《我把仇人从小养大》谭诡玖

6、河神（二）

　　六
　　“你是龙？”小川猜测道。
　　本来觉得那人不会回答她，谁知那人神思恍惚地说道：
　　“吾乃河神，不......是曾经的河神......”
　　“河神？你抓小孩子做什么？”小川想到曾经看过的一些神话中人会送一些童男童女给河神用来祭祀......
　　“你想吃了他？”
　　“不......吾要他来......重新来塑吾的神格......”
　　小川听完疑惑问道，“你伤害他有什么用处？”
　　“他的筋......他的骨......他生性属水......又有大造化......有用......有用的......”小川看出河神有些疯魔了，回身偷偷抱起了昏迷中的陈景染，心中暗叹真是个麻烦精......却没看见陈景染闭着的眼睛已经动了动......
　　“我不能把他给你。”
　　“给吾......他惹的祸就要他来承担......吾要他的骨！”河神的情绪激烈了起来，龙头气呼呼地从鼻孔中窜出一串串的气泡。
　　“他不过是个小孩子，只要你不伤害他，我可以为你想办法，我可以代替他留下来。”
　　“不......不......吾再也不信人类，人类都是说谎的骗子！她骗了吾......抽了我的龙筋龙骨......吾要那孩子的筋骨来重塑吾的神格！”
　　“你为什么偏偏要他的？”
　　“他......他身上有同样令人厌恶的味道......他身上有着力量的味道......方圆百里，他的筋骨才是最有用的......”
　　小川见说服不了他，低头看了看昏迷中的小孩子，摸了摸他稚嫩的脸，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小川仰起脸说道：“我不会让你伤害他。”

　　陈景染小小的拳头握紧了，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努力睁开眼睛，却抵不过仿佛千斤重的眼皮，只能隐约间看到小川温柔而又坚定的脸......她的手拂过自己的脸......
　　小川一面与河神对话，一面偷偷的把灵兽袋中的灵犬放了出来，她把陈景染收进了灵兽袋中，挂在了灵犬的脖子上，又悄悄挡住了河神的视线，让灵犬送陈景染出去。
　　河神还在发狂，“那个女人......她骗吾！她不过是个弱小的人类，竟敢骗吾！吾要她付出代价！”
　　“她为什么能骗得到河神？你一定很信任她吧，或者说，你是不是爱她？”
　　河神的面上现出一阵迷茫，随即又被气愤所替代，“不！不！吾才不会爱上那样一个弱小的人类！吾乃蛟龙，吾乃河神！”
　　“一定是你没有告诉她你对她的感情，所以她才会伤害你。”
　　“她骗了吾！她骗了吾！”
　　河神仿佛已经忘了他一开始要的是什么，反而与小川驴头不对马嘴的聊了起来......嘴中不过是重复着，那个女人骗了他......
　　小川却好像看穿了什么，河神虽然凶恶，但是目前为止除了大声喊叫外并没有做出伤人的举动，小川放下心来闲适地把话题绕来绕去，想让河神告诉她更多的事情。
　　“吾再也不相信人类！人类太过狡诈阴险！”
　　“人类并不都是阴险狡诈之徒。”
　　“你也是阴险狡诈的人类！”
　　“不，我是人类，我也是修仙界弦川门弟子，我门规定不能骗人。”

　　小川和河神说着话，说着说着，河神就有些言语颠倒重复了，小川没有接他的话茬，那怪物一般的河神竟然缓缓闭上了眼睛靠着床柱滑了下来，坐在地上靠在床边睡了起来.....
　　原来这个河神竟然虚弱到这个地步......
　　小川暗道天助我也，偷偷地出了门。

　　等到小川的灵气罩将要破灭的时候，小川终于看到了水面上的一点微光。
　　她破水而出，师兄早就等在河面上，给瑟瑟发抖的小川披上了外衣，小川牙齿都在打颤，想要问问陈景染，却连通顺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孩子我让阿笙送回家了，别的话等到回去再说。”

　　师兄御剑很快，可是小川还是着了凉得了病......
　　大冬天里湿着衣服被风雪吹了一路......可不要得病么......
　　师兄数落小川数落了很久，小川靠着火炉，身披着被子，手捧着姜茶，这才感觉缓了过来。
　　“是河神。”小川肯定道。
　　还是个脑子有些毛病的河神......
　　“虽然样貌丑陋，但是感觉并不是很凶恶......”小川猜测道......
　　师兄近些年游历大江南北，知道的大事小事还是蛮多，尤其是神仙之间的八卦......
　　师兄踱步回忆了良久。
　　“很久之前，是听说镇上有这样一个河神，就是在那之前出了些事情......”师兄回忆。

　　这个河神是某个龙神留在人间的子嗣，血统并不纯正，只是一只蛟龙，一辈子都只能困在这条河内当个河神。
　　那河神曾是个和善的神，近百年都保佑附近的田地雨水充沛庄稼丰收，村民为了感谢河神，曾用老规矩把一对童男童女祭祀给他，把两个孩子装在扁舟上滑向河中央，却被河神又和风细雨逆着风地送回了岸。
　　世人都赞叹这个河神，上天都仿佛感受到了世人的心意，派神仙要把河神升迁，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河神化成人间的俊美男子在附近村镇闲逛的时候看上了一家的美貌女儿，百般讨好追求，对方都不曾动心，直言说她已经定了人家，河神本应放弃追求，可他却如同魔怔了一般非要撸那女子入了河中，那女子的家人日日哭泣，在河边呼叫找寻。
　　那女子的未婚夫婿是个懂点道行的人，他竟然收买了河中的老龟与女子送给了女子一把神刀，让那女子用这把刀抽了河神的龙筋，这样那河神就会失去法力，无法再囚禁她了，那女子引着河神喝醉了酒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竟然活生生抽掉了龙筋，抽了龙筋还不满足，又从脊背上抽出了一段蛟龙的神骨......
　　自此河神只是一只连蛟龙都算不上的废物，再别提做神了......
　　河神只因女色而遭遇此劫，从此毁了大好前程，这也是那段时间大家都在讨论的事情。

　　“那他捉了阿染去难道是为了抽了阿染的筋骨来补上他的？”小川猜测道。
　　“河神能找上他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不如我们搬离这里......阿染不过是个小孩子，我实在不放心他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生活......”
　　师兄却摇了摇头，“都说河神强抢民女，残暴无情，可我却不这样认为，曾经河神也是爱护一方百姓的，是什么让他变得这样失控......”
　　小川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最关键的是那个女子......将河神抽筋拔骨的那个女人......”
　　师兄却叹了口气，“那也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那女子是个平凡的人类，早就入了轮回吧......”
　　“我看我们惹不起那个河神，不如赶紧搬走为妙。”小川站起来准备收拾东西，阿笙累的靠在小川肩上睡着了，突然被站起来的小川吓醒炸开了翅膀，掀翻了旁边的桌子，一时间叮叮咣咣响的热闹。
　　看着一地狼藉的师兄叹了口气拉住了小川，“没用的，被河神盯上了，他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就像是从前那个女子一样，那个女子也曾为了躲避河神搬离故土，可还是被河神从千里之外掳来。”
　　“真是可恶......”小川又坐了下来，“我们难道只能等着河神再次把阿染掳走吗？”
　　“办法倒不是没有......”师兄沉思，“他既然要阿染的筋骨，是因为他缺少自己的龙筋和脊骨，若是我们承诺替他找到他自己的筋骨，兴许他可以暂时放过阿染。”
　　“我们去哪儿找他的筋骨？”
　　小川和师兄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个女子......”

　　那已经是几百年之前的事情了，那女子就算是再长寿都活不到这个年纪，说不定早已经入了多少次的轮回了......
　　师兄却并不着急的样子，看来还颇有办法。
　　小川病刚好，就缠着师兄问出了一件陈年往事。
　　师兄曾经在游历途中见到一个赤果在野地里的女尸，看起来好像是刚遭遇过不幸，师兄不忍心，把自己的衣服盖在了那女子的身上，还为那无名女尸挖了一个坟墓，立了一个无字碑。
　　没想到当天晚上那女子就出现在了周英的梦中，那女子再三拜谢过周英的恩德，哭诉自己的身世，那女子家乡没有了亲人，小时候听母亲说过她曾定过一家娃娃亲，正要孤身赶往城镇寻亲，寻到了才知道，那家搬到城镇之后，那家的公子因为病弱早早的就去了，女子回乡途中，谁知竟然遇见了匪徒，不光掠走了钱财还起了色心......
　　那女子如今已经入土为安，终于能放下怨气投胎去了。
　　又过了一个月，那女子竟然再一次入了周英的梦中，那女子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穿戴也颇有些富贵了，那女子对周英说道：“小女子在投胎途中见到了那匪徒头子，为了能报仇没有去投胎，谁知与小女子有缘无分的夫君如今竟然当上了鬼差，不光替我报复了那匪徒的魂魄，还给了我一官半职，我心里想着恩人是修仙人士，就来知会一声，以后有能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心竭力。”

　　小川听着这个有些神奇的经历，再三确认了师兄的神色才将信将疑了，师兄既然地府中有认识的人，那查一个人的轮回应该也能有些门路。

　　心里有了底了，当小川再次在门口看到神色怔怔的河神的时候，小川并没有惧怕了。
　　小川把河神请进了家中，河神虽然看起来有些痴傻，但是沟通起来并没有多大的障碍。
　　“你们要帮吾找到吾的龙筋龙骨......”河神重复着小川的话，抬头看了眼小川，摇头道：“不......不......吾不想再见到她......”
　　“你不会见到她了，几百年过去，她早就死了，我们可以为你调查你自己的筋骨到底在哪儿，唯一的条件就是放过那个孩子。”
　　河神却突然发起了狂，“不不......不......”他起身化作一条黑龙夺门而出，小川震惊地追出门去，却看到那条黑龙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水中......
　　小川见过龙的，河神不过是条蛟龙却比那只真龙小了太多太多，但是也足以令人震撼......
　　猛一看到龙的样子，小川想起了一些往事，兴许是感冒还没有好全，也兴许是受到了惊吓，小川又一次病倒了......
　　阿笙哀哀叫着，长长的脖颈趴在小川的被子上，阿染修养好了，他也来看她，学着阿笙的样子把头靠在小川的旁边，一副犯了错的样子。
　　本想摆出严肃脸的小川忍不住的直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