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仇人从小养大》谭诡玖

21、画师（一）

　　天气总是凉的很快，那件事发生没几天就已经入了秋了。
　　“阿染，别总是玩水了，小心着凉。”
　　小川忙着把屋里的东西塞入乾坤袋，转眼又看见阿染在院中对着那口井“练功”。
　　阿染自从发现了他的特长之后，他对玩水就十分感兴趣，没日没夜地试着练习自己的功力。
　　一开始只是小小的一个水珠，一捧水就能让他力竭，之后就能毫不费力地“召唤”水，能把水塑造成各种形状，能形成水盾甚至水箭。
　　这个小川曾经见识过，阿染不过试着用水去攻击一个点，那道水箭擦着阿笙的尾羽“铮”地一声刺进了门口的柱子，只留下了一个深深地凹槽，水箭攻击过后就落下在地上形成一滩水渍，吓得阿笙扇动翅膀叫了好久。
　　这次.......
　　小川站在门口，看到阿染站在水井旁，抬了一下手，一道如同柱子一般粗细的水柱冲天而上，阿染放开了手，那道水柱在天空中散开，洒落在地上，仿佛下了一场雨一般。
　　阿染回头看向小川，眼中亮晶晶满脸期待，仿佛一个求表扬的小孩子。
　　小川好笑，“行了行了，你太厉害了，快过来帮忙。”

　　阿染这才进屋收拾东西。
　　师兄传信来，这两天就回来。
　　小川决定再等师兄两天。
　　还有小狐狸也没回来，阿笙阿染出去找，阿染说不用等他了，他想回来自己就回来了，小川还想让他们找找，但看阿染认真听着话，转眼就忘了，那边阿笙就根本装作听不懂。
　　小川还是决定等师兄的时候再等等小狐狸。

　　小狐狸还是在师兄来之前回来了。
　　一开始，小川并没有认出那就是小狐狸，然而那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势甚至骄傲地时候微微扬起的鼻子，小川终于肯定眼前这个妖媚的男人就是他们的小狐狸。

　　“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到底去哪儿了？”小川皱眉问他。
　　男人眯起细长的眼睛笑的露出了小犬牙，“出去玩啊。”
　　小川打量他良久，犹豫道：“你能变回去吗？我有点不习惯。”
　　男人慢慢走过来，靠的小川极其地近，细长的狐狸眼盯着小川看，黝黑地眸色里小川依稀看出犯了点绿光，那双眼睛美地惊人，小川盯着盯着就有些头昏昏地有些想睡觉了，不过瞬间，小川就警醒过来，默念了清心咒。
　　“你竟然对我下狐术？”小川不想让屋里其他两人知道，低声问狐六。
　　“你想看我的原型不过是喜欢我的一身皮毛，喜欢我软软小小的模样，可是若我不是那般模样了，你是不是还能接受我？我在你眼中从来都不是人的模样，所以你才不在乎我究竟怎么想......”狐六凑得极近，嫩红地唇贴着小川的耳朵吹气，“想看原型？你可以在床上看。”

　　颤栗......
　　九尾狐族的后代从来都不甘心做一个人毛茸茸的玩物，它们的尊严它们的能力甚至刻在骨子里的傲气都让它们永远都不甘人后，他在威胁小川。
　　小川闪躲开，皱眉看着他，“胡闹。”她低声斥责着他，说罢就转身走了。
　　狐六说不清心里是恨自己巴巴往上贴别人还不领情，还是讨厌小川真的不领情。
　　一瞬间五味杂陈，狐六站在门口看着小川走开，一颗狐狸心都凉透了。
　　“快来收拾你的东西，再不来就把你还给你老祖宗。”
　　小川在门口扭头说道。
　　狐六站了一会儿，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又心怀雀跃地进了屋。

　　狐六一来阿染就注意到了，阿染看到小川破了狐六的魅术，不禁弯了弯嘴角。

　　现在狐六除了有些阴阳怪气之外，小川觉得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温柔贴心的阿染，还有老实粘人的阿笙，和从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师兄是第二天一早来的，刚一进门就对着桌上的茶壶牛饮，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才插着腰喘着粗气感叹道：“可累死我了。”
　　师兄走的时候穿了一身崭新的衣服，这次回来......小川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那身仙风道骨的衣袍已经和街边的乞丐差不多了，破了几个大洞还有泥土树叶黏在衣上。
　　小川犹豫地问道：“师兄......是遇见什么了吗？”
　　师兄一副并不想提的样子，“是个疯子......”
　　小川看师兄并不想说，就真的没问。
　　最后一批家居被装进乾坤袋，满满当当被师兄挂在了剑把上，师兄喝了口水还没歇歇就催着小川快走。
　　小川被师兄推着出了院门，那把剑在半空中变得巨大，正是师兄马上要御剑走人的样子。

　　念在阿染已经长大，狐六又不愿变回狐狸的样子，只能两个人坐在师兄的剑尾，两个人坐稳后同时对小川伸出了手，发现对方与自己同时伸手时又怒视着对方。
　　这种争宠模式，小川不敢掺和，摸了摸鼻子低着头摸了摸阿笙的脖子，阿笙听话的蹲了下去，小川骑上了阿笙，朝正意味深长看着她的师兄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走了。

　　师兄感念小川没有多问他的事也就不掺和她的事情。
　　仿佛为了逃命，那把剑飞快地升上了天，阿笙开心又可以痛快地飞了，朝着那把巨剑的影子仰天清啼一声，翅膀有力地扇动着跟上了师兄的剑。
　　阿染心中并不想与狐六同乘，扭头就看到了小川骑着阿笙跟了上来，朝阳下阿笙全身金色的羽毛都仿佛在发着光，尤其是那又长又蓬松地尾羽，金色的羽毛中间杂着红色地羽毛，阿笙每个动作都让人惊艳......然而最让人惊艳地是搂着凤凰地脖子宠溺地笑着的碧衣女子......那碧色的衣裙在半空中飞舞，就像是从天上飞来的仙子，阿染没见过仙子，可他就是肯定没有一个仙子能比得上小川。
　　小川并不是一见就惊艳的长相，可是就是那种温柔如水与世无争，最让人心生爱怜......阿染心中清楚地知道，小川并不是如同她外表一般柔弱的女子，她也很勇敢，她能毫无理由地相信他保护他......
　　就这种被人相信被人爱护的感觉就像是一股热流熨帖至五脏六腑，让他的心都变得沸腾......
　　阿染看向小川的眼中有着暗藏地痴迷，狐六看他看地太久，扭头哼了一声，挪了挪位置，挡住了阿染的目光......

　　阿笙这次有了经验，为了不让小川再感到难受，它稳了很多，但是飞久了，阿笙也忍不住地转了两圈，小川笑着尖叫，阿笙听她并没有恐惧地意思，便也觉得她喜欢，有时候直冲天上，再迅速下降。
　　小川玩的累了，就拍了拍阿笙让它慢慢下去找师兄，他们身下就是王宫，修仙者活的岁数要比普通人长的太多，他们活着的时候可能就经历了几个朝代的更替，修仙者们多数并不知道现如今各个地域的王宫内究竟是什么情况，奇怪的是这个王宫紧靠着山林，实在是太过偏僻了。

　　“阿笙你看，那个是什么东西？”
　　小川眼睛好，往下看见到有一个闪光的点正在靠近着师兄的剑。
　　怕是有什么危险，小川让阿笙飞快下降。
　　“走，下去看看。”
　　阿笙还没飞到师兄身边，小川只看见那个光亮的点追寻着师兄的剑，靠近了，突然对着师兄的剑撞了一下。
　　“小心！”
　　小川喊道。

　　狐六和阿染两人坐在剑尾，那东西撞上剑后又不停地朝着剑进攻，师兄一心御剑没法分神去对付那个东西。
　　小川只看见阿染与狐六两人都挣扎了一下，突然间阿染一个不稳掉了下去！
　　小川的心跳都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
　　阿笙收起翅膀飞快地朝阿染冲过去，师兄也驾驭着剑回头去接阿染。

　　那奇怪的东西仿佛并不满足的模样，越发激烈地撞击着巨剑。
　　狐六也掉了下去，这次小川及时赶到，抓住了狐六的领子，师兄一边躲避着那奇怪的东西一边飞速下降去接阿染。

　　可是，来不及了。
　　小川手中抓着狐六已经来不及再救阿染了，师兄也被那东西撞得不稳差点掉下了剑。
　　几人眼睁睁地看着阿染掉入了深林中。
　　“啊......”小川急的哭出声来......后悔自己没能救下阿染。
　　“快......快下去找他......”阿笙懂得小川的意思，下降到阿染掉下的那块山林，山林里树木茂密，又有河水瀑布，小川一路叫着阿染的名字，转了一大圈，甚至水下都看过，都没有他的影子。
　　“他能掉到哪里去？说不定受了伤晕过去了......那么高的地方......”
　　小川想到更糟的可能，脸都吓白了，一边忍者眼泪一边执着地叫阿染的名字。
　　师兄与那东西斗了一会儿，成功捉住了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亮闪闪的用各种珍贵珠宝做成的一个蝙蝠样子的机关......
　　能用这种东西的......
　　师兄恨恨攥住了那个蝙蝠机关，“还真的是她！”

　　几人再无心搬家，小川找了一天都没找到阿染的身影，师兄安慰她：“我刚刚在天上看了一眼，这个林子附近有一个村落，林子里找不着可能就被村民们救了，不如我们先去村子里去看看。”

　　几人到村中问了问，都说没有一个少年被救下。
　　师兄低声安慰小川：“阿染他也曾经十分厉害，现如今他也不是半分法术都不懂，不会任由自己摔下去的。”
　　师兄只说先找个地方住下，这里的村子挨着小镇，镇子又挨着王宫。
　　本想在村中找个地方住下，谁知村中人都说镇上才有客栈，几人只能到了镇上的客栈住下。
　　师兄看小川神思恍惚，只能小声对她说道：“这中间有点事，看来现在我要和你说清楚。”
　　狐六一路都没说话，有些反常。
　　师兄只看了狐六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王宫内，纱帐重重，有一个女声含着笑意说道：“看来，他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