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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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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天公作美,景国各地皆风调雨顺,老百姓终于有几天安生日子可以过,谢家的酒楼当铺更是在南方开的遍地都是。
蜀中毒圣门石破天石掌门带着小女石毓秀前往江南去探访自己的好友谢家家主谢云念,行至芦洲府地界,父女俩在一个茶棚里歇脚。
石老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银壶,一只玉兔杯和一个牛皮织锦水囊,石毓秀就从水囊里倒水,然后掺一点壶里的百花蜜喝。在坐的都是一些行商和武林人,见那当爹的赶路居然也这么讲究,心里起了好奇之心。有好事的特地绕到那桌正对面看一看到底是个怎样娇气的姑娘。但见那小姑娘穿着绯色衣裙,带着银璎珞,鸦黑额发下一张小脸冰雕玉琢,无一不精致。竟让人觉得这孩子合该是从三春里最好的海棠花里生出来的才对。在座的那些汉子纷纷服气,倘若自己生得出这么一个钟灵毓秀的姑娘,只怕还要照料的精细些也不为过。
被围观的父女想是习惯了被人打量,石毓秀小口小口喝着水,一边听爹爹说着临安的美食,说到鲜香幼滑的莼鲈羮时双眼粲然发光,露出一脸向往:“爹,我们几时才到临安?我现在都想吃莼鲈羹了。”离他们最近的是一个老者,在一边听石毓秀脆生生的讲话颇为得趣,便把自己的桌凳移的离他们近了些。
“爹,你有没有闻到臭臭的?”石毓秀眉头蹙了起来。刚刚挪进的老者一脸尴尬。他低头嗅嗅自己,因为连日赶路确实有些汗酸味,老者恼火的瞪了石破天一眼。
石破天听到女儿问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说:“恩,快过来了。把鼻子捂好。”一边说一边把女儿喝过水的杯子壶都收进包裹里。
石毓秀一脸严肃:“是什么毒物吗?”
石破天忍俊不禁:“这可不是什么毒。你只管捂住鼻子就是了。”
过了几息,一个庄稼汉挑着两个桶从一边走过来。茶棚里的人纷纷捂住口鼻面露厌恶之色,只有石破天和石毓秀二人神色如常。
这个庄稼汉是西头陈家村人,在这附近种有一片桑林,现在赶着日头好担粪来给桑苗施肥。
刚走到桑林,还未放下肩上的桶,就见半人高的桑田里窜出一个面貌猥琐的灰衣人来。这时,后方又传来一声暴喝:“淫贼!哪里逃。” 一个道士从背后掠过,一掌排向灰衣人。灰衣人躲闪一下,抽出腰间的铁索就和道士打了起来。
陈庄稼汉又惊又急,站在原地直呼:“不要在这打,小心踩坏了我的桑苗。”
交战正酣的两人哪里顾得这个,招式来去,那一片桑苗伏倒不少。
灰衣人一边和道士打,一边嘴里还骂着:“奶奶的,清风庵里的道姑都是看人下菜。见我长得丑陋心里便不愿意了,要喊打喊杀的,要是我能长的英俊潇洒,她们不定多欢喜,多愿意!说不定争着抢着要把爷爷拉上榻呐。”
那道士听他说这些腌臜话,气得眼睛都红了。直欲杀之而后快。出掌越发凌厉,灰衣人不敌,趁着道士一击未中,得了个空档便夺路而逃。
道士转身上去追,却见农人被撞了一下,挑着粪桶踉踉跄跄的,桶内污物顺势泼了些在道士的衣摆鞋袜上。陈庄稼汉正要弯身去擦“道长,我——哎哟”那道士是个急性子,也不顾脏污的衣服,往庄稼汉腰上蹬了一脚,借力窜出老远,看见那个灰衣人的背影,提起一口气,疾掠过去,一掌聚力,猛地拍在灰衣人天灵盖上,灰衣人当即毙命。
道士站在那处,长噫一声吐出一口胸中浊气。
原来这道士是华山闲云观上的石道长,半个月前受同在清风庵的静慈道长所托,替清风庵捉拿这个侮辱了小弟子的采花贼。可怜那个女弟子不堪受辱,当夜就自刎了。石道长从华山追到此地,翻山越岭,连日奔袭,终于击杀此贼,心中大石落地。低头欲走,看见自己袍角脏污,想起那个农人,遂折返回桑苗林。那个农人远远看见道士杀了灰衣人,一惊之下忘记腰上疼痛,直觉向自己走过来的是个煞神。
石道长:“这位大哥,我刚刚无意中踢了你一脚,你可有受伤?”
陈庄稼汉除了疼痛,一时也没有什么感觉,便回答说不碍事。石道士从腰间摸出一块碎银,递给庄稼汉作为赔偿便走了。
两人当下都没意识到,这一脚会踹出个日后江湖上的大祸端。然而现在这件事情只是一件不足以道的小事。千里之外,景国西北之地,正有一件十分要紧的大事发生。
景国西北边陲,是期家军的驻地。当年期将军与景太祖一起打江山,景太祖却趁期将军攻打西戎的时候在晏城定都称帝,此举大不义。所幸期将军无意于皇位,景太祖便敕封期将军为西北王,世代罔替。
期家军在西北驻扎,经过近三百年,这里已经发展成为一座大城。城中多是一些兵士和军属,民风剽悍,边境的狄戎和流匪都不敢在此滋事,所以人都称此城为天狼城。
这天狼城连着三日都有王府精兵在城中搜查,城门已经紧闭戒严。
王府内院某间房,不停的有军医和药堂大夫进出。房内,一个五官冷峻的少年立在床边看着大夫给病床上的孩童施针,孩童面色发青,气息时断时续,大夫紧张的后背衣衫都汗湿了。
“许大夫,你已经扎针一个时辰了,不行就让别人来试”
许大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大人饶命啊。”
少年斜昵吓得战战兢兢的大夫,对门口侍卫吩咐:“拖下去,在王府门口打五十大板,告诉那些大夫,没有点真本事就别进来作死。”
两个精干的侍卫把连声哀求的大夫拖走,少年转头望向屋内剩余的大夫,他们都面色发白,眼神游移。
少年目若寒星,扫了他们一眼,一挥手:“都滚吧。”转身坐到床沿上,紧皱着眉头看着床上的男孩。
男孩正是王府的少主,期如晦。而少年则是右将军之子期长风。
王爷期延翰十日前出城去了,整个王城是由父亲代掌,结果出了这种事情。期长风盯着昏迷不醒的期如晦,脑中快速思索着谁会是幕后黑手。这时,一个相貌平庸的汉子走进来,附耳在期如风耳旁说话。期如风右眉挑起:“不肯招?刑堂几时这么不中用了?”说罢提步往牢房走去。
牢房内关押着一个消瘦的青年,穿着王府小厮的衣服,因为连日受刑脸上身上已经布满骇人伤痕。
期长风站在青年面前审视着他,青年阖上双眼:“我是不会招的,要杀要剐随你便是。”
期长风:“杀你或者是剐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他单手捏住青年手腕,使劲一拗,青年的手登时完全扭曲。拇指在暴起的筋脉上摸索,用力一掐,居然生生掐进皮肉里,碾断了青年的手筋。
年轻人疼的大汗淋漓,闷哼一声。期长风吩咐道:“冯庆,你只管用最厉害的手段,只需叫几个大夫在这来吊住他的命。”
刑堂主管连声应下,去把一干刑具和大夫都找过来了。摆着青年面前的是一个用布罩住的大铁笼子。期长风在他面前揭开那块布,笼子里都是蛇鼠一类的活物,一见光就活跃起来,撞得笼子不停地发出声响。
期长风盯着那人:“招出解药可以让你现在就死,招出幕后主使可让你少消受一个时辰。”
那人苦笑一声:“没有解药。”
期长风蹙紧眉头:“你可想好了,当真没有”
青年摇摇头,期长风看一眼冯庆,冯庆便往他身上套上刑具。
那人一时闷哼嘶鸣不绝,喘息的间隙他不甘的问:“我究竟是哪里露了马脚?”
期长风:“王府三百二十六号人,每一个人我都记得,你易容术虽然高明,但忽略了那个程二后脖子上有一颗痣。”
那人嘴角不断溢出血沫和碎肉,不甘的骂:“你这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