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房价（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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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用一种审视阶级敌人的犀利目光，打量着马苏。后者表面笑的乖巧真诚、岿然不动，内心早已泪流成河：马苏一百个不愿意面对这种场合，沐浴在别人若有所思的打量的目光中，她只想逃。
大妈最后还是被马苏那真诚的可怜样给打动了，放下警惕之心，跟她聊了起来。
“你找马宁家什么事啊？”
“我是她同学，毕业之后联系的就少了。同学会上突然听到马宁已经去世了，我来看看她父母。”
闻言，那位大妈的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情，“马宁是个好孩子啊，我跟她家一直住在这个小区里，看着她长大的。好好的怎么就跳楼了呢？只可怜了她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哎”。
“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马宁原来是很活泼的啊”，马苏为了打听出事情，决定顺嘴胡诌两句，也不管什么人死为大了，反正死了的这位都已经变鬼找她来了。
“我们原来很熟的”，马苏想：熟到抢我的男朋友，“真看不出来她会自杀”，因为能看出来要自杀的那都是假自杀。
“可不是，平时看着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要说这人吧，还是得踏踏实实地，总想着去大城市，那大城市是那么好呆的？那么多人去做，那个……‘北漂’，还不是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这么看来，马宁后来是去北京发展了。但是她又怎么得的抑郁症呢？
大妈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嗓音洪亮，间或带着手势动作，好几次差点打到马苏的脸：“这孩子想在北京扎根，留在那儿，当大城市的人。那不就得买个房？买房子多贵啊，北京的一套房，咱几辈子都挣不回来啊。”
“所以，马宁就是因为这个得了抑郁症？”
“哎呦，这个可说不好。没准啊，没准。你想啊，她爸妈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也不能一夜暴富。这孩子突然间就要买个几百万的房子，压力能不大吗？”
马苏跟大妈聊了一会，问了马宁家的地址，循着地址找到了马宁的家。
楼道里流淌着潮湿发霉的味道，当马苏踩着台阶走上来时，搅动了粘稠的气息，霉味反而更大了。
供热的管道外面包着厚厚的泡沫，用黄色的胶带缠绕，僵硬地伸展到上一层。
马苏敲了敲马宁家的房门，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眼珠像不会动似的透出冷漠气息。马苏在男人还没开口的时候，先说到：“您好，我是马宁的同学，知道她的事了……这里是马宁家吧？”
闻言男人的眼珠转了转，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宁宁的同学啊，我是她爸爸，她……”，说到这里男人喉头剧烈地动了几下，马苏赶紧接话：“嗯……叔叔你一定要节哀”。
男人似是终于回魂一点，赶紧将门打开，说道：“你进来坐吧”。
屋里的采光当然比楼道里好很多，有几扇窗子透过的光，照射在老式的茶几和表面开裂沙发上。
地板被擦的很干净，可是地板上磨出来的斑驳的痕迹，就像擦不掉的污渍。
进了屋才发现，马宁的妈妈也在屋里。马苏于是走上前打个招呼：“阿姨您好，我是马宁的同学”。女人本来是面对着窗户坐着，听见了才转过身来：“宁宁的同学啊，快坐吧，我给你倒杯水去”。
说着，伸出手摸索了一下，马苏才发现，她的眼睛似乎看不清东西。
“阿姨，您别忙了，我不渴”，马苏忙道。女人听了，说道：“那也好，你就随意——宁宁，你同学来了，快出来陪陪她！”
马苏刹那间觉得自己都不会动了。
放在这之前，她肯定会认为马宁的妈妈是因为思念过度，精神不正常了。可是经历了这几天的洗礼，她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了。
她僵着脖子转动了一下脑袋，生怕眼角里突然看到马宁站在某个没有光线的角落。
好在马宁的爸爸是个靠谱的。他赶紧走过来拯救她与水火：“她脑子有点问题，不用管她，你过来坐吧。”
马苏跟马宁爸爸聊了一会，提出想去马宁的屋子看看。马宁爸爸指了那个小一点的卧室：“那个就是宁宁的卧室，你自己去吧，我不敢过去看，总觉得她还在”，说着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马苏安慰了几句，走进那个小卧室。这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公主床，粉色的台灯，乳白色的写字台，书架上摆着很多书。
马苏在书架的最底层找到了几个日记本，她抽出其中一本页边有些发黄的。随手翻开，刚看了一页，马苏就迅速合上本子，向门口瞄了一眼，动作麻利地将它塞进包里，当然也没有放过余下的几个。
告别马宁的爸爸妈妈，马苏一出门就招收交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图书馆。在那里，她可以没有干扰地思考。
马宁的抑郁症另有原因。想到那几个日记本，马苏的心里翻起了惊天骇浪。也许那才是马宁死亡的真正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房价（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