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告诉你》我在北纬天气晴

2、第一章 练习册和酒吧街 大概是，他

　　初三的生活简直不能用除单调以外的其他词语形容，司念最爱的阅读课取消了，司念最烦的体育课也取消了，一律改上数学。
　　哎，数学老师今天又给大家推荐了新的练习册，美其名曰自愿购买，然而司念已经可以预想到，明天肯定是人手一本了，因为数学老师今晚布置的家庭作业就是1至20页。
　　“你觉得待会校门口的书店还会有吗？”跟自己一样轮到今天扫地的方童问司念。
　　“应该，没有了吧。”司念扫完最后一排，将放在桌子上的凳子放下来。
　　“也是，六个班，一个班60人，书店大叔应该很开心。”方童也扫完了另外一组最后一排，放下了扫帚，“念念，我先走了哈，我要再去看一眼，说不定还有我的最后一本！”方童背上书包，飞一般冲出了教室。
　　“我还是去新华书店买吧……”司念默默说。等她倒完垃圾，再擦完黑板，太阳已经落山了。司念收好书包，关灯，走出教室。
　　距离学校最近的一家新华书店在枫桦路，一条种满了枫树和桦树的路，名字起得相当没有创意。
　　司念到了书店，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练习册，然后迅速付了钱，然而等到出门的时候，天还是黑了。
　　司念在心里迅速盘算：回家有两条路，一是酒吧街，明亮且喧闹。二是平时走的，需要穿过一条湖边小路，没什么灯，也没什么人。白天还好，有不少湖边遛弯的，可到了晚上，呃，还是选择一吧。
　　OK，就走酒吧街。自认为已经是小姐姐而非小妹妹的司念，十分淡定地走向了那条G市闻名的酒吧街。
　　夜晚的酒吧街确实好不热闹。
　　嗯，这家不错，里面歌手唱得不错~~
　　嗯，这家也不错，装潢我喜欢，居然是粉色，还有有有hello kitty~~
　　小姐姐司念开始了一边走一边点评酒吧的幼稚行为……然后，她停住了脚步。

　　跟其他酒吧比起来，这家没什么不同，里面有歌手在唱歌，英文歌，司念没听过。装潢也无甚特别，名字也无甚特别，叫CZ，完全不知道啥意思。
　　吸引她注意的是门口的那个人，那个斜倚在摩托车上抽烟的男人。他微低着头，从司念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清侧脸的轮廓。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不到一米六的司念对超过一米八以上的身高都不大有概念。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破洞牛仔裤，卫衣上印着花体英文字母，是……哦，是CZ，大概是工作服。他抽烟的动作，司念觉得跟自己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都是抽烟，他却很帅。
　　就在司念驻足了一会后，男人抽完了一支烟，将烟蒂掷到了两米外的垃圾桶里，非常准。然后在他转头的瞬间，司念看清了他的脸，尤其那双眼睛。一向自诩作文写得很好的司念，觉得自己词穷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大概是，他看着你，你就不会再想看其他人。
　　就在司念愣神的时候，男人大概发现了有个小姑娘盯着自己看了许久，站直了身子，莫名地望着司念。
　　然后，司念在他快要跟自己对视的瞬间，跟点着的爆竹似的，迅速跑远了。
　　“湛哥？”就在司念跑远的同时，酒吧里出来一个小平头叫刚刚抽完烟的男人。
　　“来了。”他看了一眼跑走的穿着G中校服的小姑娘，无声笑了。

　　回到家，司念将保姆做好的饭菜放进微波炉里热了热，吃完饭，翻开了新买的练习册。然后，脑海里浮现了那双眼睛，那双司念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太帅了！”司念扑到床上，抱着自己的Hello Kitty，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CZ，湛哥。”司念循环念着这两个称呼，思索他究竟是叫陈湛呢还是程湛呢还是……
　　程湛，司念默默选了一个她觉得最好听的。

　　就在司念做完练习册1至20页，准备睡觉的时候，G市的酒吧街刚刚迎来人流的高潮。
　　CZ酒吧。
　　“湛哥，刚才你出去抽烟，程叔打电话过来了……”小平头看着正在喝水的男人，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电话内容。
　　程湛放在玻璃杯，看了眼面前的人：“知道了。”小平头的话被卡在了嗓子眼里，憋得很是难受。
　　“小光，我有分寸。”程湛拍了下小平头的肩膀，站起来，“我先回去了，你跟凌姐盯着点酒吧。”
　　“哎……”名叫程光的小平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湛已经穿过吧台边跳舞的人群，走出去了。

　　已是十一月，到了晚上，风一吹，路上穿大衣的也不少。程湛只穿了件卫衣，冷风灌进脖子里，感觉四肢都冰冻了。他把卫衣帽子戴上，快步往家里走。
　　程湛住得离酒吧不远，出了酒吧街，新华书店后面的老住宅区就是。已经是深夜，小区里已经没有行人，不高的住宅楼，也只有几家还亮着灯。程湛住在三楼，两户人家，对面是一家四口，而程湛确是孤家寡人，不过他已经习惯了。钥匙插进门锁里，左转开门，客厅的灯程湛都懒得开，径直走到了卧室。
　　这是个一室一厅的房子，二手房，程湛买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几乎还是什么样，无非多了些他的个人物品，却也没多少。
　　程湛简单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卧室的天花板。然后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过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小光，程湛呢？”刚给一位客人结完账的程凌问。
　　“呃，湛哥不舒服，先回去了。”小光默默为程湛加了个借口，担心凌姐一个不爽，对自己发飙。
　　“真不知道酒吧到底是不是他开的……”程凌不满道，“三天两头找不见人，来了也不见得待多久。”
　　“湛哥还要帮程叔办事嘛。”小光继续为程湛找借口。
　　程凌却在听到程叔后，脸色一沉，不理小光，对起了今天的账。
　　程光见程凌不搭理自己，也就闭了嘴，玩起了手机。
　　CZ，程湛。酒吧名字就是程湛名字，起得很不用心。虽然说老板是程湛，但其实背后的投资人是程叔。程湛、程凌还有程光都是程叔收养的孤儿，程湛大学毕业后就没继续读研，也没找工作，程叔就给他开了间酒吧。程光当时还纳闷，湛哥不是都已经定好要去英国，突然说不读了也是有点奇怪。

　　已经是夜里两三点，程湛躺在床上，还没睡着。他想起了今天酒吧门口遇见的小姑娘，穿着G中校服。
　　他们曾经见过。

　　“您好……”
　　靠在椅子上打盹的程湛刚有点睡着，就听到了一个怯怯的声音，立刻睁开眼，看向自己面前，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
　　“警察叔叔……我迷路了……”小姑娘已经带了哭腔，感觉随时会哭出来。
　　“别哭别哭，”程湛立马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你迷路了，然后呢？你家在哪？有家长电话吗？”
　　“我家在G市，我爸妈在国外……我记不得老师电话了……我跟着老师出来比赛的……比赛结束……我去了趟洗手间，可是出来以后，大巴车就开走了……”小姑娘已经开始哭了，刚刚二十岁的程湛实在是没什么哄孩子的经验，只好赶紧打电话，把在后面办公室休息的刘姐叫了过来，然后自己就撤了。
　　后来问了刘姐才知道，小姑娘是G市人，跟着学校老师来参加大提琴全国赛，比赛结束把琴放到接送各地比赛选手的大巴车上，肚子不舒服又跑下去上厕所，结果领她来的老师没到座位前看，看到搁着的琴，以为孩子已经在了。结果等孩子上完厕所出来一看，大巴车早走了，会场的人也散的差不多，没手机，也记不得老师电话，胆子小又不敢找陌生人帮忙，就凭着坐大巴车来时的印象，找到了沿途经过的派出所。程湛心想，这老师心也够大的。

　　程湛关了卧室灯。他已经忘了当时刘姐提过的小姑娘的名字，说还挺特别来的。当时自己压根没在那小姑娘面前折腾多久，且三年过去了，估计她是不记得了。
　　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