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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赠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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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这魔界人如何对付?”徐陇忍不住问来,虽说魔界如今势力稍弱,但只怕这女子在魔界有些身份,如姬若是追究,他等即便潜入清沩城也恐是难保性命,另外二人相互搀扶,皆是面露惧色。
“小二”紧紧握拳,他们几人早先花重金买得清沩城弟子下山行踪,洛辛夷及其弟子本事甚大,他们几人无从下手,良祁与林茂修所领弟子虽是最弱,他们却也瞧不上。倘不是清沩城城规不允犯恶者入城,以他们几人本事早已考过招试哪还需费此功夫冒充这些弟子。“小二”叹气摇头,近些年,清沩城倒是愈显颓势,这招的弟子确是一届不如一届。究因还不是那四大长老顽固不化,这城规稍是微改,像他等这般厉害之人入城,也可为清沩城添些好弟子。原想他等变成弟子模样隐藏实力,待修炼些时日,那往后拜得四大长老门下也谓不可啊。
“小二”忽是鼻气一哼,眼中怨恨,皆怪这女子坏他大事,只是未料她竟是魔界之人,若是其她闲人杀了便是,然眼下却不知她在魔界是何身份,她的功力也非一般魔界散人,瞧她现刻神色如常,莫非自己那毒针确对她无甚作用?这可是他为了此次行动耗费几月之时炼化五种稀世毒物所制,本是用于对付柳悦辰。
“小二”思想再三,自己恐也不是她对手,还是撤离为好,可是侧身之时见着那受伤三人,他又有些不甘,就差这一步,他们便可成为清沩城弟子,此次错失,清沩城怕是会彻查城内泄密之人,以后妄想再有机会入城。少倾,“小二”缓缓抬头,眼中信心陡现。
“徐陇、赵兄,你们助我完成这最后一步,日后藏至清沩城,小心谨慎,魔界也无可追究。”
徐陇与赵姓男子一时犹豫,宋志伤情严重已无法起身,劝道二人棋至最后一子,已无退路,二人微想一会,遂握剑去至“小二”身旁。
“既然你是魔界之人就更不应阻挡我等之事,如姬果真是难担大事,倘绥冥知将魔界交于她手中落至如今四分五裂惨境,恐是抱恨黄泉啊,若无她来,清沩城又岂能百年之内压制魔界呢?”“小二”故意激道。
女子闻言果是忿懑“住口,魔君会回来的,我魔界也会重振往昔,尔等小人,岂敢蔑视。”
“呵呵呵……,自欺欺人,绥冥若是在世怎会数百年未有现身,以至魔界人心疏离,散怠失志,可谓贻笑世人。唉,世间之事本也唏嘘难料,倘非我等瞧不上魔界,又怎会去清沩城啊。”赵姓男子双眼微挑,极是得意。
女子听得他话,禁不住气火上涌,后背毒针所刺之处竟渐是疼痛,忆起当年魔君所在,魔界威震天下,清沩城何敢抗衡,女子痛心疾首,其也想不明当年魔君去得何处,又为何令如姬接管魔界。妖魔二界本是唇齿相依,可是自从绶冥失踪,如姬便一蹶不振,无心理事,魔界便如群龙无首,内部争斗不止。魔界四高手已出走三人,所剩一人虽尽心管理魔界,然却已是无力回天,妖魔二界混乱数百年,实力削弱,清沩城这才名声愈响。
“徐陇,赵兄……”“小二”见着女子分神,忙冲二人皱眉使色,二人当即运功,手中长剑霎时分为数剑,齐齐飞向女子,“小二”亦是双掌一合,口中念着咒语,未得一会,其双掌慢慢分开竟是出现一朵金莲,金橙二色不停变化,极为奇特。
月儿慌神,忙是捡起一石块打向女子,女子受疼一惊,却见“小二”右掌轻轻往前推去,金莲瞬时朝其飞来。
女子遂即运功,其掌中所出红色气流如是衣裳一般将她护住,那飞来数把长剑竟又剑尾相连,如似银圈般将女子套住,长剑皆是发出白光,剑气往里逼向女子。女子右掌红气聚拢宛如一把红剑直是劈去眼前剑阵,红白二光碰撞,两把长剑遽然断裂,剑阵立时缺位,剑气威力骤减,女子趁此时机,忙加快运气破了剑阵,数把长剑剧烈抖震,须臾后,白光消失,长剑弹向四处诸已断残,徐陇二人一同捂胸,皆受得内伤。
女子正要攻击二人之时,忽地一声痛喊,其胸前竟是出现一血窟窿,血水直涌,不知何时,那朵金莲已在气流之内,颜色愈艳。
“哈哈哈,我这金莲可是毒物所化,凡人肤上沾得一滴,便是化腐而亡,纵然你魔身相护,这毒……你又如何解得?”“小二”只想一毒无用,那我就再添得一毒,两毒入体,便是大罗神仙也无可解得,哼,挡我入城,死路一条。
女子面色渐渐青黑,那血窟窿里黑血流出,然她却无觉一丝痛苦,好似未有受伤。
“我这毒物虽狠,可我却听不得那大惨大嚎,放心,不出一盏茶功夫,终归入土,哈哈哈……”徐陇三人面色大喜,心想终可了结此事。月儿面色一沉,好个“小二”竟又是使毒,月儿抱起小狼与它说了几句,后又将其放下与千隐呆至一起,月儿慢慢拨出长剑悄悄往前方去。
此时,女子眼中杀气满满,原本只是为了得那丹药,如今他竟敢侮蔑魔界,她虽已出魔界,但容不得这小人小瞧魔界,便是一盏茶之内,她也要取了他性命。女子面容冷峻,突然飞身攻向“小二”,“小二”急是念咒,右掌运功控制着金莲,他知这魔女是想最后一博,暗暗一笑岂会如她愿来?那金莲瞬时旋转,花瓣竟是一片一片脱落,几片花瓣停于半空,隐约似见花尖处多了层黑色。
女子两袖一挥卷起地上残剑一同飞向“小二”,小二左手运功抵挡,另是分神控制花瓣,正想必将其毙命之时,一道人影闪出,“小二”忽地张嘴一哼,面容变得极为痛苦,眼中仍有几分怀疑,垂头见着胸前那长剑,身体颤颤抖抖,原是一柄长剑从其身后穿刺前胸,月儿正是皱眉握剑。
宋志已是晕迷,徐陇与赵姓男子惊愣,未料月儿竟是偷袭一剑,二人便是起身欲要相救出,突然一道火光喷至二人眼前,二人忙是挡去,突然徐陇“哎呦”一声,垂首却见一只小狼正撕咬大~腿,正想这畜生从何而来,其抬手便要劈去,千隐恰时大火一喷,徐陇衣裳大半着火,哪还顾得腿伤,只得先灭身上大火。向儿速是离开,又去撕咬另一人,千隐又是源源喷出火焰,赵姓男子也是狼狈,二人一时无法相助。
女子见此,竭力运功,红色气流迅时聚陇速将那花瓣包起,女子右手上下移动,红色气流旋即掉转方向,朝“小二”冲去,小二脸色惨白欲强行挣脱长剑,然月儿死死握住剑柄,又是往里刺去,“小二”半身疼痛,双手握住剑尖阻止,眼见花瓣近来,急无它法。
“啊?不,不……”“小二”绝望一喊,红气疾冲入他体内,一刹间,其身体又是多出五处血红,花瓣似那冰雪融化,金橙液体迅是将他淹没,一晃眼,长剑腐蚀无形,“小二”也已化为血水,月儿在红气即要来之时已放手避向左侧,见着地面血水,仍是心悸不已。
徐陇二人见得“小二”惨状,惊恐跌倒,片时,二人回神立即抱起宋志飞身逃离。
此时,女子嘴角已渗出黑血,正抬手抚去血迹,忽地“扑通”声响,月儿却见女子已是重重倒地,忙是上前将她扶起,其虽是魔界之人,毕竟未对自己如何,反倒为帮自己这才伤至如此,月儿不想她枉死。
女子面色愈黑,月儿欲运功为她逼毒,女子却是拒绝。
“我是魔界人,你为何还要救我?”
“前辈,倘非因我,你又怎会中了这毒,你虽是魔界人却从未加害于我,我岂能见死不救?”
女子双眸微睁,显是吃惊月儿所说,痛苦面容露出笑容“月儿,你快逃吧,这四人凶狠毒辣,武同镇里还有同党,我这毒已深入五脏六腑,莫要为我耽搁时间,速速下山去找其余弟子来救人。”女子催促月儿离开,她早知自己已无法将毒逼出,故是一直虚张声势,如今两种剧毒已是融合,魔体已毁,岂有命活,死无可惧,只是她仍有牵挂。
月儿未想前辈此刻竟还为她着想,想至先前自己那般龌蹉念头愧疚不已,自己怎能弃她不顾,月儿忙将密盒打开,取出丹药。
“前辈,你快服下丹药……”女子见至丹药眼中露出一丝欣喜,然转瞬眉眼又是忧愁,女子紧紧握着月儿手道:“月儿,我已不行了,我未能完成约定,这丹药我绝不可收下,我只岂求你一事,我死后你能否将这丹药喂于棺中之人。”
“什么?”月儿愕然,那木棺中人竟是活人?那前辈为何将其放入棺中?莫非这丹药有复生之效?其在天镖门只闻葑夙亲炼丹药对功力深者可有提升,倒未听得还有起死回生之效,可南寻忆为何也未言片语?他虽喜玩闹此事自是不会骗她,难道便连他也不知那丹药另有作用?
月儿自顾胡想之时,女子又道:“月儿,韩郎并没有死……”
“韩郎?”月儿秀眉蹙起,听前辈如此称呼,这男子与其好似关系非浅,竟愿舍命救他?
“前辈,既然韩……韩公子未有……,那你为何将他放于……”月儿无奈问道。
女子双眸微垂,似有顾虑,少焉,抬眼望于山洞方向,身体渐渐挺直,长长叹气道:“唉,这一切皆是命中注定。我本名谢水依,十几年前因厌倦魔界永无止尽的冰冷无情,便私离魔界,四处游览山水,时日一长,一人甚感孤伶,偶然发现武同镇近山灵气颇强,因未想再回魔界,便决意留一栖息之所。山中灵气聚集,自是少不得另有修行者觊觎,最初几年我曾与他们打斗不休,最终他们败阵退去,哪想这为日后埋下祸根。因我一人在此,我怕镇内人发现魔界身份,所以时有化为红影吓唬山中行人,不出几日,行人白日少来,夜间亦不敢上山,那“鬼魅”之名便由此而来。”
月儿却是不解,“鬼魅”横出,那他们怎是未有通知清沩城派弟子前来?
谢水依冷“哼”一声,道出内因,原来其吓唬之人皆是本镇恶人,回去轻者卧床几日,重者也只是精神不振,其一律令他等莫再做伤天害理之事,他等又有何颜面去请清沩城弟子,家中根基在此,又不愿去往外镇,只得弃恶保命。镇中百姓早是受够欺压,那时巴不得恶人受些惩罚,来了个”好鬼”岂会舍得赶走,倒是常放些水果糕点来。
月儿这才一笑,谢前辈果是聪敏之人,好一招以恶制恶啊。
谢水依惨淡笑笑,倘是无这聪明之举,便也无这孽债了。
当年她一人在这洞内修炼,闲时去山间细流散步,馋嘴便去镇外吃些美食,何等惬意恬适,也不知如此经往多少春秋,直至后来他误闯至其所布结界之处,一切……便都不同了。谢水依此时少有温柔神色,仍记那日初见情形,幽幽念着“韩褚”二字。
那日,年逢三十,武同镇内家家团聚,户户喜乐,爆竹鸣响,烟火腾空,街上集市夜深仍未闭门,谢水依在镇中吃得饭饱这才返回山中,却发现她所布结界内卧躺一男子,此时天寒地冻,那男子唇白无色,已近僵冷。谢水依一时也顾不得他如何入得结界,只怕他会死在山中,于是拾些干柴燃起大火,男子面容渐渐红~润。一刻后,男子慢慢醒来,发现眼前篝火燃旺,地面还有些水果糕点,男子顿明一切,惊恐看向四周,连连退步靠往大树。此时,夜色已深,四野悄然,阵阵冷风吹袭,男子愈觉刺骨寒冷,犹豫片刻便又重回火前,全身立时温暖。
男子望着地上水果与糕点,禁不住舔舔嘴唇,肚中“咕噜”空响,男子抚肚一脸难色,只得闭眼全当不见,坚持半响,其肚“咕噜”不停,男子睁眼似已放弃,小心瞧往左右,身体慢慢挪向前处,最后只拿了一块糕点,细细吃着,吃罢却未再拿一物,只是在火前烤着,想着如何出去。他却不知其身后树上,谢水依目睹所有,倒觉此人却有几分硬气。
不久,男子从火堆里挑出一根粗~壮火柴,手中又拿二根干柴,离开下山,谢水依早已收了结界,却发现这男子仍是迷路,似对这山路并不熟悉,谢水依也觉此人面生,其行为举止应是大户之家,她在镇中多年,那恶人早已熟识,这人倒是不怕“夜鬼”。
谢水依怕他冻死于半路,镇中百姓可会以为是她所做,那她可无安生。半个时辰,男子依然未能下山,双脚麻冷已失知觉,干柴燃尽。忽地一水袋扔至其前,男子惊吓又是躲于树后,仍是未见人影,沉默一阵,男子将水袋拿起竟还是温热,喝了些水才觉暖和。
你……你是鬼魅吗?男子忽地问道,许久,无声回应,男子突又对着半空作揖,解释其是初来此山,一时迷路,竟一日终难出去,又未有进食,体力耗尽,又害怕山中野兽,胡想之中,晕迷过去,绝非故意打扰,感激“鬼魅”相助。
谢水依暗暗笑着,这人倒也知恩,只是不想他再留下,其实她只离他身后不远处,于是便告诉他如何出去。男子听得其声音,不知是恐还是呆,一时竟是未动。
谢水依想将他吓跑,故意幻出一红球,声音带着怒意,呵斥其再不走,惹其不悦便是想走也是走不得了。
男子却也怕来,只得对着半空再是施礼,再言其叫韩褚,多谢“鬼魅”指路,红球飞去,好似类笼一般照着前路,男子三步又回头,再次作揖按她所言路径离开。
谢水依怎料从那以后,韩褚便每日携上几本书来此与她说话,谢水依也未曾与他说得一话,然其却似不在意,看书休憩之时便会絮叨自说。原其只是一介穷书生,母亲因难产去世,父亲后又续弦,生下二子,遂是对他也甚不亲近。无娘之人,命如浮草,便似家中多余之人,他一直刻苦读书,便是希望有朝一日夺得功名离开家中,哪想后来家道中落,父亲又重疾离世。后娘怕其来争最后家产,便故意挑拨争执,联合其二弟将他赶出家门,其余三位亲叔自顾无法,他无处可去,便来投靠娘舅,娘舅一家为了生计早去外城做些买卖,稍信及送了些盘缠让他安心住于老家空房,以考功名。
那日其之所以在山中迷路便因后娘与弟弟们又来滋事,他一人势单,所幸几位近邻助他离开,他便躲入山中,不想却是迷路。谢水依先前也想年三十他怎一人上山,一日也未有人来寻他,不想也是一身世欺惨之人,也未有责难于他,只当其是来山中排解烦闷。韩褚读书累时便会去山中走动,不出几日便是熟悉各处,时有带着野果放于一处,谢水依知他心思,也未取那野果,韩褚与她说得哪处的野花最是灿艳,若是得空,她应去瞧瞧,谢水依只是在洞内笑笑,从未回言。
终有一日,谢水依一时心软问他为何不怕她来,韩褚笑说有何可怕,比鬼更恶之人他都见过。
谢水依听至此话,心中伤感,禁不住怜惜他来,每次外出便捎些好吃与他,韩褚那时最是欢喜,怎奈老天终是薄待他来。
往后几日韩褚突然未至,谢水依以为他因家中之事或是回去,无得它想,只是不知为何心内愈觉落寂,有时会去其所说的那片花地愣神呆坐,才知那花却是好看,只是来得迟了,少些已是凋落,暗自怅惘,早些听他之言便好。
过得两日,谢水依在洞外又听得那熟悉的读书声来,知是他来了,心内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促使她前去,只是她依旧躲于树上,问他怎是又来了。
韩褚笑笑,只是声音略带嘶哑,原是因他日日来山中,邻近几人便以为他得了疯病,便将他锁于房内,后又通知叔叔前来,他不想回去,遂又从家中逃了出来。
谢水依笑他确是以山中为家,近成野人,韩褚亦笑天地为家,心却悦然,便是住上一世也是甘愿,说道山中其它,韩褚愈是眉眼弯弯,笑如春风。
谢水依微微面红,此时才觉韩褚竟是那般好看,恍惚间,吵闹声响,不少镇民正是喊着韩褚名字,韩褚心内着急,倘要抓他回去,他倒宁愿现刻死在这儿,心慌之际,他竟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便要刺向自己。
谢水依忙折下一树枝将其匕首打去,韩褚忽见前方枝头一女子飞身而下,面容柔美,仿似仙女落凡,韩褚出神之时,谢水依已将他抱住飞入洞内,韩褚几次欲言,谢水依让他莫要出声,其才闭口,却是暗暗打量她来,谢水依直望洞外,听那声响,韩褚微微垂头,面色羞怯。待着镇民下山,谢水依便令其下山,韩褚却是不愿,直说那家也是去不得了,他无生计,只怕落得乞讨之命。谢水依只得让他暂住另一山洞,应考后不可再来,韩褚诺诺承应。
谢水依每日会送些吃食于他并督促其背读,韩褚不敢懈怠,有时见他累极便会领他去外城散心,韩褚此时知其非是“鬼魅”,反倒似个神仙逍遥乐哉,时日一长,二人情意愈近,却碍于各自身份,皆无表露。
谢水依回想过往也后悔为何那时没有坚持让其下山,否则又岂会有后来难事?先前她与其他修行之人已有过结,不想多年后他等又联合其余几人一同前来报仇,谢水依本是魔界之人,那几人无非想借此扬名。在她与其等交手之时,韩褚不明缘由,见她受伤便是领着向儿相助,不想反被那几人将其劫持以威胁她来,韩褚未免她被擒住,竟是强行推开那人自己冲入剑阵,被剑气所伤。
“啊?”月儿惊呼,没成想韩褚竟为不连累谢前辈而甘愿放弃性命,莫怪谢前辈亦要舍命救他,月儿不知说些何话。
“那时我才知自己早已陷入情劫,一时疯癫,只知要杀了他们为韩褚报仇,我也记不清自己那时是如何对付他等,只是清醒后,那些人早已不在,地上四处血迹,自此,那些人从未再出现。我拼力想要救活韩褚,可是无用,倘当时我早些清醒,韩褚或能活命。”谢水依悔恨痛哭,月儿亦是鼻尖酸涩,这些年谢前辈恐是日日如此愧疚,两个痴情人竟落至如此地步,月儿忍不得暗暗落泪。
“我只能用法术将他的最后一丝气息封住,无数名医直言束手无策,从此他便一直躺于棺中,如似长眠。”
月儿却问其为何不带韩公子去千药堂?
谢水依无奈摇头,千药堂早有规矩,妖魔不治,千药堂外其实一直布有极厉害的结界,一般妖魔根本难以靠近。谢水依曾托人欲将韩郎送去,只是韩褚需她每日给他输真气保命,她无法一同前去,只得作罢。后来她只能去抢天镖门丹药,没成想竟有一弟子功力甚高,竟连她也不敌,又受重伤,花了好些年才恢复。她曾想回魔界或许有办法令韩褚恢复,只是她私出魔界,即使返回,如姬恐也不会出手救他,而她必会被留在魔界,韩褚无她真气相助,便是“死人”。其每每瞧及韩褚面容,便忆起他那欢笑神情,他这一世已是受够苦来,老天为何却还要让他遇见她,那日~她若狠心便好,他便不会这样,一切皆是自己无用,是自己害了他啊,谢水依忍不住又是失声嚎哭。
“谢前辈,莫要再自责,一切会好的,一切会好的……”月儿也是哭出声来,想来当年谢前辈所遇天镖门之人定是良祁师兄。
谢水依再次请求月儿将丹药留于韩褚,葑夙的丹药或许能够救他。倘他醒来再将他的记忆消除,如此他便可心无愧疚一人好好生活下去。
月儿闻言心内一阵哀痛,她不想谢前辈出事,什么正邪两立,什么魔界狞恶,她此时通通不记,月儿只知她是个重情之人。
月儿再劝其服下丹药,谢水依却将丹药推出,万万不从。
“月儿莫管我,还是救韩郎吧。”
“谢前辈,只要你安心将这丹药服下,我月儿今日发誓,待我回清沩城必会再送丹药于你,如违誓言,必遭天谴。”月儿只能向师姐借那丹药,待通过新弟子大会再将所得丹药还于师姐,若是韩褚再不能醒来,她只能去求南寻忆出手相救。
谢水依迟疑,还是不愿将丹药服下,她并非不信月儿,只是她不能冒险,她知自己已将命终,这丹药不能浪费。
月儿见她仍是顾虑,心急火燎“谢前辈,你与韩公子虽未有生死之约,但他宁是死也不愿拖累于你,你为其消除记忆只能解得一时,若有朝一日~他忆起前事知是你舍命相救,他又岂能独活于世,谢前辈,你好生思量,莫做悔事啊。”月儿也极为二人惋惜,唉,倘无这遭事,二人也是对神仙佳偶。
谢水依垂泪无言,月儿所说不无道理,韩郎本就因自己而死,他若想开倒是好,倘真未想开,这应怎办?
“谢前辈,你我虽是初识,但月儿敬佩前辈你所言所行,谢前辈,你要撑下去啊,现在京墨他等又被带出镇外,下山通知已迟,师姐师兄中了那人毒我必须尽快为他们逼毒。”月儿想他们四人三伤一死必定会通知镇下同伴,他们将京墨等骗出城,集中精力对付她们,那三人伤重应是再来,听他们所说应只有一两人,京墨他们应能对付。
谢水依看了地上几人一眼,一咬牙道:“好,月儿,我信你,你一人如何能将他们毒逼出,我来助你。”
“谢前辈,你已功力耗尽,绝不可再出手助我,我让向儿与千隐送你回洞。”月儿小声几句,向儿点头,领着千隐去往林中。
月儿又催其速将丹药服下,谢水依只得服下丹药,双~腿盘起,闭目调理,月儿跃身飞去树上,砍下几根树枝。
未久,千隐“吱吱”飞回,其双爪正扯着一条藤蔓,向儿嘴中亦咬着一根藤蔓拖行在后。
二兽将藤蔓放于月儿近旁,向儿累极伏地卧躺,粗重喘气,它无双翼,体力耗费甚大,千隐未有停歇,双眸转动又飞入树林,月儿忙于绑定藤蔓树枝,一会,千隐飞回,双爪紧紧攥着一小节圆木,千隐将圆木放与向儿近前,“吱吱”两声似催它起来。
向儿爬起,见圆木里是水,冲千隐“呜呜”两声,似是道谢,遂即喝起。
月儿听得声响,见千隐越发懂事,心想回去定做些好吃与它,月儿将藤架竖起抖动两下,觉得足够结实,立即将谢水依扶入藤架中,千隐飞起双爪拉住一根藤蔓,向儿咬着另一根藤蔓。
“千隐,向儿,走……”
千隐扑动双翼向外拉起,向儿嘴中拉住藤蔓跑动,藤架慢慢拉动,谢水依对月儿说着保重,月儿与其挥手后速去南宫凌身前,其却不知,此时藤架内,谢水依将丹药偷偷吐出,转头望向月儿,轻轻念着“抱歉”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