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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又是闯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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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屋檐下,一男子双手环臂,背倚树干看着对面二人止不住地叹气。
自流清来后,顾恒愈是郁闷难言,一美男子成日跟于月儿身后,二人几乎形影相随,月儿与顾恒越是交流甚少,这怎能让其不郁闷。顾恒不知,月儿实怕门中弟子发现流清鲛人真身只得一直小心翼翼尽量与流清呆于一处,如此一来,反倒未发觉顾恒变化。
流清为人温和谦良,天镖门的弟子自是喜与其相处,月儿未料流清不但法力极高,还善于作画和雕刻。一块普通之木经他之手,便是栩栩如生,巧妙绝伦,未几日的功夫便给月儿,薛苡芙,天瑶等人雕了数个雕像,月儿爱不释手,时常怀抱入睡。
每逢夜深,流清便会在窗前暗暗抚摸那衣袖所刺二字,垂思良久,究竟是何人在自己衣物中绣下这二字,难道真如月儿所说这些衣物皆是出自那姑娘之手?流清苦想,可为何自己竟是不曾记得过往?自己又为何会在湖底沉睡?
“我究竟沉睡了多少年,又忘记了什么人?”每每流清想至此时,眼前总会浮现月儿音容,心间一丝异样感觉涌~出,好在自己认识了她。
“砰……”
“呼……”
空中,两个庞然大物互相纠缠,阵阵寒气从天而落,地面三人皆是凝视上空。
“去……”薛苡芙手指于空,神情严肃,空中雪龙不停攻击对方,对方仍是左右躲闪,似与其玩乐一般。
“流清,你这水龙尽是防守,可莫要迁让,这般打斗如何才能增进实力?”薛苡芙此话为真,其一心想要入得清沩城,如今遇得流清这般的高手,又岂能不与其过招。
流清面露难色,冲月儿看去,月儿自知薛苡芙心急,只得暗暗点头。
流清会意,笑道:“好,薛姑娘,那流清便试你一试。”说罢,流清右掌凝出一个水球,水球慢是升空,飞入水龙身体之中,水龙双眸立时蓝光一片,好似活了一般,嚎叫一声便猛是冲向雪龙。
薛苡芙见状自是大喜,愈发凝神操控雪龙,空中二龙争斗,翻云兴雾,轰鸣不绝,若此时试炼不是在密林,定会引得城中大乱。
水本无形,变化万千,雪龙利爪方一碰及水龙,水龙便又幻形消失,身形骤现他处,几翻下来,薛苡芙真气渐竭,然仍是不肯收手。
月儿微是皱眉,忙是轻拉起流清衣袖道:“流清哥哥,师姐已是支撑不住了,若不立即结束,以她之性,恐会伤及其身体。”
“好,月儿……”流清右掌抬起,一颗水珠又是飘入水龙身体,未几,水龙身形膨~胀数倍,雪龙在其面前婉如细蛇一般。水龙立即发起攻去,一个利爪便将雪龙捏住,雪龙挣扎,水龙忽地大嘴一张,口中喷出~长长水雾,雪龙瞬结成冰,轰然碎裂,半空一时漫天冰花,似雪纷扬。
“啊?”薛苡芙一个踉跄跌坐于地,面露惊讶。
“师姐,你可怎样?”月儿急忙上前将其扶起。
“薛姑娘,可是有伤到你?”流清亦是着急。
薛苡芙呆立半响,忽道:“流清,你的水龙竟会喷水成冰?”
流清笑道:“我本鲛人,自拥有控制水的能力,这水龙只是初级形态,冰龙的战斗力实为更强。”
薛苡芙自是钦羡,暗道有个天生神力竟是极好之事,又道:“走……”
“走?”月儿一怔,似想起什么忙推脱道:“师姐,今儿个就算了吧,你上次在墨韵斋所买的画料流清哥哥还未用尽,无需再那般破费……”
薛苡芙却是摆手道:“月儿,流清这些日子陪我二人练功亦是辛苦,这也算是师姐的一点小小心意,莫要替其推辞,否则师姐我便真要生气了。”
“这……”月儿看向流清,流清只得笑着点头“那……我们便去吧。”
“好,我们即刻就走……”薛苡芙径直拉起二人边往外去。
“流清,那墨韵斋的少东家夏候公子前几日还特意让伙计邀你前去赴宴,听说那次前去的皆是邲阳城内的顶尖画师,可流清你为何却是推脱?”
“薛姑娘,我本就不胜杯杓,又不喜那翻热闹场合,若我去了反莫要扫了夏候公子的兴致。”
“哦……,原是如此,这墨韵斋声名远播,自是免不得沾染些世俗名利,流清不去,倒也为好。”
“嗯,师姐所言极是……”
秋去冬来,叶黄枯败,天镖门内,众弟子正是练功,流清闲来无事便在一旁雕刻众人姿态。
忽地门主出现,抬手唤道:“苡芙,你且过来。”
“是,门主”薛苡芙立即停止练剑来至门主身旁,门主在其耳旁细叮几句,薛苡芙连连点头。
次日一早,门主便带着天瑶回故居探亲,需得几日才回,天镖门一切事务交由薛苡芙掌管。
这日,月儿与流清正在房内看其画作,突地一人跌跌撞撞进入房来,月儿抬眼,竟是薛苡芙。
“完了,完了,这下可如何是好?”薛苡芙神色慌张,不住自语。
“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是啊,薛姑娘,你可是发生了何事?”二人立即来至其身旁询问道。
薛苡芙仍是恍惚,半晌后,看着二人,面容沮丧,这才道出事情原委。
原来,前几日门主离去之时,交待其在庆威镖局会押送一物回来,便让薛苡芙去取回,今日哪料在去往路上竟又遇见赵晋鹏那泼皮,二人相遇自是一翻口舌动武,那赵晋鹏本便不是薛苡芙对手,自是讨不得好,怏怏离去。
薛苡芙也未有多想,便继续去了镖局将东西取回,返回路上,又遇得几个地痞生事,便又管了管,未料待事情解决,身上物件竟是消失。薛苡芙这才回神料定是方才那群地痞趁机偷了去,便四处找了起来,终是在一破庙之中寻得几人,这才知一切竟是那赵晋鹏所指使,那几人见事情败露将东西仍于她便逃之夭夭,薛苡芙打开一看这才慌了,里面的玉龙已是断成二截。
薛苡芙愁苦道:“唉,这可如何是好?这玉龙本是门主要送与大药师之物,门主费了好些精力才求得玉器大师袁不宿亲自所刻。”说罢便将盒中之物拿出,玉龙确已断为二截。
“师姐,莫急,这城内便没有玉器师父能够修补?”月儿安慰道。
薛苡芙摇头道:“这可是袁不宿大师所做,城内那些玉器师父自是没有这等技艺,门主特意叮嘱我小心为上,可我仍是……唉,我该如何向门主交代?”
流清看着这玉龙,暗自细想起来,忽地神情一喜,忙道:“薛姑娘,或许有人能够做到。”
“啊,当真?”薛苡芙立时转悲为喜。
“月儿,薛姑娘,你们有所不知,墨韵斋的夏侯公子虽是人人所知的顶尖画师,其实他亦师从袁不宿学得精湛技艺,或许他能修复这玉龙。”
“流清哥哥,那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去墨韵斋。”月儿急道。
“月儿,莫急,夏候公子既不愿让外人知道他的这一技艺,这般去,只怕是不会答应,若不是他与我惺惺相惜,亦不会将这一事告诉于我,倒不如让我先去探探其心思再做决定。”
“嗯,流清哥哥说得是,师姐,我们还是在此等候为好。”
薛苡芙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流清哥哥,尽力便好,无论事情成否,莫要为难自己。”月儿叮咛道。
“月儿放心,流清自有分寸,我且先去了。”
“嗯”二人看着流清离去,薛苡芙眼露担忧。
流清此翻离去直至夜深才回,未承想夏候公子竟是答应修复玉龙,月儿二人自是欢喜,只是夏候公子提出一条件,便是让流清在墨韵斋成为画师,三年之后方可离去。
月儿二人皆是惊讶,薛苡芙自不肯因自己所犯之错而让流清待于墨韵斋,何况是三年之久。流清却是劝慰二人,成为画师即可消磨闲时,又能结交一些画友,何乐不为,三年之期很快便过,月儿二人无奈只得应允。三人相约,此事莫让门主知晓,三日后,夏候公子如约将玉龙修复完好,薛苡芙将玉龙交回门主,并将流清成为画师之事告于门主,门主虽是吃惊却也未有再多过问。
果不其然,墨韵斋来了个绝世美男的消息没得几日便传得沸沸扬扬,引得不少女子慕名前来。
繁华街上,人来熙往,一小小书童正焦急地追赶前面的黑衣男子“公主……您慢些,等等我。”
黑衣男子一听赶紧将其拉往一边,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声说道“嘘……,玉儿,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在外不许喊公主,要称公子,为何总是记不住?”
玉儿揉着额头点头道“哦,知道了,那……公子,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我怕……”
黑衣男子眼睛一转道:“怕什么?本公主都多久未能出来了,皇兄最是疼我了,只是现在他贵为太子,事务繁多,若是从前他定早与我们一起溜出来玩了,切勿担忧。”
“可是……”
“唉,莫要再说,若要再啰嗦一句,今夜我便不回去了。”黑衣男子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朝前走去。
“啊?公……,公子,我不说了便是了。”玉儿忙是跟紧男子,无奈摇头,公主每次出来都是这翻不以为然,反倒是她提心掉胆,唯恐被发现偷偷出宫,定会招致责罚。
忽地黑衣男子脚步骤停,好奇道:“玉儿,你看前面那怎是围了那么多人?似乎很好玩啊,我们也过去瞧瞧。”
“这……”未等玉儿回应,黑衣男子拉起其手便往前奔。
“借过借过……”黑衣男子拉着玉儿不停往里挤去,旁边被挤的女子不时抱怨几句,黑衣男子却是并未理会,这才见着原是一画斋,门内最前一蓝衣男子正低头作画,真可谓是妙手丹青,未有片刻,几枝寒梅跃然纸上,几可乱真,呼之欲出。
玉儿却觉索然无味本想会有何好玩之物,未料就是一个书生在作画,真是无趣得很,失望道:“玉儿,我们走吧。”转身离开之际周围却传来一阵赞叹之声“好美啊……”
黑衣男子眼睛一斜,不屑起来,真是一群见识浅薄的女流之辈,一幅梅花而已能有何美?又见玉儿毫无反应便转身回来拉她,不经意间的回眸,便再也移不开眼,醉在其中,无法自拨。
蓝衣男子正手捧画卷递于一位女子,眼含笑意道:“姑娘,实在抱歉,让你久等了,你的画已经好了。”
女子双目一弯、害羞地接过画卷,如获至宝“多谢流清公子。”
“果真好美……”黑衣男子暗暗赞叹,这才明白方才这些女子所说之意,原来这美所指非画,而是指这作画之人。
蓝衣男子突然作揖行礼道:“各位姑娘请回吧,今日就到此为止,在下需得回去了。”
众女子一听开始窃窃私语,面露焦急之色“流清公子,你便晚些回去嘛,我们可还想看你作画呢?”
“是啊是啊”旁边女子不住点头附和道。
“这……”流清听罢自觉双脸绯红,微微低头“流清在此谢过各位姑娘的捧场,只是今日我有要事,需得早回,还请姑娘们先回去吧。”
因这些天慕名而来之人越来越多,女子们行~事也越发走火入魔,流清实已招架不住,月儿自是担忧流清身体,为了免其担忧,流清便与夏侯公子商议每日提前一时辰回去,夏候公子自是答应。
另一侧,二人站于一旁,一中年男子道:“少东家,可真是独居慧眼啊,这流清公子不但画技出神,又相貌绝世,这才几日我们画斋的生意便翻上几翻,若此下去,这邲阳城第一画斋便是我们墨韵斋唯属。”
年轻男子亦是点头:“当日初见此人我便觉天人下凡,又惊叹其画技,本欲想重金招为本斋画师,可其为人清雅,不喜名利,所以才小心与其结交,所幸他有事求于我,这才来此,我夏候信所求岂会是墨韵斋成为这邲阳城第一画斋,哼哼……这黎国的第一画斋更是指日可待。”
“是是是,少东家定会心想事成。”
年轻男子看着流清,不由嘴角微翘。
“这位公子,我家公子想买您一幅画可否?”
流清一听迅速侧身,却见一位小书童正眼露期盼地看着自己,流清为难道:“不好意思,我的画已经卖完,还烦请小兄弟另寻他人买画……”
“那……这些够吗?”忽地一人拿出一订金子放于桌前,周围女子惊呼不已,流清亦是一惊,暗想这公子出手也未免太阔绰了,随即抱拳道:“公子,实是抱歉,在下今日确有急事,不能给公子作画了,要不公子让其他画师为您作画可否?”
玉儿见状连忙央求道:“公子,您就卖一张画给我们吧,我家公子一向甚少出门,今日看到公子您的画难得他这般喜欢,您索性便成全他吧,耽误不得您多少功夫。”说罢一脸恳求地看着流清,黑衣男子亦是不住地点头。
“我……”流清见二人这般,心中一软,不忍拒绝道:“我现便为二位画一幅,还请二位稍等片刻。”
二人见流清答应,欣喜若狂,连忙道“多谢公子”
流清赶紧抬手制止“区区小事,二位莫要再谢了……”说罢,又是重新研墨,开始静心作画。
“公主……”玉儿一脸坏笑,黑衣男子害羞低头,嘴角却是含笑不已,片刻过后才慢是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之人,面露痴迷“真是神仙般的人物,连蹙眉的模样都这般美。”暗自想着若能一直这样看着他那不极好,不禁脸泛红晕,娇羞不已。
“流清哥哥”忽地一个清甜的声音传来,月儿手提东西朝里走来,流清闻言赶忙放下手中之笔,快速上前接过月儿手中的东西,关切道“月儿,累不累啊……”
月儿摇头笑道“不累不累,流清哥哥,你这边可还来得及?”
“月儿,你稍作休息,我片刻便好。”
“嗯”
夏候信见月儿前来,神情瞬时欢喜,立即上前与其寒暄起来。
玉儿见着月儿一阵失神,即便是在宫中见惯各式美人,却也未见过如此美的女子。
“好了……”流清将笔轻放,抬手对画一挥,纸上画渍迅速烘干,流清立即将画收起递于黑衣男子道:“实在抱歉,让二位久等了,这金子还请公子拿回去,在下的画作不值这些,这画就送于公子好了。”
“啊?”黑衣男子诧异不已,接过画,流清向其微微点头,而后快速收拾东西背在身上低头作揖道:“各位姑娘,在下告辞了,烦请各位回去吧。”
“流清公子……”女子们恋恋不舍,流清提起东西与夏候信告辞便与月儿一同离开,夏候信虽是点头却面露失落。
“月儿,今日天寒,你冷不冷啊……”
“我不冷,清清哥哥,倒是你外一天,可莫要太过专注而误了自己身体……”
“好”
二人背影渐行渐远,黑衣男子垂头握着手中画作,喃喃自语道“流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