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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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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唱完K出来,天早已黑透了。方钰跟着刘邵洋与我们分道扬镳,老油条似的我们当然知道宿舍签到该如何蒙混过关。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问程程和叶禾:“你们觉得刘邵洋怎么样?”
程程反问我:“他是不是和你单独说了什么?”
叶禾也凑上来:“你也发现啦。明明才去过厕所,见你不在便又折回去了,是去找你的吗?”
我点了点头,然后把我听见的说的都告诉了她们。叶禾唏嘘着:“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程程不以为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阿钰那么通透的一个人,怎么会不清楚。男人啊,天下的男人一个样。”她转过脸看着我,接着说道:“伊文,你可别成为我们四个里头第三个傻女人啊。”
话题突然扯到我身上,我赶紧拉上叶禾:“你听见没有,可不能做傻女人。”叶禾在我腰间掐了一把,“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就要被年少多金的乔少总骗走喽。”
我手忙脚乱躲开,无力回击,只把头一扬,下巴朝天,“我哪有这么好骗,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好伐啦。而且有底线,有节操,可不是随便的人。”
“就怕随便起来不是人吧。”程程和叶禾异口同声挤兑我,气得我撒开腿就要追打她们。我们笑着闹着,在寂静的街道欢脱地走回学校。正是敢爱、敢恨、敢哭、敢闹的年纪,自由的青春,只求岁月不被蹉跎。
兵荒马乱的期末考试终于过去了,虽然听起来很紧张,其实考察的也不过是平时的讲课内容和出勤率罢了。我们四个虽不是数一数二,好歹也是品学兼优,所以小小的测验压根不在话下。
刘邵洋在圣诞节过后第二天便走了,方钰依然沉浸在相见的喜悦中,程程和他的小男朋友分手了,整天泡在宿舍看各种剧,叶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了网游,考试这几天都没上线,现在考完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按道理考完就可以回家了,为何我们四人还在学校待着,理由特简单:自由啊!
我陪程程一起追着剧,时不时讨论讨论剧情,发表发表看法,看着剧中的女主角哭得稀里哗啦,就为一个爱而不得的男人,至于吗?
程程捏着纸巾抽抽搭搭,我只能汉子似的借个肩膀给她依靠,每次问她哭什么,她都会说:“你没爱过,你不懂。”
我好歹也是谈过恋爱的人,怎么就不懂了?
我无奈拿起手机,随便翻看着。程程冷不丁冒出一句:“你都翻了快八百遍了,没有回复就是没有。”她吸吸鼻子,把纸巾往纸筒里一丢。
我合上手机,满不在乎,“谁说我在等消息,看你的欧巴吧。”
圣诞节后,乔卓然便再没有给我发过信息,记录里依旧是我发给他的一句“晚点信息就不回复了”,之后再无下文。
说不在意,那也是骗自己的,之前撩得如此火热,说冷淡就冷淡下来,也太随便了吧,明明是他让我等他的呀。说他没有心,可又特地跑来告别,留下的围巾也还没还给他。
若说在意,又觉得无所谓,无非是有个整天陪你东拉西扯、谈天说地的人突然没了,还没适应过来罢了。
不回就不回咯,本姑娘还不稀罕了。
当天晚上,我又梦到了乔卓然,这还是认识他之后第一次梦见他。梦里的景象很模糊,场景
很凌乱,我只依稀记得他在狂奔,似乎在跑向我,又似乎在跑向别处,时远时近,辨不清楚。第二天醒来,我只觉得自己好像一夜没睡,累得不行,怨怪乔卓然这个害人精,连做梦也不放过我,才不会承认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导致的。我看看时间尚早,便翻了个身,睡起了回笼觉。
当我再次醒来,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我不耐烦地拿起手机,眯着眼看了看号码,不认识,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伊文,我是安娜,表哥出事了。”
听到最后三个字,我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不知是我起得太急,还是这消息太令人震惊,我的头一阵晕眩。
我再次跟电话那头确认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乔卓然出事了,车祸。
安娜告诉了我地址,我以最快速度起床洗漱,跟另外三个简单交代了一下,便直奔医院而去。
出租车载我到医院,下了车,我径直向急诊室方向跑去。可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安娜的人影,电话回拨过去,竟然一直无人接听,我心急如焚。急诊室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知道乔卓然在哪里。我紧紧捏着手机,在门口徘徊,慌乱中竟也生出一丝理智。我点开通讯录,试着拨出了“薄情郎”的号码,没想到,电话通了。
漫长的嘟音让我忐忑不安,每嘟一声,心就沉下一分。就在我觉得不会有人接听的时候,电话居然被人接起。熟悉的声音传来,“伊文?”我骤然觉得一桶凉水将我浇得彻底清醒过来,脑中一个霹雳炸开,我朝电话大吼:“乔卓然你他妈竟然骗我!”
泪水浸湿了我的眼眶,我分不清是因为被他愚弄了一番觉得委屈,还是听到他没事而松了一口气。骂完这一句,我再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挂断,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三个字:“你回头。”
即使在这个时候,我还是听话地回过头去,眼泪瞬间滑出眼眶。
乔卓然和安娜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他们向我一步步走来,我却浑身僵硬着立在原地。
安娜蹙着眉头,“伊文,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表哥原不想让我告诉你的,是我自作主张……”安娜的话我压根都没听进去,只死死盯着乔卓然满是伤痕的脸。一只左手被厚厚的绷带缠绕着,挂在颈间。他抬起完好的右手,抹去了我脸上的泪水。他笑了,“你也会担心我。”
这种时候他还笑得出来?我的眼泪越来越不可遏制。他一把把我搂进怀里,我小心翼翼避开他受伤的手臂。
他温柔地亲了亲我的额头,我的理智才重被拉回来,自知刚刚情急失态,赶紧离开他的怀抱,窘迫地抬不起头来。
他拉着我的手不放开,带我往停车场走去。我不敢挣脱,怕牵扯到他的伤口,只能任由他拉着。
安娜早已识相地先走一步,去把车开过来,偷偷觑着乔卓然的脸色,见已云开雨霁,胆子便又大起来。
“表哥,这电话还怪我打错了吗?”
乔卓然没有理睬她,只说了句:“少废话,上车。”
安娜怕又踩了老虎尾巴,赶紧闭嘴上车,发动车子,带我们驶出了医院的大门。
我其实憋了一肚子疑问,这时才忍不住开口:“安娜,那个,我刚刚打你电话,怎么都没人接听?”
我在后视镜中看见安娜俏皮一笑,“还不是我们乔总气场太过强大,他前脚刚数落过我,你后脚就打来了,我哪还敢接啊。得亏你机智,不过你怎么会想到是表哥骗你呢,电话可是我打的。”
“我也不知道,当时慌了神,听见他的声音,第一个想到的可能就是恶作剧。”我赧然,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
乔卓然凑过来,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无聊的一个人?”我别开头去不理他,他继续说道:“不过,骂得很性感。”
安娜噗嗤一声笑出来,乔卓然咳嗽了一声,她立刻挺直脊背,专心开车。
我的脸变得越来越烫,只好缄默着不出声。
车子驶进了一处别墅群才渐渐放缓速度,我被带到了乔卓然的私人住宅,独门独院的别墅,法式风格,一看就知道造价不菲。
安娜郑重其事地将照顾乔卓然的重任交给了我,晚上会来接替我,可还不等我答应,她已经一脚油门开走了,连拒绝的机会也不给我,留下我在风中凌乱。
乔卓然靠在门框上,一派悠然自得,“安娜这丫头就是机灵。”
我愤愤地绕过他,挤进门里,“你们兄妹的行事风格还真是一致。”他一把拉住我,“怎么一致?”
“一样的霸道。”说着,我甩开了他的手,不想他皱起了眉,我立时慌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再碰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深吸了几口气,朝我伸出手,我万分小心地将他搀扶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他喝了一口,脸色缓和很多,我乖觉地去厨房给他弄东西吃。
冰箱里几乎是满的,什么食材都有,可我只会几样简单的炒菜,像他这种吃惯山珍海味的人,口味应该很挑吧,不管了,他不吃也得吃。
我拿了两个番茄,四个鸡蛋,一小块鸡胸脯肉,一颗青菜,洗净切好放在砧板上,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
乔卓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在我找不到锅,找不到铲的时候适时提醒了一句,我被他吓了一跳。他想进来观摩,被我挥舞着铲子赶了出去。不出半个小时,三菜一汤就做好了。
乔卓然拿着筷子,每个菜都尝了一遍,我抢在他开口前说话:“不许说不好吃。”
他扬起嘴角,“好吃,就是素了点。”客观中肯的评价,的确,除了几片鸡胸肉,就再也看不到其他荤食了。
我给他盛了一碗鸡蛋羹,“我只会做素的,没有鸡鸭鱼肉你就将就一点吃蛋吧,一样可以补充蛋白质。”
他微笑着说:“好。”我等着他接过碗去,他却张开了嘴,“记得吹吹,啊。”
我无语望苍天,“你另一只手好着呢,干嘛不自己吃。”
“不方便。”
当他心满意足吃着我喂的蛋羹,简直要笑出一朵花来,眼角的胶带都快挤成一团了。我忽然想起:
“你怎么会出了车祸?”
“车速太快,转弯的时候侧翻了。”
“你开那么快干什么,赶着去投胎啊。”
“你猜。”
他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但我想,总不过是公司里有些急事,赶着回来罢了。
乔卓然很给面子地吃完了几乎所有的菜,我把剩下的一点菜汁倒进水槽,把碗筷冲洗干净,放进滤水柜,收拾妥当出来不见乔卓然,自己的家总不会迷路吧。
我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好软,好舒服。这人啊,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又加上晚上没有休息好以及一上午的刺激,不多时我便迷迷糊糊睡去了。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当我悠然转醒,天都已经黑了。
厨房传来阵阵甜香,我吸着鼻子,循着香味,蹒跚而去。许是眼前的景象太让人震惊,我揉揉惺忪的眼,再次确认那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是乔卓然的。
他知道我醒了,让我去餐桌前坐好,当他端着香喷喷的一碗红汤面在我面前坐下,我真的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能想象亿万身家的总裁大人穿上围裙变身小媳妇的模样吗?
待我回过神来,我才想起要质问他:明明自己会做饭,哪里需要人照顾?可他出口的四个字,让我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生日快乐!”
餐厅的灯什么时候变暗的我都不知道,只机械看着他点燃了餐桌上竖着的一根小蜡烛,跳动的火焰照亮了他半边脸颊,他的瞳孔倒映着烛光,格外明亮。
他竟然如此有心,连我自己都差点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他把面推到我面前,“尝尝。”我听话地拿起筷子吃起来。
他说:“家里的老人说过,生日的时候就该吃面,人生才能像面条一样,顺顺畅畅,再点一
根蜡烛,寓意前途明亮。”
他一字一句,说得轻柔缓慢,我左边胸腔内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依然不肯服软:“这你也信?”
“以前不信,遇见你后,很多事情就信了,譬如,一见钟情,譬如,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