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少年合集》何凭

3、痴情的少年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只缘感君一回顾
　　使我思君暮与朝
　　——席慕蓉
　　我可以日日年年的等待。
　　只要她愿意再次从我的身旁走过，只要她愿意，再看我一眼。
　　——这棵树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还是一株小小的幼苗，她最爱穿白色的裙。
　　她像所有的从我身旁经过的行人一样，并没有如何不同。而我，在努力扎根生长，在汲取能令我生长的阳光及雨水。
　　即使，她在那个风雨交加的日子里，用石头为我垒起了一个小小的堡垒，我对她仍然是感激，并无半分不同。
　　本来应该是这样，本来应该一直是这样。
　　直到，我长成了一棵笔直的年轻的小树。
　　在某一次经过时，她竟然回眸看了我一眼。
　　最初，令我心动的，就是她这一次的回眸。
　　她看我，不像看花草树木，不像看鸟石日月，而像是看一个她的同类。
　　她的目光缱绻而缠绵，含着丝丝的哀戚，为什么，我亲爱的她，你为什么会这样看我呢？
　　我知道，我爱上了她，就为了这么一眼。为了她，我可以献出我的枝叶为她遮阳，为了她，我可以献出我的主干做为她取暖的柴。
　　我愿，献出我的一切。
　　我不知我有没有心，但若有的话，我猜，她一定，在我的身体中撒了一颗种，以我心做土壤，她的笑就是阳光，泪就是雨水，这颗种在我的体内肆意地蔓延生长。
　　日日月月，我终于，长到了成熟的年岁，我最亲爱的那个她，有没有看到，我茂盛的树冠上，开满了，求偶的花瓣呢？
　　我最亲爱的那个她，你若读懂，又怎会从我凋落的花瓣上碾过去，毫不留情？
　　我爱她，不求能够站在她的身边，只要能默默注视着，只要她能再看我那么一眼。
　　只是亲爱的她啊，你的目光究竟为何，为何总是充满了哀戚呢？为何，为何我能在你的目光中看看到满目的疮痍？
　　后来想来，我是一点都不懂。
　　——我不能和你交流，不能为你分忧，不能给你幸福。
　　——是不是？
　　——所以你，渐渐地，不再从我身旁经过。
　　然而，所有的话，我都不可能开口问她。
　　她不见了，直到，我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她嫁人的消息。
　　直到她在我的生活中完全消失。
　　我最亲爱的那个她，终于离开了我。
　　直到兵荒马乱，直到战火纷飞，直到家破人亡，直到最后，她死在了我的脚下。
　　直到她腐败，化作了滋养我的养料。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眼泪。只是后来，哪一个人都不是她了。
　　我开始了我长长久久的修炼。我想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可是，从我身旁走过的人，不再有一个是她了。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心，如果有，它一定已千疮百孔。
　　直到百年后。
　　有一个穿白裙的女孩子从我身旁走过。她走过，蹲下身，捡起我凋零的花瓣，竟然回眸看了我一眼。
　　她看我，不像看花草树木，不像看鸟石日月，而像是看一个她的同类。
　　她的目光缱绻而缠绵，含着丝丝的喜悦。
　　我想轻声地问她，那个女孩儿，你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分割——
　　那条小道上有一棵树，入秋后，它的花瓣都凋零了，洒落了一地。
　　她喜欢那棵树，它像是一个旧年的朋友一样，让她感到那么熟悉。
　　甚至在每次路过它时，她都能感觉到它好像有目光般，一直追寻着她。
　　她蹲下身，捡起它的花瓣，好像又感觉到了那类似目光的东西落在她身上，她回首望去，只见有一个白衣的少年，好像从树中来，他的目光缱绻缠绵，微微俯身，向她伸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