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莲烬

2、第二章

　　我和高崎河分手的事情最后还是被南陵知道了。
　　我们依旧躲在女厕所里，逃避无聊的课堂。只是今天的谈话内容变了。
　　她一上来就说我：“我早就知道你们会这样了。你说你也是，那时候干嘛不一把抓住他，狠狠的责问他呢？让他在那个风骚的女人面前丢尽颜面。”
　　耳朵听着南陵的话，我的眼睛却望着窗外的天空。思绪也不知飞到了哪里。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天空让我觉得有种难言的悲伤，很寂寞的样子呢。
　　南陵还在不痛快地骂着。说实话，她究竟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见。
　　这一点，很快就被她发现了。
　　她使劲儿拍拍我的后背，担心地说：“怎么了？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伤心呢？”
　　我摇摇头。
　　“哪，你说，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啊？”我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南陵摸不到头脑。
　　“我很想知道。”我一直望着天空，风轻轻的拂过脸面，留下温柔的气息。这份温柔让我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男人。
　　我痛苦的低下头。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想起他，明明已经那么坚强的选择忘记他…….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只是一阵风就再次把他的气息传达给了我呢？
　　这样，我根本忘不了他。
　　我会永远活在他残酷而氤氲的温柔里吗？
　　我会永远成为他的俘虏吗？
　　我不要啊！这样的身份，我绝对不会接受的。
　　可是，当初我为什么要答应他呢？第一次接吻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中指的戒指了。他用手捧着我的脸，掌心的温暖和戒指的冰冷让我徘徊。还有，第一次和他□□的时候，我就已经问过他，是不是有妻子了。
　　他没有隐瞒我。他点燃一支烟，很从容的样子，回答了我的问题。
　　那个时候，我就确定了他不属于我。那个时候，我就应该离开他，和他断绝所有关系。但是，我没有做到。我若无其事的和他在一起，享受着□□时的缠绵。我想，是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他一样这么擅长欺骗女孩儿呢？我并没有想过要离开他啊。
　　昨天的事情，我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呢？只是因为亲眼所见吗？不是的。我以前就暗自告诉过自己，如果真的在街上或者别的地方见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也要平静而且陌生的走过去。然后，依然和他开心地在一起。
　　因为，他没有隐瞒我任何事情。
　　他对我…….一直都是保持自愿的原则的。
　　他从来没有强迫我做过什么，我不愿意接吻的时候，他说去看电影；我不愿意□□的时候，他说去吃东西。他始终都不曾强迫我做过什么啊！
　　我所做的一切，包括接受他的妻子，也是我自愿的。我在一直都清楚的情况下，选择和他在一起……
　　他没有任何错误。
　　错的人是我。
　　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和他在一起。
　　终于想明白这一切，我突然觉得内心涌动着莫名的情感，那些快要溢出来情绪终于化成眼泪从眼角蜿蜒的流下来。
　　望着天空，我露出释然的笑容。
　　转过身，看着一脸诧异的南陵，我微笑着说：“我不知道以后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想知道。因为，我想先走过这个阶段，以后的事情，以后的烦恼就丢给以后的池娜吧！”我又转过身，从窗口冲着外面广袤的蓝天，大声喊：“高崎河，我要忘-记-你——”
　　身后传来南陵高兴的笑声，她一巴掌拍在我的脑袋上，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可她却是一副大笑的模样，说：“真不愧是池娜！就是要这样。又不是以后找不到老公了，干吗要吊死在他这一棵树上呢？”
　　“是啊。我想明白了。以后，我要找一个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亿万倍的男人做老公！”
　　“就是的！”
　　说着，我们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传出厕所，随后，引来了走廊里路过的教导主任。我们被叫到办公室教育了一下午。
　　那期间，我和南陵的心里都想着各自的事情。完全没有听见教导主任长篇大论。虽然她说的激情万丈，但是我的思绪却回到了很久以前。回忆着那段悲伤而甜美的时光。
　　就在这时，上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被吓了一跳。它一直震动，应该是电话。我这样想。
　　教导主任完全没有发觉。
　　我必须想个办法离开这里。我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南陵，她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明显的没有把教导主任放在眼里。我真是服了她了。我轻轻叹了口气，脑子里不停的寻找离开的办法。
　　啊，啊，究竟该怎么办呢？
　　手机还在不停的震动…….
　　离开这里的办法……….
　　嗯，嗯，啊，………..
　　费尽脑力，我终于找到了好办法。而这个所谓的好办法也就是装肚子疼。可是，如果装得不像，那也就只有完蛋的份儿了。
　　话说，我的演技也不怎样嘛……..
　　不过，也得拼了！
　　“啊！”我惊叫一声。
　　果然，教导主任停了下来，问：“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疼。我好像来例假了。”
　　她摆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那双透过眼镜看着我的眼睛，仿佛在说，你以为这种小把戏就可以骗过我吗？
　　我以为完了。便停止了装模作样的表情。
　　可谁想到，她竟然说：“既然你来例假了，就去厕所吧。”
　　“啊？”我愣住了。她不是看出来了吗？
　　我心里还充满着疑问，她又严肃地接着说：“你不赶紧去吗？”
　　“啊？啊，去。我马上就去。”
　　我朝旁边的南陵做了个小心翼翼的鬼脸后就赶紧跑去厕所了。
　　然而，手机停止了震动。
　　我清楚地看见手机屏幕上那个未接电话的号码，竟然是他的。
　　我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犹豫了。
　　我要不要给他回电话呢？如果回了，事情会变成怎样呢？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呢？
　　正当我迟疑的时候，他又来了电话。
　　我手指发颤的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他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传来：
　　“是池娜吗？”
　　“嗯。”
　　“我刚才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有接……”
　　“我被教导主任谈话了。”
　　“啊？哈哈，果然是池娜啊。”
　　“不许笑…….”
　　“抱歉哪！我还以为你是不愿意呢。”
　　“……..”
　　“今天有时间吗？”
　　“……..嗯。”
　　“我们见面吧。”
　　“……….”
　　“我去接你。”
　　“…………”
　　“那就这样吧。再见。”
　　说完，他就干脆的挂了电话。
　　我呆愣在原地。手机仍然停留在耳边，里面传来空洞的“嘟嘟”声。
　　我到底在做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我为什么要答应他呢？不是说要忘记他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见他呢？我真是一个笨蛋啊！
　　我自我厌恶的哭起来。
　　我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我真是懦弱的没边了。连分手的勇气都没有。他只是一个电话，就可以将我轻易的拉回身边。我自己算什么？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了自己的神经。
　　我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藕断丝连。
　　虽然，心里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身体还是按时走进了他的车里。
　　再次见面，我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欣喜和快乐。更多的是矛盾。我徘徊在内心拥有和放弃的边缘，无法抉择。不管我选择哪一边，都是错误的。我都会忍受痛苦。可是，我又没有理由不做选择。我必须在今天作出决定。
　　因为，我想和他分手。我不想再做他的俘虏。我想拥有一段正常的恋爱。我想光明正大的何一个男人手牵手走在街上。而不是这样偷偷摸摸的见面。
　　“池娜？”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啊？”
　　“在想什么呢？都出神了。”他看着前方的路，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笑着问我。
　　我把目光投向车窗外，轻声说了一句：
　　“没什么。”
　　他突然笑起来，说：“你还是一样啊。”
　　“啊？”我转过头，眼神落在他的脸上，发现他好像很疲惫，都有黑眼圈了。于是我说：“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工作也是要命的。真是的。”
　　“………”
　　“你变难看了。小心没有女孩儿喜欢你。”
　　他愣了一瞬，忽然大笑起来。
　　“这种话也只有池娜说的出口。”他的眼神流露出倦怠的神色，“你也是啊。学习也不要太拼命。”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我嘟起嘴。他总是一副把我当小孩子的模样。
　　“哈哈，池娜真是没变。生气的时候还是喜欢望着窗外。”
　　我的心为之一颤。
　　他连这个都知道吗？他……..曾经默默的观察过我，是这样吧？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呢？
　　“崎河，你爱过我吗？”
　　我知道现在问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必要了。他的心，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可是，他刚才的话语，为什么会让我觉得那么难过呢？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语。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竟然这么细心。
　　“池娜，其实，你今天有话想跟我说吧。”
　　“……..”
　　“我知道你心里面的想法。”他静静地说出那句压抑在我心中很久的话，“我们，分手吧。”
　　“………”
　　“对不起。”
　　我没想到，这句情人之间难以说出的话，他竟然这么简单的就说出口了。他果然，果然还是没有在乎过我啊。心里瑟瑟的颤抖。然而，表面上，我却尽力保持很平静。
　　我不想让他看出我心里的秘密。我不想在最后一刻还败在他的手下。就算分手，我也光荣地离开。
　　我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转过头，透过车窗看着两边缓慢变换的景象，玻璃上映着我悲伤的脸庞。
　　他的声音传来，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竟然带了一丝不舍：“池娜，我…..真的爱过你。”
　　“…….是、是吗？” 我勉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现在还想欺骗我吗？
　　可是他却说：“这是真的。这句话，我没有骗你。”
　　你骗不骗我，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
　　“池娜……..”
　　“高崎河。谢谢你。谢谢你，最后说出那句话。”我的声音终于哽咽了。
　　他略微紧张的叫着我的名字。
　　我坚决地说：“请你停车。”
　　“池娜？”
　　“既然已经分手了，我就不想在和你有任何纠缠。”
　　“………”
　　“停车吧。”
　　“你不后悔吗？”
　　“我虽然不坚强。但还不至于对自己做的事情后悔。”我展露出笑容。面对着他，眼泪一点一滴的被我吞进肚子里。不会让你流下来的。绝对不会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按照我说的，把车停在了路边。
　　我沉默了一下，推开了车门。
　　然而，那一瞬间，他突然拉住我的左手，很用力地握住。
　　“高崎河？”我惊诧的转过头，看着他的双眼，那里面有陌生的情感迸发出来。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这种可以被称为软弱的神情，他第一次用几近低沉的声音对我说：“池娜，能不要走吗？”
　　凝视着他的眼，我终于还是无法完全割舍。要怎样做，才能彻底摆脱你呢？我为自己感到可悲。身体不由自主地关上车门，然后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这一次，我将安慰他。
　　我终于知道，原来他也是很脆弱的。他的内心其实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不能轻易受伤。我抚摸着他的背，挨近他的胸口，听着他以往强有力而今天杂乱的心跳声，一边微笑着，一边偷偷的掉眼泪。
　　他拥抱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有种感觉，他此时此刻一定很安心。
　　为什么你要在最后的时刻对我流露出这样的神态呢？难道……你是因为舍不得吗？怎么会呢？你明明那么成熟。
　　沉浸在这样奇怪的气氛里，大概过了五分钟的时间，他渐渐松开了环绕我的双臂。
　　“对不起。最后还这样对你。”他抱歉的语气有点像犯了过错的小孩子。
　　我微微笑的看着他，说：“真是的。以后可不许再这样做了。”
　　“…….啊？”
　　“不要再让任何一个女人看到刚才的模样。”
　　“……..”
　　“那只属于我。可以吗？”
　　“…….池娜……..”
　　我低下头，为的是不让他看见我的眼泪。
　　我指着他，说：“再见了。高崎河，以后可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伤害自己的妻子了。”
　　说完，我就逃开了那辆车。
　　他最后的模样还映在脑海里。
　　这算不算是一种幸福呢？
　　奔跑中，我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一直一直，像是无法控制的洪水，倾泻了心中所有的悲伤。
　　真的要说再见了。
　　没想到这一天真的会来到。
　　我穿过一个正在闪烁绿灯的十字路口，渐渐停下奔跑的脚步。我没有回头。已经….不想再去怀念了。爱情，走过了就没有必要再去追寻。
　　再见了，高崎河，我是真的爱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