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永远的夏风

1、序言 失忆

　　序言
　　我不记得是如何站起来的了。
　　血在脚下哗哗流过，形成无数条小溪，殷红而诡秘，让人不寒而栗。
　　那女孩笑着走近我，手上握着尚未滴完鲜血的魔杖。她看起来那么年幼，就象个纯真的小女孩。但我不敢目视她的眼睛，我只有逃。
　　逃往哪里……
　　不知道方向，一切都是徒然。
　　终于她贴近了我，轻声说：“姐姐，你很乖，如果你刚才敢挪动一步，我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又笑了，笑得很的单纯。好象方才屠杀了千百名战士的不是她所为，又好象她只做了件可以被师长称赞的事而已。
　　我现在才发觉全身都湿透了，法袍被冷汗所浸泡。
　　但我依然怀有恨意，即便我恐惧。
　　她轻抚着我的长发，柔声道：“姐姐，你会杀了我的，你要为同伴们报仇，对吗？”
　　她的呼吸很平静，脸上露出挑畔的目光。她知道我要杀她，我一定要杀她……
　　可是……我办不到
　　突然我觉得我很傻，她明明这么强大，我又想凭什么杀掉她？
　　愚蠢的人只有送死而已。但我也找不到继续活着的意义了，于是我万念俱空，向她念动了咒术。
　　“不要……”她居然哭了，“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杀我？”
　　为什么？
　　……
　　一瞬间我僵在原地，力量再也发不出来了。
　　你，我，你是我可爱的妹妹露比啊……
　　（一）失忆
　　这是一份世界公会的绝密文档。
　　它放在桌子上，表面积着厚厚的灰尘。
　　没有人会去看它，没有人想知道那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东西。
　　其实，也就一句话而已：
　　“亚历20145年，讨伐露比再次失败，牺牲者增至三十万七千八百六十人。”

　　我望着医院的天花板。呆呆地回想过去。
　　医生们说我是在冰洞中被发现的，那时我快死了，只是身边环绕着一串殷红的火球，替我驱散寒意。
　　有个巫医当时一看见那术立即钦佩万分，她说这除了传说中的七个人，没有多少人能熟练地使用这样的护身术。
　　所谓的七个人，即是当今世界上最强的修行者。
　　被千万人憎恨至极点的露比也在其中之一。
　　“那是场不堪回首的战事，所有参与的人类都死了，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说起讨伐战，萨宁就直摇头。他认为这不是露比的错，错的是战争的发起者。
　　扎伊米八世，这个不可一世的皇帝，为了拿到传说中的宝藏，下令发兵攻打黑色之界。他当然知道露比的可怕，但他更执着与人类贪婪的本质。
　　很多人都为了扎伊米八世的一句蠢话而丧失了性命：
　　“如果拿到宝藏，首先要做的，便是用露比收集的圣水使诸位牺牲的人复活，凡是参与讨伐的人都可分得万分之一的财产。”
　　露比的财产难以计数，明知道不可能，但人们就是有侥幸的心理。更何况讨伐露比已经进行了三千多年，她终究会因为衰老而战败。
　　还有少数的勇者，因听说了露比的邪恶，便打算除掉她为世界作出一点贡献。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一群人动刀动枪地去欺负一位素未谋面的千年老太婆而已。
　　萨宁是我的主治医师，他在医学界相当有名，有“地狱手医师”的称号。据称只要还有口气的人，无论得什么病。他都能看好。
　　但他现在遇到麻烦了，他正接受从事医生行业以来的最大挑战。我的记忆，准确地说，我不知因何事而丢失的记忆，他没办法帮我找回。
　　于是我成了堂堂正正的失忆者，对自己的过去什么也想不起来。
　　萨宁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尝试了几千种治疗方法，始终没能唤醒我沉睡的记忆。最后他不得不用那因劳累而炽红的眼睛望着我说：“对不起，我认输了。”
　　我看得出他很沮丧，没有什么比治不了病让一名医生更痛苦了。
　　但是萨宁，你是一位好医生，你没有错。
　　我非常同情这位不幸的医生，于是便靠近他，将他强壮的身躯抱在怀里。
　　你没有错……
　　萨宁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红着脸将我推开，说话竟有些结巴了：“我……我有妻子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这么做。”我以微笑面对他的惊讶，很快他紧张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你真是单纯得可爱，我现在想，如果你恢复了记忆以后还是这个样子，一定会迷倒不少男性的。”
　　“我也许就这么单纯呢，萨宁。”
　　那一刻我很开心，因为我觉得我一定能恢复所有的记忆。
　　又过了五天，我出院了。
　　全院的医生都来送我，经过几个月的接触，我们彼此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情。平时总爱冷着脸说话的诺芬竟哭成了泪人儿：
　　“萨宁啊，她要走了，她就要走了，你怎么不让她留下来呢？”
　　多好的姑娘啊，她当然适合做医生。
　　我轻轻拍着伏在胸前哭泣的诺芬，感动得也要哭了。我不想阻止她，也许泪水是她的快乐。
　　“我没办法治好的病，也许阿比兹殿下可以治好。”萨宁有些遗憾地看着我说，“希望下次见面，你已经找回了记忆。”
　　“恩，你们也要加油。”
　　“保重……”
　　随着铃声响起，传送石的开关启动。我微笑着挥手与众人告别，四周渐渐散发出彩光，我的视线模糊了。我知道，我正被传送到另一个城市。
　　那一刻，我的眼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