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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泠音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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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归低头吃菜,感觉五双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半晌后她举手投降,“好罢,我帮就是了。”
柳暮山眼里亮闪闪,“陆主使也懂医术?”
“谁说不会医术就无法解蛊毒?”陆云归反问。
殷连颂拍拍柳暮山的头,“世人只知云南苗疆虫蛊最厉害,却不知西北沙漠腹地深处也有一支善用蛊虫的家族,陆主使就是那个家族的传人。”
“哇,这么厉害。”柳暮山惊叹。
剑寒川问,“配制解药需要几天?”
陆云归沉吟,“说不准,需要很多繁琐的药材,不过有个最简单便捷的方法。”
“是什么?”
“泠音蛊从喂养那日起,只听一种特制的铜铃声,每一批泠音蛊配有的铜铃都是专门定制独一无二的,等到蛊养成了,它们也只会听那一种铜铃声的指令,所以只要将那铜铃毁了,这些蛊虫自然失去作用,留在人体内也没有什么异处。”陆云归又道,“不过为稳妥起见,我还是会将解药配出来,到时候偷偷掺进士兵们的饭食即可。”
剑寒川点头,“那既这样,咱们就分头行事,铜铃毁掉后武承斯肯定会知道,通知暗卫时刻盯紧武承斯的动向,还要辛苦陆主使配解药出来。”
陆云归点头,“放心。”
景澜又问,“章大人让我们小心行事,武承斯被我们一逼会不会狗急跳墙提前谋反?”
剑寒川皱了眉,沉吟半晌,“有没有办法解了毒却不让武承斯知道?”
陆云归答,“估计不行,蛊虫一解,士兵们便不再受铜铃的控制,武承斯必定会发现。”
“如果一直不解毒会怎样?”
“泠音蛊本身对人体无害,只是武承斯若是操纵他们去做别的事情,那就不好说了。”
顾朗星抬眼看了陆云归一眼,又垂下眼去,淡淡道,“若是我们也用泠音蛊控制武承斯呢?”
陆云归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是个好主意,我马上动手为武承斯单独养一条蛊,但是……”陆云归又皱起眉来。
“但是什么?”柳暮山问。
“我想不到控制蛊虫的音源,用铜铃是不行了,太明显,可是还能用什么呢?”
殷连颂思索了片刻,笑道,“这有何难,还用铜铃,用个小些的铜铃挂在佩剑上,我们送一个暗卫到他身边,若是有情况就随时摇铃控制他。”
陆云归想了想,也点头同意。
第二日,剑寒川带着顾朗星和景澜,悄悄去了武承斯的府邸。一直蹲守在那儿的暗卫汇报了这两天的情况,“那几个外乡人一直没出来,属下保证他们还在府中。只是武承斯警惕性很高,又是有武功在身上的,我们近不得身。”
剑寒川点头,让暗卫先回去休息。
三人身轻如燕悄无声息地翻进一处院落,顾朗星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翻人家院子的事情了,但这次对方是个将军,他面上虽冷淡,心里不免还是有些紧张。
剑寒川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僵硬,拍拍他的背,“武承斯这点内力还发现不了我们,只要你不出声就没事。”
顾朗星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是个两进两出的院落,虽然不大却也收拾地雅致有趣,亭台楼阁花鸟植被样样俱全,看起来是个女眷住的院子。
景澜看了一圈下来,“庄主,里面有人。”
剑寒川点头,三人飞身落在屋顶,屋里有四五个人的说话声,其中一个是女子的声音。剑寒川侧耳听了一阵,掀开瓦片看下去,屋中的那女子正是那天杀死蒋泽寿的女子,与她在一起的四个男人身材瘦小,面色黑黄,看上去像是很长时间没吃过饭的灾民一样,他们说话的声调很怪,像是生活在边境的南方人。景澜从怀中掏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只通体赤红色的蜘蛛来,蜘蛛个头很小,还不及人的小拇指甲盖的一半大,景澜找准机会,趁屋内几人不备,弹指一挥便将那只赤红色的蜘蛛弹入了桌上茶壶的壶嘴中。
景澜将那只瓷瓶又放回怀中,冲剑寒川点点头,三人便再次飞身而起向院外掠去。
回客栈的路上,顾朗星问,“景堂主,那只蜘蛛是什么?”
景澜道,“云归给我的,叫红霓蛛,它肚子里有母子蛊的子蛊,化入茶水里无色无味,人一旦喝下去,子蛊就会寄生在人体内,不管寄主走到哪里只要他还活着,母蛊就能找到他。”
景澜看向剑寒川,“庄主可知那几人的真实身份?”
剑寒川道,“那女子就是上次杀死蒋泽寿放火烧了蒋家的人,我一直当她是武承斯的人,现在看来,恐怕她是凌鹤峰派来监视武承斯的。至于那几个男人……就不得而知了。”
顾朗星突然淡淡道,“是南雒国人。”
景澜惊讶,“南雒国?你怎么知道。”
顾朗星沉默了会儿,答道,“以前在凌褚山庄听到过类似的口音,的确是南雒国人。”
景澜更惊异,“凌鹤峰竟不避着你?”
顾朗星自嘲地一笑,“是我无意间听到,事后不过挨了顿打而已。”
景澜知道顾朗星身上的伤,不免懊悔自己说错话,剑寒川拍拍景澜,“你先回去罢。”
剑寒川站在顾朗星面前,他的影子牢牢地和顾朗星的契合在一起,剑寒川问,“生气了?”
顾朗星抬眼看他,眼神淡漠凉薄,“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觉得你不高兴。”
顾朗星冷笑,“我为什么要高兴?”
剑寒川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不许不高兴。”
顾朗星的眼神里带了丝淡漠的挑衅,“怎么,我连自己的情绪都不可以有?”
透过那丝淡漠,剑寒川直看到他眼底去,那里面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他忽地再次迫他抬头,低头吻了上去。顾朗星的唇瓣略薄,凉凉的,剑寒川捏着他的下巴,强行撬开了他的唇齿。顾朗星皱了眉紧闭着眼,任由剑寒川灼热的舌尖在自己口中缠绵吮吻。
“睁眼”,剑寒川恶意在顾朗星舌尖上咬了一口,而后放开他,拇指磨挲着他变得红润的唇瓣,一手依然捏紧抬高他的下巴,“忘记告诉你,这一年里,你若是让我不高兴了,那么就延期一天。”
顾朗星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剑寒川斜挑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真乖。”
三日后,陆云归配出了泠音蛊的解药,交给殷连颂,又将一只冰蓝色瓷递给剑寒川,“喏,解药和毒药。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了吧。”
景澜拉开门出来,也将一只木盒递给剑寒川,打开来,里面是一张逼真的人皮面具,“小心点使,能戴一个月。”
剑寒川点头,“辛苦了。”
殷连颂道,“我现在就去练兵场放解药。”
柳暮山巴巴看着他,殷连颂道,“你不许跟来,景澜你帮我看着他,不听话就揍。”说罢飞身跃出窗子。
柳暮山目瞪口呆,委屈地瘪瘪嘴看着景澜,“小澜……”
景澜好笑,拍拍他的头,“什么小澜,叫澜姐,知道不?”
柳暮山更委屈,“你再拍我头我就长不高了。”
景澜伸手又拍了两下。
另一边,剑寒川揣着木盒,绕到顾朗星面前,“你同我一起去。”
顾朗星闲闲地翻书,“不去。”
剑寒川顿了顿,“也好,等我回来。”
柳暮山再次目瞪口呆。
入夜后,剑寒川和殷连颂先后归来,暗卫扛着个晕过去的人也进了门。
剑寒川道,“一切顺利,就是他暂时得消失一段时间,”他对暗卫道,“你明日就启程,先将他带回山庄看管。”
暗卫领命离去。
柳暮山有些担忧,“虽然小澜的易容术足以以假乱真,但毕竟是日日跟在身边的随从,万一漏了陷可怎么好?”
殷连颂道,“这可真得感谢武承斯,武承斯担心身边的人将来会出卖他,就毒哑了三个随从,派去的暗卫一直负责监视武承斯,早就对那个随从的做事习惯了解透彻,何况又不用说话,武承斯也肯定不会想到我们竟能将他身边的人掉包。”
柳暮山拍手,“妙极了,武承斯这就叫自己挖坑自己跳。”
众人又谈论了几句,陆云归突然站起,几步走到窗前推开窗子,面色凝重地看向外面,只听寂静的夜空中传来几声清亮的鸟雀鸣叫声。
柳暮山好奇道,“从没听过这种鸟鸣,是什么鸟?”
陆云归又听了一阵,转身说道,“是嬛鸦。嬛鸦体内有母子蛊的母蛊,只要子蛊的寄主位置有变动,母蛊就能感应到,我们跟着嬛鸦走就不会跟丢。恐怕等不到天亮了,我们现在就得动身。”
剑寒川点头,“留三个暗卫继续监视,其余人准备出发。”
半个时辰后,戎州城外的官道上,陆云归首当其冲在前方带路,剑寒川、景澜紧随其后,殷连颂揽着柳暮山落后几步,五人四马飞奔在林间。顾朗星坐在马车里,暗卫前前后后围着马车将他保护起来。颠簸间车帘被风吹起,顾朗星看着前方骑在马上英挺俊朗的背影,眼里有一闪即逝的波澜,片刻后,他又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