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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


  •   《如果这一秒我没遇见你》
      苏二小姐爱吃鱼

      一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四月的天本已消尽所有的严寒,却在午后时分没由来的下起了雨,绵绵长长,没完没了,微微有些寒意。过往的路人纷纷因这雨避进了超市。
      姚初排的是下午班,又是周一,本是难得的清闲日子,因这雨一时忙的脚不沾地。
      躲雨的人越来越多,本就不宽敞的地方便就显得有些拥挤,大多数人会觉得不好意思,走进店里或买包香烟或冲杯咖啡,倒是有几个领着孩子的妈妈会挑些生活用品,一看就知道是附近小区里的家庭主妇。客人多起来,姚初给排队的人打价.收钱.找钱。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急,隔着嘈杂的人声,依稀听得见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姚初的额头微微出了汗,汗水濡湿了刘海,一缕一缕湿湿的搭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姚初一直都是低着头的,店里的空调大开着,是老式的空调,又用了好多年,发出嗡嗡的声音,虽然很吵,但她还是听见门外孩子的哭声,哭声让她慌了神,她想起被她反锁在家里的小磊,慌慌张张的抬起头,却又清醒过来。小磊在家呢,怎么会在这,何况外面下着雨。可是隔着玻璃,隔着密密的水雾,姚初还是看清了他。姚初知道是他,认得出这车牌号00011.整整一个下午,这辆白色轿车就停在街对面。她还记得车牌号是他挑的,可车是她选的。当初嫁给他的时候,大学都没读完,只知道他有钱,于是买车的时候连挑都没挑。开口就对经理说要宝马750,惹得周围售车小姐一阵唏嘘。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就如六年前一样。
      雨渐渐下的小了,大概觉得是打扰了人家很久,大多数避雨的路人都顶着小雨出去赶公车,店里只剩下几个领着孩子的母亲,在柜台前闲聊,一时间,店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你今天下午怎么了,都没给过谁一个笑脸。”纪晴凑过来,将两颗水果糖塞进她口袋里。
      她怕纪晴看出什么,便将话题扯开,“这是谁的喜糖,不会是你的吧。”
      纪晴倒也单纯,顺着话接下去:“怎么可能,邻居张婶他儿子的,这可是外国糖果,贵的咧,给小磊的。”
      姚初将手里的钱一一抚平压在收银台的格子里,抬头问:“你那边都忙完了吗,小心老板娘又找你麻烦。”
      纪晴伸伸舌头:“连偷个懒都不成。”转身就撞在身后的男人怀里。男人手里端着杯刚冲好的咖啡,蓝山的,店里很少有客人买。因为在这附近上班的大多是些小白领,都是月光族,这么贵的咖啡一直都不好卖,老板娘昨天还说卖完这些存货就不进了。
      姚初是看着他下车的,本以为他会让司机送过来,可偏偏他好像知道她会这么想似的,连伞都没打就走了过来。
      从姚初这边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虽然只是侧脸,可是眉目清朗,是难得的俊逸男子。他从来都只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装外套,去不喜欢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给您擦干净。”纪晴手忙脚乱的去找纸巾。
      “在这里。”姚初将手边的纸巾递过去,便低头忙自己的事。
      她清楚的看见咖啡污渍洇成一片,将原来纯白的衬衣染花。她记得他有洁癖,以前还在他身边的时候,见过他的秘书不小心将咖啡洒在他袖口上,只有一滴而已,他却大发雷霆,骂的刚毕业的小女生哭的梨花带雨。于是会发小孩脾气,故意去气他,将沾满巧克力得手去扯他衬衣,留下她一手的巧克力沫。他却从不凶她,反而会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说她是爱吃巧克力的小花猫。
      姚初觉得自己终究是怕了他,六年来,关于他的一切她都不曾回忆起,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过往的记忆便像那杯被撞撒的咖啡一样,那么清晰地滞留在那。她不敢让自己再想下去,偏偏手边有没事可做,只能将收银机里的钱又重新码了一遍。
      做错事的纪晴本以为会被客人骂,以前是常有的事,总有些态度不好的客人会因找钱慢等一些理由去发泄心中的烦躁,所以一直低着头。
      “没关系,回去洗洗就好了。”
      低沉悦耳的男中音,仿佛有磁性,听在耳中,令人舒服。
      纪晴讨好的询问:“要不再给您冲一杯吧,我请,就当给您赔罪了。”
      “好,那麻烦你了。”男人并没有拒绝。
      纪晴转身给姚初使了个眼色,小妮子的意思很明白:请帅哥喝咖啡就算是自己掏钱那也是一种荣幸。
      两人之间只不过几步之遥,姚初仿佛可以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烟草的味道。他以前不吸烟的,不对,他应该是在认识她之后才不吸烟的。因为她曾说过她不喜欢烟草的味道。都过了那么久,她都已经不在他身边了,他也没有必要再迁就她了。
      虽然一直是低着头,可知道他一直在看着她。老式抽水空调发出嗡嗡的声音搅得她很烦,她将手中的钱又重新码过一次之后,心底忽的生出一股勇气,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事已至此,只有面对。她一直都以为艰苦的生活将自己的唯一勇气都消磨殆尽,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粗粝的生活并没有让她软弱下去。她抬起头,眼底无一丝波澜,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的说:“沐松,我不欠你的,你没必要再这样纠缠下去。”
      “姚初,我告诉你,你不止欠我的,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隔了六年,隔了六年厚厚的时光,沐松看见她的时候心底依旧会生出自己都抑制不住的感情。这六年里,他发了疯似得找她,几乎绝望,想她想到心会撕裂般的疼。他曾经近乎绝望的想:算了吧,就这样放手。时间会慢慢让自己忘记,就这样忘记。
      有人说过:有时候,某个人就是爱情本身,我们可以选择忘记这个人的习惯,忘记有关这个人的所有回忆,甚至这个人的样子都会因时间的推移而渐渐模糊。可是,我们怎么能够忘记爱情的本身呢。
      沐松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是止不住的,他不喜欢她对他如此冷淡的态度,不惊不慌,不喜不怒。依旧可以过自己的生活,忙自己的事,甚至在六年后,依旧可以如此平静地面对他。
      他恶狠狠地说,她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她却依旧平静的看着他,无波无澜。
      沐松看着她乌沉沉的大眼,眼神里的疏离仿佛隔着山重水阔的距离。六年,他在这六年里无时无刻的逼着自己忘记。他痛恨自己当年把她赶走,更痛恨自己用了六年时间却还是忘不了她。
      “这辈子我只欠了一个人,就是你弟弟沐枫,可是我没法子偿还,我把本该给他的都给了你,如果说欠了,我也还清了。”姚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如果是在六年前估计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吧。
      去冲咖啡的纪晴愣愣的站在货架旁,听见两人的对话心理活动顿时丰富起来:这两个人的对话也太诡异了吧,这男人仪表堂堂,一表人才,怎么看都不像是讨债的,莫非不是金钱债?
      姚初的目光落在纪晴身上,看看她手里的咖啡笑着说:“您的咖啡好了,七十八元,谢谢。”纪晴听见咖啡才神游归位,忙把咖啡递过去。
      男人并没有接过咖啡,拿出皮夹抽出一百块放在了收银台上,转身走了出去。
      “姚初,我说你欠我的你就欠我的,而且我总有法子让你偿还。”男人的话夹杂在噼啪的雨声里,显得飘忽而遥远,可是姚初听得字字清楚,好像这话是贴在自己耳边说的。
      她把收银台上的钱收起来,捏着钱的时候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的若有若无体温,就像是从前他拥着自己,他的气息拂在她耳边,他的手掌是滚烫而灼热的,虽然隔着衣物,可是他箍的她这样紧,这种体温是温柔而霸道的。,她微微愣了愣神,很快她就逼自己不在想下去。
      其实最可怕的就是回忆,过往的美好只会衬得眼下的日子更加凄凉。
      倒不如逼着自己不去想。
      纪晴将咖啡放在收银台上,凑过来问:“那男人谁啊,怎么看都不像讨债的啊?”
      “我前夫。”
      “啊,你前夫。”纪晴诧异的看着姚初。
      “那他怎么还管你讨债,看他穿那身衣服,开那车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啊。”纪晴不死心的追问。
      姚初也不恼,笑着说:“沐氏地产知道吗,就是咱们青盘市盖房子最多的地产商,他是沐松。”
      纪晴彻底的被华丽丽的震撼到了。
      “藏得够深的,有个这么有钱的前夫,离婚的时候怎么不多问他拿点赡养费,枉你这些年过得这么苦,还带着个孩子。”纪晴一脸的不解。
      赡养费?当年他赶她走,是真的下了狠心,除了当初嫁过去带的几件衣服,完全是让她净身出户。
      可这也正是她想要的,因为终于可以离开。
      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姚初抬头看看外面,车子早开走了,她想了想还是请假回家吧,这么大的雨小磊一个人在家一定很害怕。
      明知道一定会挨老板娘骂,可还是开了口:“老板娘我今天想提前下班,算我请事假,您可以扣我半天的工钱。”老板娘当然不高兴,语气里满是不屑:“怎么老请假,我们这里虽然是小本经营,但既然来我们这里做事就要有做员工的样子,不能因为私人的问题而影响了店里的生意。”
      “那我辞职,这个月的工资我也不要了,现在我能走了吗。”姚初将胸卡取下来放到收银台上,转身去了更衣室。
      老板娘看她是真的决心要走,而且还当众要她下不来台,又不能在店里和她吵闹,只好尖声尖气地说:“真是店小容不下这尊大佛,有个那么有钱的前夫,在这里屈就做了半年,还真是委屈了阔太太了。”
      纪晴一向看不惯老板娘整天趾高气扬的样子,但是现在工作不好找,能有份薪水领已经不错了,虽然讨厌她,但不能和钱过不去呀。看到姚初辞职,纪晴只当她是赌气,毕竟带着个孩子不容易,于是跟着她进了更衣室。
      姚初已经把衣服换了下来,准备拿包要走,看见纪晴进来笑着说:“以后不用老是麻烦你和我换班了。”纪晴拉住她:“犯不着和她赌气吧,你辞了职,那以后的生活怎么办,现在的工作不好找。”
      姚初知道纪晴是真的关心她,说:“我前夫可是沐氏地产的大老板,当年离婚的时候可真是赌气,连一分钱的赡养费都没拿就走了,不过现在想通了。”纪晴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还真信了。
      “对,管他要钱,尤其是小磊的抚养费,儿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管他要钱,要多少呢,一百万,不行,得一千万?”姚初看着纪晴,忍不住笑了。
      二我无非就是想要钱,你把钱给我儿子就归你
      回家之前姚初先去了菜市场,买了两斤牛腩,打算回家做焖牛腩给孩子吃。平时是不会这么奢侈的,她没读完大学,没有学历文凭,自然找不到好的工作,收银员的工作虽然不累,但薪水也很低,房租,水电,煤气样样都要花钱,还有吃饭,虽然能省就省,可钱老是不够用的。孩子也很懂事,从来不开口乱要东西。
      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雨还在下着,她住的地方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楼梯里的灯早就坏了,规划局也给下了通知让住户们赶紧搬,再过几个月就得拆了重建,这灯坏了很久房东也没打算修。她把伞收在手里,湿哒哒的一直在滴着水,其实外面的雨下的这么大,一把破旧的雨伞又能遮住多少呢,身上早就湿透了,鞋子里也灌满了水,衣服湿湿的贴在身上。姚初心想,今晚非感冒不可。
      姚初摸索着上了楼,她家住在三楼,每层只住了两户人家,对面的住户早就搬了。她将拎着牛腩的塑料袋和雨伞放在地上,在包里翻出钥匙去开门。一路上塑料袋勒的她手指很痛,开门的时候有些吃力,钥匙链碰撞在防盗门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漆黑安静的楼道里显得特别刺耳。
      “妈妈,是你吗?”屋里小孩子的声音带着欢喜的问。
      “嗯,是妈妈,妈妈现在就开门进去啊。”
      姚初进了门还未来得及将东西放下,小磊就扑进了她怀里。
      “妈妈不在,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害怕?”
      “不怕,小磊都五岁了,是男子汉才不会怕。”小男孩稚气的回答。
      姚初突然感到有些心酸,孩子都五岁了,可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长得瘦瘦小小,五楼的洋洋比他还小一岁,可个头比他还高。
      她把孩子抱在沙发上,说:“小磊乖,自己再玩一会,妈妈今天焖牛腩给你吃好不好。”
      “妈妈今天发工资了吗,给小磊买了肉?”孩子高兴起来,眼睛里满是欢喜。
      她把牛腩拎在手里,看着满心欢喜的孩子,心里一阵阵的发酸:“嗯,这次妈妈领了很多工资,小磊以后每天都能吃肉。”
      姚初将伞放在门边,转身进了厨房。说是厨房也不过是用帘子从客厅小小的隔出来一处。
      不一会牛腩就焖好了,孩子坐在桌子前吃的津津有味,姚初却一筷子都舍不得动。“妈妈你怎么不吃。”小磊眨着大眼睛看着她。“妈妈在外面吃过了,现在不饿。”姚初用手给孩子擦掉嘴边的油渍,问:“妈妈送小磊去一个地方好不好,那里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玩具。小磊也可以上学,认识更多的小朋友。”
      “那里有玩具汽车吗?”
      “有,有好多。”
      “我可以把玩具送给其他小朋友玩吗,这样我就可以不用一个人呆在家里了。”孩子忽闪着大眼看着她,姚初看着一脸天真的儿子,眼泪还是落了下来。这些年,她要外出做事就常常把儿子一个人锁在家里,唯一陪伴儿子的就是一个破旧不堪的玩具车。
      这玩具车还是楼上洋洋送的,拿来的时候就已经坏了,前面左边的轮子掉了,车头也有好多刮痕,可孩子一样把它当成宝贝。
      看见她哭,小磊问:“妈妈你怎么哭了?”
      姚初擦擦眼泪:“是沙子进眼睛里了。”
      “那小磊给妈妈吹吹,以前妈妈也是这样给小磊吹走眼里的沙子的。”
      孩子软软的小手扶住她的头,一口一口的帮她吹。孩子到底是像他,孩子和他一样有着长长的睫毛,近距离仔细的看连睫毛向上翘起的弧度都几乎是一样的,还有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像他一样,会微微皱起眉头。以前听人讲男孩子多像母亲,可这孩子一点都不像她。
      她把孩子抱在怀里,“妈妈眼睛不痛了,小磊去睡觉好不好。”
      “好。”
      沐氏地产位于青盘市中心,这座写字楼是青盘市最高的楼,而且所有楼层都是沐氏的产业。大楼最高的一层原是前任总裁沐振远的办公楼,但是自从沐氏被沐松接管后便把总裁办公室迁到了楼下,而上面就留出来专门召开董事会用,除了年末召开董事会之外平时很少有人上去。沐氏的许多高层都不理解,为什么新任总裁不愿意用上面的楼,反而屈居于下呢,作为一个集团最高领导者,不都是喜欢处于绝对的位置统治一切吗。
      沐松站在落地窗前,一言不发,他是面向窗外的,林业站在他的身后,将私家侦探查到的事说给他听。“那个孩子今年五岁,出生证明也拿到了。”周围太安静了,林业又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一直不开口说话,只听见自己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还有夫人当年的就诊记录,证明夫人当年走的时候是怀着身孕的。”
      林业看着背对着他的大老板,依旧没给他任何的反应,大着胆子又说了句:“私家侦探说,如果老板还想近一步确认的话,他可以拿到孩子的DND。”
      “林特助,你知道为什么我在接手了沐氏之后会对最顶层弃之不用?”一直沉默的大老板终于开口了。
      可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特助重重的汗水了,大老板您到底给的指示是什么。
      毕竟是跟在沐松身边久了,即使大老板在听到自己的老婆带着他的儿子消失了六年,不对,应该是前妻。却给出了一个非正常人的反应,林大特助仍是一副淡定的表情。
      沐松转过身看了林业一眼,说:“像我们做地产的,最怕上面有东西压着,因为这样做起事来就会畏首畏尾,所以我们要时时刻刻掌控一切。”
      “我们要做到运筹帷幄,站在一个绝对的掌控地位。”沐松接过林业手上的资料,说:“可这一点也是我们行内最大的一个弱点,太过招摇就会容易被人设计。”
      林业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腹诽:“这些年董事局里敢给您下套的,哪一个有好下场,外面还有谁有这个胆。”
      沐松看了看资料,说:“满足那个私家侦探提出的要求,告诉他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他不是在业内混不下去,是在国内混不下去。”
      大老板,貌似您还没有说明白为什么您不用顶楼?
      林业回答,:“是,我会处理。”
      看着大老板依旧公事公办的样子,林业识趣的打算退出去。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总裁,沐小姐想见您,还有……两个人。”方秘书一贯语气甜美可亲,无论是面对着多难缠的访客,处理起来也游刃有余,何况是总裁的妹妹沐杉,但后半句明显略失方寸,失了平时的水准。
      沐松靠在背椅上,说:“让她们进来。”没有多问便挂了电话,好像知道来人是谁。
      “嘭!”这道门沐大小姐不是第一次踹,每年总会有那么几次,上次踹门还是四个月前,沐大小姐那天穿了双七公分的高跟鞋,愣是把上好的楠木门踹出一个深深的小凹纹。大老板不以为意,每次也只是淡淡的看她一眼,继续埋头在文件里。倒是秘书处打趣,说这沐氏千金哪是医学界的新星,分明是北腿传人啊!
      林业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但在看清沐杉背后的两人时,林业终于明白一向稳重的方秘书为什么那么的不淡定了。
      来人不正是姚初和那个五岁的孩子。
      中央空调的温度是不是调的太低了,为什么突然觉得背后凉意四起!
      林业头大,这种场合,作为下属是不是应该退出去,顺便再体贴的关上那扇刚被暴虐的大门。
      沐松看了眼林业,示意他可以出去了。林大特助感激的看着老板,那表情写满了:感谢大Boss,您吩咐的事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请坐,可真是稀客,以前怎么逼你都不上来,今天主动上来真是难得。”沐松无视自己妹妹的存在,起身走到沙发前。
      看到大哥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态度,沐杉出其愤怒了:“都说你们做地产的是大奸商、没良心,大哥算是业界一翘楚啊。”
      “当年你把瑶初往死路上逼,做出那样的事,这六年来你怎么能过的这样心安理得。”
      “你知道在这六年里瑶初受了多少苦吗?”沐杉越说越激动,要不是看在他始终是自己大哥的份上,估计早动手了。
      沐杉还想开口骂下去,被瑶初拉住:“小杉,今天谢谢你带我们上来,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好吧,你们好好谈谈,他要是敢对你怎么样,亲大哥也没的商量!”沐杉狠瞪了沐松一眼,气咻咻的摔门出去。
      被自家妹妹这一通骂,沐松倒也不恼,甚至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可瑶初觉得,这男人比六年前更加深不可测,让她觉得心里没底。
      “长本事了,带着孩子亲自上来,还把小杉找来。”沐松自顾自的坐下来,瞥了她一眼。
      瑶初鼓足了勇气:“我找小杉是因为楼下保安不准我上来,我没仗着谁的本事。”
      小磊一直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手心里攥出了汗,害怕的问:“妈妈,我们回家好不好。”孩子毕竟还小,不懂为什么刚才对自己很温柔的阿姨会凶巴巴的骂这个叔叔,孩子怯怯的躲在她的身后。
      “小磊乖,不要怕,过去叫爸爸。”瑶初将孩子推到他面前。
      孩子好像很怕他,回头看看瑶初才小声叫了一句爸爸。五岁大的孩子,说话还有些奶声奶气,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大着胆子又叫了声:“爸爸”,身体却慢慢向后退。
      这女人永远有本事,让自己拼命压抑着的情绪全数崩溃。
      眼前的这个孩子懦懦的叫他爸爸,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话。沐松俯下身子蹲在孩子面前,大手包握住一双小手,孩子的小手软软的。他想起上次去沐杉的那家医院开例会,上去会议室的时候经过儿科,看见一位妈妈抱着自己的孩子坐在走廊的连椅上,和孩子脸贴着脸说笑,逗得孩子呵呵直笑,那双小手软软的搭在妈妈的肩头,一声声的叫妈妈,那个孩子也不过四五岁的年纪。他那时就想,如果当年瑶初没有打掉那个孩子,现在也应该那般大了吧。
      原来他从没有失去自己的儿子,而且现在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那样奶声奶气的叫他爸爸。
      “你叫什么名字?”他将孩子拉到自己怀里,仔细的端详他。
      “我叫姚磊,妈妈都叫我小磊。”
      “嗯,今年多大了?”
      “我五岁了,妈妈都说我是个小男子汉了”终归是父子吧,这种血缘亲情是与生俱来的。小磊觉得这个“爸爸”非常亲切,不再感到害怕,话也多了起来。
      看着两人一问一答的聊着,姚初下了狠心:“今天早上我让小杉给小磊做了一份血缘鉴定,报告明天应该能拿到。”
      “孩子我给你养了六年……”
      “一个女人六年的青春有多重要,我不能白白浪费。”
      姚初一字一句的把话说出口,“我要钱,你给我一百万,孩子就归你。”
      她握紧拳头,指甲剜进手心也不觉得痛,因为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的痛比这重万倍。
      听见这些话,沐松把孩子抱到沙发上慢慢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我无非就是想要钱,你把钱给我儿子就归你。”
      “啪!”
      瑶初没想到他会动手打她,这一巴掌这样重,她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红着眼睛看着他。小磊哇的一声就哭了,手脚并用的爬下沙发,冲到沐松面前挥着小拳头,一拳一拳的打在他身上。
      “你是坏人,大坏人,你欺负妈妈。”
      沐松觉得自己是真的被气疯了才会动手打她,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刚才真的是下了重手,她挨了巴掌的那半边脸都红了。
      小磊不依不饶的一拳拳打在他身上,他越来越烦躁,快步走到门口叫方秘书:“林业呢,叫林业来!”
      方秘书被吓了一跳,跟了老板这么久还没见过老板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呢。还没等她回答就嘭的把门关上了。
      打电话把林业叫上来,说:“大老板找你,你随机应变。”还不忘抛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林业硬着头皮进去,进门就看见小家伙对大老板拳打脚踢的,姚初一手捂着脸一手扶在沙发上。他不敢开口只好低眉顺眼的站在门旁,等着大老板差遣。
      “愣着做什么,把孩子给我抱走!”沐松不耐烦的把孩子推给他。
      小家伙哪里肯乖乖就范,一口咬在沐松手背上,林业急急的把他拉开,孩子哭喊着叫着妈妈。瑶初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被抱走,却无动于衷的站在那,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林业连哄带骗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小磊带出办公室。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姚初。
      刚才小磊咬的他很痛,手背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排小小的牙印。他更加气恼,快步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手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仍旧冷冷的看着他:“当然知道,卖儿子嘛!”
      “你那么有钱,这点小钱对你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她看着他的眼睛,愤怒的火苗一点点的烧起来,他现在应该是恨不得杀了她吧。“再说沐氏集团的小少爷应该不止这些钱。”
      “你别逼我!”沐松加重手上的力道,她吃痛的微微皱了皱眉。
      “你放开我,很痛……”
      “痛?有我心里痛吗!”
      “你这样做无非是想我恨你,可是我……”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用尽所有身心去爱的人,怎么可能恨她。
      可是她现在故意做出这样的事来逼他,他要拿她怎么办,他可以拿她怎么办。
      他双眼通红,带着愤怒,气息也越来越重。姚初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被他捏断了,她甚至听到他的骨指关节咯咯作响。
      仿佛是积蓄了六年的委屈与痛楚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她的眼泪流下来,一颗颗冰冷的砸在他的手背。她开始挣扎,企图挣脱他的钳制,可是她越挣扎沐松就把手握的越紧,无论怎样骂他打他都挣脱不开。她急切的呼吸拂在他的脸上,原来这样近,他们原来离的这样近,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愤怒与恨意。
      她原来可以让他这样痛,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出了一块,再厚厚的洒上一层盐巴,那种痛,蚀骨灼心。
      沐松一手按住她的双手,一手紧紧拥着她。她的嘴唇哆嗦着—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他知道她又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他凶猛而悲痛的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再发出任何声音,硬生生的撬开她的唇,像是要把所有令他难过的话都堵回去。
      他唇上传来的温度是滚烫的,舌头灵巧的撬开她的齿关。他的技巧有多好她知道,她怕自己会沉溺在他的亲吻里,无法自拔,就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沐松吃痛的闷哼一声,并没有离开她的唇,反而用力将她向后推,两人重重的倒在沙发上,她的后脑撞在沙发的扶手上,痛的她叫出声,他便趁机一路巧取豪夺,攻城略地。姚初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身体被他圈在怀里,她像只困兽,绝望般呜咽,却不能发出完整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无力,于是放弃任由他胡来。
      感觉到身下的人渐渐变得安静,沐松的动作也温柔了许多,他细碎的吻流连在她颈项,一路滑向锁骨。一只手摸索着去解她扣子。知道她不情愿,亲吻里带着某种诱哄,嘴里一直不停的重复:“瑶初,我想你。”
      衣衫被褪下,沐松急急地想和她纠缠在一起,在最最失控的刹那,他觉得心底的焦躁与怒气被反反复复的温柔包裹住,他失控的叫出她的名字。
      她听见他沉重的喘息声,气息扑在她的脸上,这样温暖熟悉。终究是骗不了自己,怎么会没有想念过。所有的过往像是电影拷贝一幕幕浮现。他始料不及的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像是魔鬼一样毁了她的所有。逼她和沐枫分了手,逼她走到绝境。是真的走投无路才会和他结婚。其实也知道,他是真的爱她,婚后他给她所有的疼爱。知道她不喜欢烟味,结婚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她那时还在读医科,大学还没毕业,两人虽然结了婚,她还是可以向其他同学一样上课,只是不允许她住校,每天都派司机接送。周末没课的时候,抱着她赖在床上不肯起。她却一直都有早起的习惯,偏偏在这一天他特别的不讲道理,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头窝在她的怀里,手也不安份,隔着薄薄的睡裙有意无意的撩拨。有时真的被他气急了,就会恶狠狠的诅咒
      “大资本家还不去上班是公司要倒闭了吗!”
      “再不起床,你公司的员工要罢工了!”
      “喂,你电话响了,一定是林特助找你,放手啦!”
      她越不安份,沐松就越不松手,看着她慢慢涨红的小脸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就越觉得好笑。她平时太安静,大多数两人独处的时候瑶初都不会主动开口说话,他问一句就答一句,不问就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看书。
      对他永远是不冷不热的样子,甚至有时他都觉得这女人木讷的连和他生气都不会。所以当他有一天发现他也可以令她像一只被惹怒的小猫一样抓狂。他觉得欣喜不已,所以周末抱着她赖床成了他最大的乐趣。
      她读的是医科,书房里有好些她结婚时带过来的书,比她的衣服还多。他翻看过一些,全是一些厚厚的医学资料,有的书真的是比字典还厚,里面的内容也晦涩难懂。她却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翻看。
      其实她真的很简单,每天除了去学校上课就是回家看书,偶尔回家晚了也是因为在实验室里做实验耽搁了。周末也不会和同学朋友去逛街,仍旧是按部就班的过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兴趣爱好,甚至沐松都觉得好像没什么能引起她的兴趣。
      明明是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早就将对方从自己的生命中剥脱出去。可命运就像是一只高深莫测的大手无情的又将她与这个男人纠缠在一起。
      她在最后的那一刻是痛恨的,因为恍惚中她看到自己又回到了大学,遇见沐枫。那是十九岁的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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