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折梅》半敛残妆

6、不言

　　叶顾澜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眼前就闪现了一条消息提示。

　　【黑心神花】悄悄地说：我掐指一算今天是你大姨妈的日子，还活着吗？

　　你悄悄地对【黑心神花】说：没……死……QAQ

　　【黑心神花】悄悄地说：摸头，我家五三回来的时候说是剑神大大亲手接的信啊，虽然它表示无比荣幸，但我还是要向你确认一下，西门剑神大人有没有拔剑杀妖孽的意思？

　　你悄悄地对【黑心神花】说：很遗憾地表示没有，但并我不介意替他出剑。

　　【黑心神花】悄悄地说：叶顾澜同学，我发现自从你住进万梅山庄就抖起来了嘛，居然敢对我家五三图谋不轨？！

　　对方的怒气恨不能穿越时空烧过来，叶顾澜撇了撇嘴，不敢再提对方的心肝宝贝松鼠，而是乖乖服软，把从一开始就跑偏了的话题拉回来。

　　你悄悄地对【黑心神花】说：大大别走，我错了QAQ

　　你悄悄地对【黑心神花】说：大大，你百忙之中抽出空闲就是为了鞭策小的好好做人的吗？小的惶恐啊。

　　【黑心神花】悄悄地说：那你都要死了还把回光返照的机会留来吐槽我的松鼠，我也替五三谢过了。

　　你悄悄地对【黑心神花】说：那是我信任你啊，大大来找我一定是因为有了好消息，忍不住就浪起来了，谢谢大大为我费心，比心！

　　远方的东方晴未忍不住翘起嘴角，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对方拙劣的马屁轻易安抚。

　　【黑心神花】悄悄地说：好了，说正事。

　　【黑心神花】悄悄地说：我分析了你中的毒，虽然没有现成的毒方，但发现很多材料里都含有一些沙漠特有的物质，显然是有人刻意在沙漠养出来的。一百年前住在大漠擅长用毒的人，你想起了谁？

　　叶顾澜当然知道他是在说谁，事实上，就在几天前他还和西门吹雪谈到过这位疯狂却美丽的江湖前辈。

　　你悄悄地对【黑心神花】说：你是说石观音？

　　【黑心神花】悄悄地说：就是她，虽然只听说她当年在沙漠种了一园子的罂粟，但未必没种其他药材。

　　你悄悄地对【黑心神花】说：我去看看资料，真的，谢谢你！

　　【黑心神花】悄悄地说：都是老乡谢什么，藏剑山庄我替你看着，你放心解毒去吧，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你悄悄地对【黑心神花】说：到这里我就已经谢不过来了，大恩不言谢，等我活过来我就给你当牛做马么么哒！

　　关掉聊天界面，叶顾澜瞪着床头慢慢地出了一口气，虽然看到东方晴未发来的第一句话就知道，这么不正经的开头必然意味着对方有了好消息，但切实看到希望的时候才能真正地放松下来，他穿越一场最大的运气大概就是遇见了这么一个老乡吧。

　　一天的起起伏伏让他身心俱疲，但精神振奋得不行，偏头看天色不算晚，叶顾澜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去藏书楼找石观音的资料验证猜想。

　　为了保护书籍，藏书楼里无人时禁绝明火，叶顾澜看见门缝中透出的烛光还颇为意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白色的身影。

　　江湖上凶名远播的冷酷剑客解下剑搁在桌上，旁边看过的书籍叠起半人高的一摞，他一手翻页，一手执笔记录，烛光在他的白衣上晕出一片暖色。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来，神情苍白冷峻，眉心皱起似是不耐，凌厉目光接触到他的一刻却带上不解，显然他很意外他会过来。

　　在藏书楼查资料节省往返时间当然会更快，但叶顾澜依然选择把书带出去看，不仅仅是为了防止着火，楼里头刺鼻的陈腐气味也让他难以久留。他从没想过西门吹雪会待在藏书楼里，浸在混浊气流里，替他翻阅那些陈年卷宗，而且显然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没说过会帮他，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只字不提。

　　叶顾澜知道，在终于找到答案的那天，西门吹雪会沉默着将那本书放在他的面前，依旧不多说一句话。他所有的辛苦和忍耐埋在苍白冷漠的神情下，永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眼眶有些发潮，叶顾澜感到指尖清洗干净的残血又一次烧起来，连带着之前的温度一起烫着他的心，带来一片难言的酸软。他说不清为什么，但他知道眼前的人和东方晴未是不一样的，他可以对东方晴未说要给他当牛做马，但却无法对西门吹雪说出一样的话来。

　　西门吹雪的善意太沉默太沉重，再诚恳的道谢都显得太轻飘，他想给他很多东西，却又觉得什么都拿不出手，只能站在门前，无措地、紧张地，不敢踏前一步。

　　他内心汹涌的情绪西门吹雪恍若未觉，他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翻着书，声音平静：“来找案例？为何停在门口？”

　　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叶顾澜于是踏进那片温暖的烛光里，不由自主地将所有线索和盘托出：“方才我好友传信说分析了毒粉，发现不少材料出自沙漠地区，所以想来查一查石观音。”

　　“石观音确实擅毒。”西门吹雪闭目思索片刻，睁眼道：“左起第三十列二十七排中层，你去看看拥翠山庄的卷宗。”

　　事实上不需要去看叶顾澜就已经确定了答案，因为就在“拥翠山庄”四个字从西门吹雪口中吐出的那一刻，任务栏立刻有了变化，新的任务出现在眼前。

　　“任务内容：百年前，石观音李绮为自己的爱徒专门配出了一味毒|药，用疼痛和罂粟控制那只妄想飞离的画眉鸟，剩下来的毒被不知名人士收藏百年，最后用在了你身上，堪称无解，想要解毒，你或许应该去石观音当年的地盘看看，楚留香一把火烧过之后，大难不死的女弟子们曾在那里艰难留下了传承。
　　任务目标：前往大漠
　　任务奖励：《楚留香传奇》”

　　谁要楚留香传奇啊！有本事你倒是给我一本《陆小凤传奇》啊！

　　吐槽归吐槽，有了方向叶顾澜到底是安下心来，他翻着卷宗努力找出更多的消息，心里则在暗暗盘算着要向谁求教，毕竟他从没去过沙漠地区。那里有驿站吗？有传说中的武林连锁悦来客栈吗？龙门客栈是这个江湖的产物吗？要吃仙人掌吗？吃仙人掌会过敏吗？猴面包树是哪个国家的产物？它长在沙漠里吗？胡杨结果子吗？能吃吗？等等等等，简直绝望。

　　就在他越想越恨不得掐死穿越前孤陋寡闻的自己的时候，身后传来西门吹雪的声音：“石观音用毒奇诡，李夫人至死未能解毒，未必有解毒之法。”

　　叶顾澜把翻完的书放回去，回头帮西门吹雪将那些书回归原处：“所以我想去沙漠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她老人家的后人会留下什么手札之类的呢？”

　　“昔年楚留香离开后，为报毁亲之仇，以拥翠山庄为首、天禽门为副的武林正道曾出征大漠，剿灭余孽，解救被困的弟子。”西门吹雪唇角微挑，语带嘲讽：“后来那些被救回的青年才俊实在不堪，于是各派上层默认留下了一支后人，专在沙漠培育罂粟，至今已传承百年有余。”

　　叶顾澜没想到还有这桩故事，他疑惑地看向西门吹雪，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西门吹雪神色不动地吩咐山庄里神出鬼没的下人准备前往沙漠的行囊，转头对叶顾澜道：“行囊准备颇耗时间，后日可出行。”

　　叶顾澜不解道：“我听你说要备两人的行装？”

　　西门吹雪淡淡回答：“万梅山庄的罂粟正是由那里供货，我与你同行。”

　　他说得活像是要去沙漠进货，可哪有庄主亲自出门提货的道理，叶顾澜将他的好意记在心里，手上收拾的动作越加利落。

　　后天出发，那明天要做什么呢，答案当然是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但叶顾澜总是难以定下心来。他一边收着书，一边偏头看着对方难得一身威势敛尽的闲适模样，西门吹雪正在擦手，手上的血痕是他先前毒发时抓出来的，叶顾澜的目光追逐着那点暗红，鬼使神差道：“那我明天能不能看你练剑？”

　　西门吹雪头也不抬，淡淡回答：“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