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微小鱼

2、初次遇见 叶夕家的邻

　　叶夕家的邻居是个独居女人，微胖不失优雅，妆容精致，不太爱说话，但却喜欢微笑。
　　一个从不和任何人来往人。叶夕记得，他们一家三口搬过来没多久，这个女人才搬了过来，此后便成了邻居。这个女人每天在小夕上学的时间，准时出门。
　　叶夕的妈妈曾在饭桌上说过，对面的女人有些奇怪，每次见面只是浅浅微笑作为打招呼的方式，感觉有些尴尬。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说过的话，似乎不超过十句。
　　叶夕的爸爸则淡淡地说：陌生人还是不必了解太多的好。
　　她七岁那年不小心将自己锁在了门外，她一个人只穿着袜子 ，抱着心爱的洋娃娃坐在家门口等着爸爸妈妈。楼梯拐角的窗户上，蛋黄般的夕阳，穿透了过来，叶夕显得有些落寞。
　　那时，楼梯下传来，“塔、塔”，轻微的脚步声，两个人影从楼梯拐角处渐渐移动，两个陌生的男孩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原青。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她家的对门口，一声不响，始终拉着的身旁小男孩的手，眼里透着一丝迷惘。
　　“你好，我是叶夕。”
　　可是对方却很沉默，定睛地看着叶夕。
　　“你是找对面的阿姨的吗？”
　　那双眼睛依然盯着她，叶夕觉得有些不自在，红着脸低下了头，用洋娃娃挡住了脸，脚也下意识的往回缩了一下，略显尴尬。
　　隔壁的女人像是哭红了双眼回来的，精致的妆容化掉，显些苍老。一见到原青，便紧紧地抱着他和原野，但她分明看到原青的眸子里依然透着淡漠的雾气。就在女人带原青进门的那刹那，原青回过头来：我是原青。但，表情还是那样冰冷的样子。
　　叶夕笑了。可那张脸却回过头了。
　　后来，叶夕的爸妈知道对面来了两个小孩之后，不停地带着叶夕到对面做客，每次都会带一些礼物过去。女人是原青的姑妈，她生命里多了两个人。有时候，女人也会将原青兄弟带进家里玩。久而久之，原青和叶夕走得近了，不知什么时候，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
　　原野比原青小4岁。不说话,曾诊断是天生的自闭症，但是特别喜欢音乐。
　　叶夕喜欢和原青，原野一起坐在地毯上，女人常会穿着一身红裙弹钢琴，她的古怪我从未向父母提起过 。她依然像个迷的存在。
　　她弹完钢琴之后，好像并不觉得我们三个人的存在，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吸烟。
　　叶夕到现在还会觉得，她的神情就像电影《半支烟》里的舒淇：那双似乎对一切都充满怀疑眼神，还有她那一身惊艳的红色裙子，足以让周围的每一个男人感到浓浓的魅惑。
　　当女人外出时，原青便会和叶夕，藏在床底下，偷偷学者吸烟，那时是因为好奇心吧。两个人被呛得流出了眼泪，后来怕被人发现，两个人刷了很久的牙。叶夕说：烟的味道真苦，呛进鼻孔里好刺激，以后还是不尝试了。原青则把脸侧过一旁默默地偷笑。
　　妈妈要是发现了，会不会说我们是坏小孩儿？
　　不会啊，因为没人会发现啊。原青淡淡地说。
　　渐渐地，小夕一家和女人的关系也亲近些了。偶尔会在一起吃饭，只是女人的话还是特别的少。
　　后来，原青告诉叶夕，在他搬进隔壁的那一天，正好是原青的母亲，外出寻找失踪三天的丈夫，而遭遇车祸的那一天。
　　在他的记忆里，最不敢面对的便是，母亲躺在医院的病房里，脸色惨白，紧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被医生蒙上了白色的布。
　　你应该哭得很伤心吧。
　　不，我没有哭。 他，没有哭。
　　为什么没有呢？
　　妈妈的死不值得。
　　叶夕不明白，是原青母亲的死不值得他大哭一场，还是她的死有些不值。叶夕没有再追问下去。
　　在叶夕的记忆里，原青，总是冰冷冷的面对一切悲伤。原青很爱原野，叶夕和他一样爱。
　　他们曾一起睡觉，躺在一张床上，盖一条柔软的被子，三个人，紧紧地拥抱着。那时候，原野开始学会笑了。原青身上总有她喜欢的淡淡的香草味。
　　他们曾一起到长安立交桥上，观看行色匆匆的路人。
　　原青指着远方：叶夕，你看，我们站在这么高的桥上 ，才会看到桥下的路，其实是一条弧线，不断地走在人流里，才不觉得很孤独。
　　原青，你还有姑姑，还有原野，还有我。
　　是啊，小夕，我还有你们。可是，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你和原野。
　　那姑姑呢？
　　原青不语。
　　而叶夕总说，她不懂得孤独，有时候，也不懂原青。
　　八岁那年，他们两个都开始掉乳牙。
　　他们曾一起将脱落的乳牙攒在一起，珍藏在小小的糖果盒里。他们约定，长大后，将乳牙做成一条项链，然后，埋葬在华山上，然后，一起去看日出。一共攒了39颗，有一颗是叶夕坏掉的蛀牙，所以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