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懦弱》荒厂犬面

77、别心思【三】

　　李景荣在年前，要求何煜明、穆燐烁以及安年一起吃顿饭。等饭局结束，他就回洛杉矶，说是只习惯在国外过年，即使那边没有那种气氛。他还特地让穆燐烁把纪深一起带去，在穆燐烁犹豫着怎么回绝的时候，他声音冷下来，说了句，多点人热闹，按时来。

　　穆燐烁问何煜明，有没有什么办法？
　　何煜明维僵着已经保持了很久的“失恋脸”，说了句——该是你的不用藏着掖着，不该的，对他怎么好都没用。穆燐烁本来还想回一句，他以前可能对纪深不好，再看看何煜明揪着的眉头，啧一声，这人说的哪是穆燐烁和纪深的事，分明指的是他自己和林非。

　　穆燐烁拍拍何煜明的肩，让他看开点，那种人妖兮兮的男人要多少有多少，要是喜欢大吵大闹的也很多，到时候找几个给他。听后，何煜明揪着好些天的眉头松开了！穆燐烁略微惊讶了一下，就打算说，放心明天就送到他面前。
　　何煜明却来了句他怎么都想不到的话，他说他喜欢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的，等吃饭的时候，穆燐烁就知道了。

　　魏小姐。
　　他说的是魏家那丫头吧。
　　不用等到吃饭，他这么一说，穆燐烁瞬间就懂。

　　到了时间，穆燐烁去接纪深。
　　林非也在，一听李景荣要请纪深一起去吃饭，大叫是鸿门宴，不能让纪深去。下一刻更甚，嚷嚷质问穆燐烁是不是男人啊，他老爸这么危险，还让纪深去，当心等会儿纪深就被李景荣做掉了！

　　纪深把林非的话全当成了耳边风，沉思了半晌，点点头，说好，顿了顿又说穆燐烁也不早点告诉他，他什么都没准备，还是买点什么东西好吧？
　　早一点，穆燐烁不知道怎么和纪深说，结果一拖拖到了今天。

　　“那好，我也要去！”林非见他抗议完全无效，于是决定换个方法，“问他，多请两个人行不行！”
　　纪深这下听进去了，“两个人？”
　　“维科尔也去。”
　　穆燐烁和林非始终不对盘，但纪深先点头了，说那就一起去。

　　到餐厅之前，纪深和维科尔打了个照面，擦肩而过。打个照面的时间里除了打招呼外，还有一声很轻地问候，“假期间也有兼职？”维科尔脸色一凝，下一刻，笑着问纪深他刚才说什么，他没听清楚，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再说一次。
　　纪深笑笑说，他刚才问中国还好玩吗？林非这几天对他照顾还算周到吗？

　　穆燐烁看一眼维科尔，自从上次，林非和他争执不下时说他曾经对纪深很差，他的醋意就收敛多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对于纪深和维科尔这样的问候，也只是瞥一眼那个英国男人。

　　餐厅的包间前，维科尔和林非还有说有笑的。穆燐烁则绷着脸，如临大敌，毕竟安年应该已经先到了。而下一刻，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临危感会传染，林非脸上的笑意也凝固了。
　　林非的脸垮下来是因为他没想到，何煜明也在，更没想到他身边还坐着上次他见到的女人，两人眉目传情谈笑风生。

　　林非从何煜明家出来的时候，觉得全身都轻松了，烦躁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他觉得不碍事，没过多久一定也会不见踪影的。
　　就是那么一点平时根本影响不到他的烦躁，潜伏在深处，这时候竟然开始泛滥滚动起来，一下子急剧飙上脑门。恨不得就和那天一样，跑上去对着何煜明□□就是一脚。

　　纪深向李景荣问好，才问了好，下一句就是道歉，而道歉的内容则是，应该是他先请穆叔叔吃顿饭。李景荣笑说，不必要这么客气，迟早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这三个字稍稍放慢了一些，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在耳朵里。

　　但虽然听在耳朵里，林非无心管，维科尔眼睛始终在林非身上，安年直接朝着穆燐烁走过去，唯有纪深才因为那句话做出些反应——再次道谢。
　　安年和穆燐烁走到包间的一角，谈着什么。
　　李景荣则似乎不认为他和纪深的谈话就此结束了，看似毫无目的地说了几句，接着发出邀请，让纪深清明节前后去一趟洛杉矶，去见见穆燐烁的母亲。

　　这时候菜陆陆续续地端上来，李景荣招呼安年和穆燐烁过来，别站着墙角咬耳朵，今天不谈公事。两人心照不宣地答应一声，这才走过来。
　　谁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公事？

　　在安年和穆燐烁咬耳朵的时间里。
　　魏小姐见林非和何煜明见了面也不说话，更是大条地没感觉出气氛里的尴尬，于是站起来，朝林非温柔地笑笑，说她知道林先生，他拍的杂志封面很有味道，没想到本人看起来比照片年轻这么多。
　　林非这才算是能看清楚魏小姐的样貌，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青春少艾又不缺气质，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林非翘起腿，跟着魏小姐站起来就坐下，丝毫不给她面子地嘲：“我照片看起来很老吗？怎么你这么奇怪啊？一般人见我都夸我漂亮。大姐！”
　　漂亮两个字一处，何煜明抬头，纪深也不由地侧目送上一个注目礼。
　　林非讪讪地看一眼纪深，偏开目光，狠狠瞪一眼何煜明，“看什么看？没看过？”随即坏心起，“我哪里你没看过？”

　　李景荣立刻圆场，说林非就是这样的，爱开玩笑，其实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很好相处了。并且介绍了一下是林董事的孙子，还说这小子对他爷爷都没大没小的，因为不愿意被约束，签的是尘扬。
　　魏小姐尴尬地点了点头，跟着也坐了下来。

　　“非，对美丽的小姐要温柔一点，这样才能被人喜爱。”维科尔特地用中文凑近林非说，声音不小又倍显亲昵，桌子边的一圈人都听得清楚。
　　林非开口英文，说那也要是美丽的小姐，他和维科尔这种英国佬可不一样了，不会见到一个女人就说是美丽的小姐，他的审美水平很高，那种割出来的双眼皮看多了，觉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真恶心。撇撇嘴，呵地笑一声，又说，丑也就算了，还非要上手术台造假。

　　魏小姐气地脸色都发青了，但从小的教养让她无法在这么多人面前发作，咬住下嘴唇，楚楚可怜地看一眼何煜明，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何煜明倒是至始至终都保持着那副“虚伪”的样子，微笑挂在脸上。听了身边“小白花”的娇嗔和诉苦，这脸色也丝毫不变半分，拍了拍魏小姐的头，“他对女的都这样，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切，对男人女人都一样才可怕吧。”说着林非抖了一抖，装出一副“好害怕啊”的样子。

　　维科尔湛蓝的眼睛锁了一秒何煜明和魏小姐同框的画面，下一刻恰好对上何煜明含着笑的眼睛，目光相撞，敌意送过去撞上黑色的眼瞳，就像融进了无底的黑暗，消失无踪。
　　维科尔为此松了一口气，据他所知，中国人虽没有战斗民族那么好战，但却并不喜欢隐藏敌意。他们捍卫自己领土的意识很强，这一点，在捍卫自己的爱侣上也一样。
　　林非虽然冷嘲热讽，何煜明却没什么表现，这至少说明他还没向何煜明下手就已经完成一半了。

　　接着为了暖化气氛，维科尔有些呆地问林非句，“这里有包子吗？”
　　林非这下真的笑出来了，把何煜明和魏小姐抛去了九霄云外，开始给他科普包子要吃路边小店里的。

　　等菜上了半桌，林非给维科尔科普菜色时，不经意地余光扫过不远处的何煜明和魏小姐。发现了个极好玩的事，据他所学，追女人要学会剥虾拆螃蟹，女人说要吃一个你就要剥上三个，这样才有女人觉得你贴心是个暖男，而他们那边竟然是魏小姐在替何煜明剥虾，有说有笑地送到他嘴边。
　　而何煜明脸皮厚也不是盖的，李景荣都在，当着众人直接咬下去。想想过去，何煜明给他剥一整碗的河虾，他不知怎么的就想笑，这女人的待遇真不怎么好啊。

　　林非突然叫起来，“穆叔叔？爷爷不在，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李景荣和蔼地点点头，用看自己孙子的眼神看他，“当然可以。”
　　“纪深要去洛杉矶的时候，我应该也放假了，我能去吗？”他可是担心纪深这个弱兮兮的师父了，穆燐烁陪着，那他就更不放心了，谁知道要出什么岔子。

　　李景荣应允，林非又说，“那安年也去吗？”
　　“我就算了吧。”温柔又不舍地看一眼纪深，“我明年都排满了，还要替你做通告预约，哪有空跑一趟国外啊？”

　　林非皱皱鼻子，“有什么的？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啊！”然后装着压着嗓子，声音却不多轻，“我可是从头到尾都很看好你的啊！就这么认怂太让我失望了。”说完还朝安年睐睐眼。
　　安年的温柔消失一瞬，叹了声，不意味地轻声说：“等你快三十岁了，就知道认命了。”

　　万事，不是拼了命争取就能有结果的，如果不见好就收点到为止，情况可能会比完全不努力更糟。
　　一段顽抗命运的坚持，或许会耗尽整一生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