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暗春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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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看着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男人，脸绷得越来越紧，摇了摇头，叹，“太得寸进尺了吧……这么多年你对他的感情，哪能说放就放呢？”垂下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被穆燐烁揉过的脚背，“不过，除此之外，我没什么想要的了。”
穆燐烁由着纪深的话而想起了另一个场景：
那天他向赵子轩扔下一张卡，打算结束这段包养关系。
赵子轩坐在他的床边，紧紧抓住穆燐烁正打算拿过去穿上的衬衣，抬眼对他说：“我只想待在穆总身边，别的什么都不要！一直不红也没关系，穆总身边有很多别人也没关系，只要……只要你偶尔想起我，就可以了。我要的只有这么一点，求你不要说这么决绝的话，我真的承受不起……”说的话是卑微的，语气里更多的却是倔强，没有任何矫情做作。
这和面前这个半开玩笑似伸手问他要真心的人真是天差地别。
此刻，纪深又仿佛变成了一个赵子轩的赝品，以为低姿态就能博取他的同情又因为自尊心而不肯放得太低。高不达低不就的，还奢望他能给他想要的，简直可笑至极。
现在，穆燐烁甚至感到自己弯下身子，替他揉散淤青都是对纪深太好。
他不过就是个欲求不满的还贪心十足的高价MB。
真真假假的感受在穆燐烁心中不断冲击，他最终开口：“滚吧。”
这种人，怎么可能被他放在心里？尹宁和这一次是虚张声势。
至于那契合度……只能说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演技太高超，而陪了他这么久的赵子轩仅仅是演技不够，想取悦他却有些力不从心罢了。
纪深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唇，随即浅笑说：“谢谢穆总肯放过我……”
纪深从名都出来，打开被穆燐烁强行关机的手机，这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穆燐烁肯才一个礼拜的时间就肯放了他。
助理发来讯息，说，网上疯传着他跳楼身亡的假消息。这个假消息一开始似乎是被华世压下来了，但不到半天就又汹涌起来，因为的确没人能够联系到他，所以怎么止都止不住。
助理在发给纪深一大堆数据和造谣源头的几家媒体的名称后，顺带地提了一句安年因为找不到他很着急，已经打了许多个电话给他了。
好在纪深“失踪”前告诉过助理，让他这几天不要找他。助理想纪深提前打过招呼，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所以就告诉安年纪深去办点事，让安年不要太担心。
好像不担心是不可能的，纪深打开手机以后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来自安年。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纪深只迟疑了一下，“名都。”
那边也沉默了一会，“恩，等我。”电话被挂断。
纪深站在名都门口看着风景，恰好这时候没有什么人，还有微风。夜色已经降临，而他站在路灯下，丝毫不觉得这黑夜能给人带来恐惧，四处都看看，笑起来。没什么特殊原因的，就是想笑一笑。
安年的车子还没来，就有人从小区里追了出来。等纪深意识到的时候，穆燐烁已经离他很近了，他有些惊讶地看着疾步而来的男人，抢先开口：“穆总还有什么事吗？”
穆燐烁眼睛微眯，几秒钟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扔给纪深。
“陪夜费？”纪深接下卡，打量一下，轻笑起来，“多少？有没有八位数？”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穆燐烁低低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他又再一次被激怒了。
纪深忽然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路灯下穆燐烁刻意压制怒气的脸。他现在怎么就有些喜欢激怒这个人了呢？连看他生气，都成了爱好，大概是因为太害怕，即使穆燐烁面对着自己还熟视无睹无动于衷吧……
就这么被纪深看了一会，穆燐烁转身就要往回走，可一步还没走出就被纪深拉住了，“陪夜费给了，封口费呢？要是让赵子轩知道了……他免不了伤心啊。”
穆燐烁被他气地太阳穴突跳，“你威胁我？”
“不是啊……”纪深笑笑，伸出一只手摸上穆燐烁的脸，靠近他，嘴唇贴上穆燐烁的唇。
穆燐烁愣了半秒，纪深的舌头都伸到了嘴里，他猛地锢住纪深的下巴，狠狠地啃咬那让他食髓知味的唇瓣，咬出血腥味都不肯松开。
纪深背后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你该松开了。”
纪深原本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他知道安年就快到了，也知道这么一幕说不定就会被看见了的。
穆燐烁早就看见安年了，但他不松手，就要让安年看看这就是他所谓的“他的人”。安年走近后，穆燐烁慢慢地松开手，在纪深唇上舔上一圈，才算将这个吻告一段落。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安静到诡谲。
纪深笑了笑，原本被咬破了的唇渗出更多血红，目光在穆燐烁脸上留恋最后一秒，他的唇上有自己的血，轻声说：“封口费，我收到了。”说完就立刻转头走向安年，对安年说：“我们走吧。”
安年这一刻再也保持不住常年温柔的微笑，只点点头，恩一声，走到车边为纪深开车门。车开的时候纪深偏过头，余光里穆燐烁还站在路灯下，狠狠地瞪着这辆车，一副就差把它吃下了的恐怖模样。纪深嘴角的笑更浓了点，也不觉得痛。
安年开着车问他，“去我那吗？”
“对不起。”纪深在安年开口后想也不想地就是道歉，吸了口气打算接着说什么，被安年打断。
安年恢复了以往温柔的语气，“道什么歉，我没怪你。”
纪深闭了闭眼睛，他想他这些天在名都和穆燐烁做了什么，安年就是原本不清楚，在撞见那个吻的时候也该都明白了吧。就是撞见了吻还不明白，那句封口费收到了的话也总该让他懂了。
“安年，对不起。我……”
安年还是不让纪深把话说完，截住话头，“我知道，没呢么容易放下。我会帮你的。”
“你听我说完，我是说，我们不要再继续这样的关系了。普通朋友更适合我们，你觉得呢？或许我这样有点残忍……你不能接受的话，不当朋友也没关系。”
安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就是不想听见纪深说这样的话。
“放我下车吧。”
“你应该累了，送你到家。”
“谢谢。”
在很长一段沉默之后。
“纪深，你还记得小白么？”
纪深一怔，“嗯。”
“你或许可能因为它找到幸福而放弃继续养他，把它送回原来的主人身边，但一旦知道它过的不好，会被伤害，甚至可能会因为旧主人的残暴对待而失去生命，就会不顾一切去把它救回来吧。救回来的时候，只要它还有一口气，不管有没有用，都会努力到最后一刻，对不对？”
“这不一样。”
“我希望他待在我身边是最幸福的，无论等多久。”
原来，也不是每个人说无论多久都会等这样的话都能给纪深带来感动的。当过去穆燐烁说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十年二十年总会有的时，一瞬就击溃了纪深的防线，愿意陪他过个十年二十年，如果那还不够，耗上一辈子他也愿意。可当安年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他是多无奈，多自责，后悔当初自己的软弱把无关紧要的人卷进了这一团感情漩涡，满心的愧疚让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长痛不如短痛，他不能再这么没用，到时候伤人伤己。
纪深深吸口气，刻意地压低声音，“你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想让我感动，无非就是为了赢穆燐烁吧？他锁我这么多天，也就是为了赢你。我被你们当成物品争来争去很好玩吗？适合而止吧。我和华世正式解约了，也不会去尘扬，到时候会宣布正式成立个人工作室。就这里吧，很近了，放我下车。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纪深……”安年似乎很痛苦地偏过头，惊讶地看着纪深，好像和他认识的完全是两个人。
“放我下车。”
车停在了路边，纪深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走下去，向住处方向走去。有辆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开车，纪深则当这辆车是空气，快步往住处逃。
车停在小区门口还舍不得离开，窗被突然出现的人敲击，那人略微弯腰对着车里的安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另安年才松下来的手重新握紧方向盘的话。
那人见着安年握紧的手，不再有下文，微微一笑，一转眼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那个爱看戏的男人对安年说——别做多余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暗春风【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