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来撩去》温宝儿

11、 本能？

　　经过一周的折腾，桥北一中高一新生的军训终于划上了圆满的句号。一周下来他们没有了少男少女的青春风采，这时候如果再配上一套掉色的灰白外套说他们这是刚从建筑工地下班都应该有人相信。
　　小刘教官走的那天吴宇才知道小刘教官全名叫刘全才，几个人捂着肚子笑了半天。小刘教官是晚上离开学校的，两个班的学生并排站在部队汽车必经之路的路边上，小刘教官乘坐的那辆车在最后面。
　　一周时间相处下来，小刘教官虽然不苟言笑，但能看得出来这位教官是个挺好接近的人，和同学们相处得还算融洽。所以他们刚在学校的路边上站好队，就有泪点低的妹子泣不成声了。
　　两个班的班长还特意商量，要求集体为小刘教官合唱一首小虎队的《祝你一路顺风》。当小刘教官乘坐的车缓缓驶过两个班的时候，从队伍里突然传出了洪亮的歌声，真是很洪亮，他们就像是在用洪亮的声音告诉小刘教官“你不要走！谢谢……” 虽然这首歌抒情点儿唱会更好听。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
　　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当午夜的钟声
　　……
　　祝你一路顺风
　　……”
　　再仔细听的话，还能从中发现几个小姑娘的抽泣声和某一部分人跑调的天籁之声。
　　小刘教官俨然一副国家领导人视察的范儿，车缓缓地驶到他们两个班的时候，他打开车窗，潇洒地对他们挥挥手，能看出小刘教官眼圈也有点泛红。晚上八点半多，部队的车才全部离开学校。
　　“小宇，刚才你是不是哭了？让兄弟安慰安慰你吧！”说着沈申童冲着吴宇张开双臂。
　　吴宇推了他一把：“滚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你快回宿舍吧，我走了。”
　　吴宇刚转身走了两步，沈申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宇哥宇哥，让我跟你混一晚吧！反正军训刚结束，班头儿今晚也没空白我们，明天就周末了，你看兄弟我……”沈申童唯恐吴宇不想收留他似的，还想继续唠叨一段，然后被吴宇给打断了。
　　“行了，快收拾东西，走！”
　　“宇哥，这是往哪儿走啊！”
　　吴宇拉着沈申童来到了学校北边的一个角落，学校北面的一家餐厅正在施工，所以这块和外面只靠一张不到两米的隔板挡着，稍微一用力，隔板就像暗道的门一样可以蹭开。吴宇上次来学校偶尔看到有人从这儿溜出去，当时他就想此处将来必有用武之地，事实证明，他的预测相当准。
　　“说你傻逼你还不承认，你一住校生有通校证吗？”吴宇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得意地说，“正好让你看看小爷我的my home，保证羡慕死你。”
　　沈申童乐了，对着吴宇一弯腰：“宇哥英明！”

　　他俩到圣德小区的时候不到九点，刚一出电梯，沈申童兴奋地左看右看：“宇哥，不错啊，小区旁边还有个公园呢！”
　　“那是，这可是咱妈花了一个月给小爷挑的。”吴宇一边得意地给沈申童炫耀一边从包里掏房卡，“哟吼——Welcome to my home！”
　　“你行啊！终于独立了，说吧，你是用什么龌龊的手段把我善良的阿姨给骗了？”沈申童坏笑着看着他。
　　吴宇白了他一眼：“看你说的，我能那么卑鄙？我就在开学前暗示我妈去学校宿舍视察了下而已。”
　　吴宇给他从柜子里抽出一条薄毯子，他一看这条毯子就想起某天被某只白狐狸给恩将仇报的某位善良美少年，他盯着毯子愣了一秒，用力一甩直接把沈申童的脑袋给包起来了。
　　“哎妈啊——宇哥您这玩的什么情趣啊？”沈申童挣扎了几下把毯子给扯了下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吴宇。
　　“今晚你就盖这个，在沙发上睡，别打呼噜。”
　　“哎呦，宇哥，兄弟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连床都不让上啊！”沈申童一副怨妇附身的样子。
　　“我说神童，你不怕小爷我半夜睡不着一不留神来个把持不住把你给爆|了？”吴宇贱兮兮地笑着说。
　　沈申童乐了：“宇哥啊，你看你吧，一米八几的个子是挺能唬人的，可你别忘了啊，我初中的跆拳道也不是白练的。”
　　“去你大爷的，你的胆子什么时候能跟你肚子上这几块丰满的肌肉成正比我就倒贴你！”吴宇骂了他一句，“去Q上喊二胖和你的舍友咱开一局！”
　　“小的领旨！”沈申童说着掏出手机开始喊人。
　　然后，他俩就窝在吴宇的卧室里开始打游戏。
　　过了二十来分钟，“操！这个‘菊花紧满地血’是你宿舍的姜亮吧，妈的，玩个坦克一直躲在老子后面，让我一射手给他挡子弹也真是醉了！操！神童，喂口奶！”吴宇边骂边
　　“靠！我现在没奶了！等我五秒！快快，二胖干得好！”沈申童一激动直接一脚踹到了某个柔软的东西。
　　“啊哎呦！神童，我操|你大爷！”吴宇突然弓起身子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捂住了下面。
　　“宇哥，蛋没碎吧？”沈申童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继续！”
　　五分钟后，“我靠，不玩了！一群傻逼！团不起来打个毛线？！”吴宇骂道。
　　“姜亮那货的学霸脑子他妈的还不是通用型的，坑死老子了！靠！”沈申童一脸无奈地在吴宇的床上摆了个大字型。
　　吴宇看了下时间，还不到十点，现在睡觉不可能，这周他答应老妈回家的，如果今晚出去通宵，明天上午估计回不去……吴宇的大脑在几秒钟内高速地运转着。
　　“不管了！妈的，神童！哥带你去浪一晚！”吴宇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突然坐了起来。
　　“你这哥还当上瘾了啊，说吧，去哪？”沈申童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问。
　　“你不服啊，我在我妈怀里开始哭的时候，你还他妈是个受精卵！”吴宇蹬了他的侧腰一下，“走，跟哥去趟七夜。”
　　沈申童知道七夜，也知道吴宇每周五都去，而且现在军训刚结束，正是放松的时候。可沈申童却一次都没去过，他也知道二胖有时候会在那里打工，虽然他和吴宇的关系很铁，也不介意吴宇是不是gay，但是潜意识里还是对“同性恋”这个词多少有些抵触。他记得初中刚知道吴宇喜欢男人的时候，自己竟然一夜没睡着，当时看到吴宇狼狈的样子说不上是震惊还是心疼。
　　吴宇说完这话马上就后悔了，他看出了沈申童的犹豫，刚要开口，沈申童打断了他：“走起，今晚兄弟陪你浪个够！”
　　吴宇愣了愣，心里突然感觉暖暖的，好像初一那年一向胆小的沈申童竟然为了他和几个初三的人大打出手一样，之后还特意去练了一年跆拳道。
　　沈申童看他在愣神，用力一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走起啊！”
　　“啊！靠，神童你他妈知不知道你手劲儿很重？！”吴宇瞪了他一眼，“等我几分钟，小爷变个装。”
　　“快去！”
　　五分钟后，吴宇换上了他最钟爱的社会精英的服装，一套深色的西装和白衬衣，配上一条蓝色领带和一双锃亮的皮鞋，把前面的刘海用发胶都梳到了后面，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副黑框的平光眼镜。一切就绪后，他走到卧室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沈申童冲他笑笑露出一颗小虎牙：“神童，跟爸爸出门。”
　　沈申童抬头一看吴宇的这身装扮，惊得从床上一跃而起：“靠！”然后，竟然没了下文。
　　“走不走啊？！”吴宇催促道。
　　“来了来了！我的妈啊，果然是我兄弟啊，太他妈帅了！我要是个gay，今晚不用你求我，我肯定二话不说扒光了躺你床上等你临幸！”
　　“别贫了，等你告别处男之身再说！”
　　他俩出门打了辆车直奔七夜，十点多的七夜正是人潮涌动的时候，沈申童之前也会去酒吧和朋友喝酒，但是gay吧他还是第一次来，刚到七夜门口，沈申童突然一把抓住了吴宇的胳膊“宇哥，那个……”沈申童抓了几下没剩几根的刘海，“啊啊！我他妈有点紧张！”
　　吴宇甩开他的手，一脸嫌弃地说：“操！神童你他妈胆子能再多长几斤吗？有小爷跟着你怕什么，你就坐在边上喝酒就行，小爷我就负责边喝酒边撩美男，走！”
　　“靠！今晚老子才是护草使者！还有，酒到你那不是被喝那是被舔！”沈申童一边不满地说着一边被吴宇拖着向七夜走去。
　　他们一进去，吴宇就看到店长苑蒲剑正坐在吧台前面和一个穿的像机甲战士的黑衣男子在暧昧地聊天。吴宇心想，下次是不是得送给白毛一顶绿色的帽子。
　　吴宇挑了一个靠近窗边的座位，沈申童随便点了两杯酒，然后开始东张西望。
　　“神童你他妈有点出息行吗！别给你爸丢人！”吴宇骂了他一句。
　　沈申童顿了顿反应过来，“宇哥不带这样占我便宜的啊，我就是好奇，这么一看，全是男人还各式各样哪，你要是看上哪个了，我得给你把把关。对了，你别整个性别不明的让我猜啊！”沈申童拍了一下吴宇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
　　吴宇蹬了他一脚笑骂道：“滚蛋。”
　　这时候吧台前面突然多了一个人，吴宇看了一眼，又擦了擦眼睛：“靠！真他妈冤家路窄！”
　　沈申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啊，那不是白毛吗？”
　　陆天擎现在正坐在苑蒲剑的左手边，而苑蒲剑的右手边依然坐着刚才那位机甲男，而且机甲男旁若无人地把手附在苑蒲剑的腰上，缓慢地在他的背上抚摸着，两个人依然暧昧地交谈着。
　　让吴宇意外的是，陆天擎就这么视若不见，这还不止，他竟然还和旁边的两位聊上了，聊些什么吴宇虽然听不到，但能看出来陆天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一副欠抽的脸。但是吴宇突然觉得一直是恶霸的陆天擎此刻竟然有点可怜。
　　吴宇开始怀疑陆天擎是不是个抖m，还是说，难道……他们在玩3p？
　　吴宇被自己庞大的脑洞给惊到了，再说了，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和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干嘛莫名其妙去想那只白毛呢？
　　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陆天擎一偏头正好和他对上了视线。在昏暗的灯光下，吴宇竟然有一瞬间觉得对面的人还，还挺帅。
　　陆天擎看着他顿了顿，然后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冲他意味深长地挑了挑嘴角。
　　吴宇这时一下子回过神来，看着已经不知不觉喝了两杯伏特加的沈申童，拍了拍他已经开始泛红的脸：“喂，这才来这么一会儿你别给小爷喝趴了，当心我把你扔这儿不管，明天之前保证帮你破|处！”
　　这时候吴宇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刚才应该没被陆天擎认出来吧，吴宇有些不安地想。他又看一眼沈申童，叹了口气，就算没认出个百分之百，就光沈申童跟这儿坐着，他就什么也不用说了。
　　算了，知道就知道吧。大不了……大不了死不承认？呃，有点不可能。啊啊啊，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吴宇越是烦躁就越想去厕所，“操！今天尿急了……”他嘟囔了一句，向厕所走去。解救完膀胱后，他刚要打开隔间的门出去，正好外面有人猛地往里把门一推“嘭”一声正好撞到他脸上了。可怜的黑框平光眼镜“啪”一下被撞飞了，吴宇一看，质量不错，竟然完好无损。
　　他刚要准备弯腰捡起来再骂一顿刚才那位不长眼睛的货，这时候一只修长的手把那副黑框平光眼镜递到了他的面前，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帅哥，不好意思，能看清眼镜在哪儿吗？”
　　吴宇一听这声音，不用抬头就知道这是某只带着绿帽子的白狐狸，“你他妈能别这么阴魂不散吗？有时间整这些没用的，倒不如去管管你家那位，整天顶着一盏明亮的绿灯给小爷照路哪！”吴宇一把抓过了眼镜骂道。
　　陆天擎被他说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坏笑着看着吴宇故意拖长声音说：“你是为我打抱——不平吗？”
　　“爆你菊！”吴宇顺口说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气氛变得有点微妙，也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吧，总之，他现在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耳瓜子。
　　陆天擎突然一步贴过去，用脚划了一下把隔间的门给关上了，他附在吴宇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会吗？我教你。”
　　吴宇突然感觉呼吸一下子停滞了，只觉得脸上很烫，他条件反射似的要往后退，但是陆天擎突然一下按住了他的肩膀，不等吴宇说什么，陆天擎突然一低头吻上了吴宇湿热的嘴唇，吴宇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陆天擎的舌尖就霸道而有力地撬开了吴宇的齿尖探了进去。吴宇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空气仿佛一下子静止了，狭小的空间只能听到两个人有些粗重的喘息声。
　　等吴宇回过神来，攥起拳头猛地一下毫不留情地抡到了陆天擎的肚子上，两眼有些发红地瞪着他：“你……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
　　陆天擎一不留神受了吴宇的一记无名神拳，这会儿正弯着腰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看着吴宇说不出话。
　　吴宇心想，完了，不会打出毛病了吧？
　　他刚想上前扶他一把，谁知陆天擎突然邪魅的冲他笑笑：“没想到味道还不错，下次要不要换个地方？”他说着扫了一眼厕所。
　　“换你家祖坟上！操！”
　　“听你的。”
　　吴宇突然感觉和陆天擎对话就像跟人打架的时候，他明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但对方却给他准备了一座棉花垛。吴宇此刻觉得自己应该足够自燃了，他对着陆天擎的大腿就招呼上了一记“吴氏神脚”，还不等听到陆天擎的哀嚎，他就逃也似的“咣”甩上厕所的门出去了。
　　陆天擎皱了下眉站起身，掏出手机给杨进发了条短信：
　　—换目标。
　　—老大，我早就说了，文岭太难搞。说吧，这回换谁？
　　—吴宇。
　　这回杨进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老大，你确定今天是吃药出门的？文岭如果说是难度大的级别，那吴宇就是……呃，就是……啊啊啊，想不出词了！反正我看那小子不顺眼，他也看咱不顺眼……”
　　“行了，别废话！现在看我不顺眼没关系，早晚有一天让他恨不能把我嵌到眼珠子里。”陆天擎边打电话边往外走。
　　“老大，不是我说你，你要文岭我还能理解，可这吴宇和老老大哪里像了？”杨进一向心直口快。
　　陆天擎突然愣住了，声音一下子变冷了：“你想死是不是？”不等杨进说什么，他就挂上了电话。
　　说实话，刚才看到吴宇穿得西装革履，他有一瞬间真的以为看到了陆麟，也就那一瞬间让他忍不住想接近吴宇。可是走近却发现这是个和陆麟完全不同的人，明明知道那不是他，却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冲动。
　　这只是本能吧。
　　这只是自己太想得到他了，简直就像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