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香》坐星摘月

10、吐沫星子能淹死人

　　去年夏天高考，大明没考上，落榜了。金叶本来能考上，但考试那天突然病了，漏了一科，也失去机会。
　　金叶不甘心，想复课继续念，来年再考。可是，这时候大明提出要和她结婚，理由是，他得出去打工，弟弟念书需要有人照顾。她不想这么早就结婚，但觉得小明确实需要她照顾，就同意了。
　　但金大娘不同意，她说，你应该去复课，接着念，争取考上大学。你今年才二十，结婚有点早。
　　我也想念书，可大明说他弟弟需要照顾，我们把婚结了，他好安心出去打工。
　　他弟弟都多大小了，还需要照顾？
　　毛岁才十七，下半年就念高中了，他哥在外面打工，家里没有人，他星期天回来了咋办？好几天不生火，他晚上睡凉炕，还不得种病啊？
　　你对这个小叔子也太关心了吧？金大娘瞅着女儿说。
　　金叶晃晃头说，要光是小叔子，我就不用操这份心了，可我们已经是姐姐和弟弟的关系了，弟弟有困难，当姐姐的，能看着不管吗？
　　他哥不在家，你们小叔子嫂子在一起，那能行吗？孤男寡女的，别人还不得说闲话啊！金大娘斜楞女儿一眼。
　　身正不怕影子斜，谁愿说什么就说什么呗。金叶不以为然地说。
　　唾沫星子能淹死人，闲话多了，没事也有事了。金大娘说。
　　不管那些，先把婚结了再说。金叶心里清楚，自己同意结婚，多半是为了小明。为了让他能有个温暖的家，安心念书，自己就尽到姐姐责任了，也算对得起他了，别人说什么就说吧，自己于心无愧就行了。
　　压根儿我就不同意你在农村搞对象，你的条件那么好，在城里找什么样的找不着？可你就是不听。
　　鱼找鱼虾找虾，我本来就是农村人，干嘛非要嫁给城里人？城里人就都好啊？
　　可你不是农村人，你是城里人啊！听妈的没错，你是……富人家的大小姐，不能这么随便就嫁人了。
　　妈，您没病吧？我就是一个农村姑娘，怎么一下就成了富人家的大小姐了呢？
　　金大娘看她半天，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金叶最终还是没听母亲的话，自作主张，这年冬天便和大明结婚了。当时因为他们男女双方结婚年龄不够，结婚证没有办下来，属于非法婚姻，她没在乎，认了。
　　因为男方家条件不好，女方一没要彩礼，二没要嫁妆，连操办结婚的费用都是女方这边出的。
　　金叶的老父亲对女儿很够样，见女儿要结婚，二话没说，把自己多年积蓄都拿出来了。
　　金大娘有一张存款折，上面有不小的数字，是准备供女儿念大学和将来结婚用的，但看女儿不听她的，一生气就没动。
　　举行婚礼那天，村里的老老少少都来了。一则男方的父母都不在了，二则女方的哥哥金龙是村长，从哪方面都得来捧场。婚礼搞得挺热闹，也挺隆重。
　　可想而知，金叶进了门，无疑给这个家带来了幸福，带来了温暖，带来了欢乐。
　　过了春节，大明外出打工了，小明也上高中住內宿了，家里就金叶一个人了。但她在家没闲着，养猪养鸡，下农田侍弄果树，家里外头做的有模有样。
　　大明自从走了就一直没有回来，还好，他们都买了手机，她想他了，只能在电话里说。这时候，她才体会到什么叫孤独，什么叫寂寞，开始理解小明自己一人在家的时候那种苦闷的心情了。
　　好在小明每个星期天都回来，白天帮她干一些体力活，晚上陪她唠唠嗑。他们一个里屋一个外屋，虽说中间隔着，但只是拉着一道布帘，地下也没间壁，完全通开的。对他们来说，那道布帘，就是一堵墙，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他们虽然是姐弟关系，但也是叔嫂关系，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必须保持一定的距离。
　　大明不在家，金叶非常谨慎。小明星期天回来，住两宿就走了，时间短，别人不会注意，她都会住在家里；放暑假了，小明在家待的时间长，她就白天在家，晚上回娘家住，不想让别人说三道四，传出什么闲话来。自己倒没什么，怕小明跟着背黑锅。
　　这次小明放寒假回来，她也是为了避免是非，晚上回了娘家，没想到会出了这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