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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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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奥·穆奇发明电话,亚历山大·贝尔整理归总,现代科技让无线通话遍布世界,史蒂芬·乔布斯的智能科技让每个人都享受facetime的便利。
电话的工作频率最高能达到3400赫兹,穿越过这些枯燥的历史和数据,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又一个鲜活的表情。
“艺兴,我希望你明白现在家里的情况。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张母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我知道,我会在S城和金氏协商的,放心吧。”
张母摇了摇头,电脑把她的轮廓变成一个个小的像素块,看上去生硬了许多:“我说的不是这个。”
张艺兴对着屏幕点点头:“我……”
“妈妈希望你好好想想,我不想用强制手段。”
“是……”
说罢,张母切断了视频通话,重新亮起来的屏幕上之后张艺兴的倒影。
他的壁纸是某年夏天的马里布海滩,他和朴灿烈从N城出发,开车整整四天才到。
朴灿烈把车停在沙滩旁边的公路上,从后备箱搬出一箱啤酒,两个人对着凌晨时分的太平洋喝了个烂醉。
张艺兴不太记得那场旅行他们做了什么,只对那个夜晚记忆犹新。
他记得哽在喉头的啤酒气泡,记得车顶那盏昏暗的灯,记得他们接吻拥抱。
移开视线,方才张母的警告又回响在耳边。
母亲无声的谴责和连日来张氏所承受的压力让张艺兴几乎喘不过来气,他当然明白现在应该做什么,但是他并不想放弃朴灿烈。
张母出身并不和丈夫门当户对,当年顶着压力嫁入张家,一连生了两个儿子才让她的地位好转起来。
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已经成为张氏的一个异数了,所以她不想看到,也不能容忍张氏再出现一个和她一样的人。
张艺兴明年就要回韩国了,他与大哥的竞争也进入了白热化。
虽为同胞兄弟,但为了张氏各方面的平衡,受到父亲从小培养的大哥和被母亲给予很大期望的张艺兴,在张氏内部始终分礼抗庭。
此时张艺兴一旦走错一步,很可能掌握的一切都不再属于自己了。
这点也是他惧怕的,他已经二十一岁了,从小几乎没有任何闪失,唯独朴灿烈这个意外出现的太快,也在他心里扎根的太深。
大哥和他同岁的时候险些要娶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就让张家混乱了一阵。张艺兴那时候还小,看到了身为上流社会的不近人情和古板刻薄。
他不敢想如果是自己会不会也像大哥一样被迫放弃,况且朴灿烈身为男性,就更为不伦。
即使在同性恋合法的韩国,这种事情在他们身上,也被称为丑闻。
陷入回忆的他并没有注意到朴灿烈走了进来,他和母亲的通话朴灿烈向来是回避的,而这种致命的温柔懂事更让张艺兴两难。
“哥……”朴灿烈从背后抱住他,青年身上的暖意笼罩着他全身。
张艺兴在他怀里微微的放松了些:“灿烈,如果我们公开……会怎样?”
“家里大概会把我们赶出家门吧,姐姐可能会帮帮我,然后就是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
闭上眼睛,张艺兴脑中闪现的是两个月前他们一起在NYC跨年,宋平憎恶目光和反感的语气:“我讨厌同性恋,很恶心。”
从那天之后,宋平在也没联系过他。
宋平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让张艺兴的心一点点的凉了。
他已经可以预感到,一旦他同朴灿烈的关系曝光,这种非议这种厌恶的目光,将会迅速的淹没整个首尔。
张艺兴很害怕。
想到这些,想到失去朴灿烈都让他害怕。
“哥,我会保护好你的,相信我。”朴灿烈一遍遍的说着,用宽厚的手掌遮住他的眼睛,骤降的黑暗让他有安全感。
是了,他很想不顾一切的相信朴灿烈,但是朴氏不可能容许他动用资源浪费在这些无畏的事情上。
他们都不再天真的相信爱情至上了。
朴灿烈深知张艺兴的为难,尽量的避开和他讨论这件事,只想给他一个避风港。
但是张母的话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们头顶上,稍有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只要他们在一起一天,被曝光被舆论审判的恐惧就紧紧的贴在他们的咽喉处,随时收割他们的性命。
只要他们分开一天,失去彼此的恐惧和无边无际的孤独,就会一点一点的侵蚀他们的灵魂。
进一步是无边的悬崖,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退一步是黑暗的烈焰,触碰到就是焚如之刑。
那就苟且吧,能这样一天,就再依偎着彼此一天。
睡吧,哭吧,笑吧,这是他们仅有的自由了。
金钟大刚刚结束了令人头疼的网络会议,坐在家里嗅着空气中呛人的烟味儿,他想起来宋平身上的肥皂香。
他们很久没见了,NYC跨年结束的时候,宋平和都暻秀金俊勉开了一辆车回到S城,那时候金钟大也开始着手处理家族事务,无暇照顾宋平。
那天宋平厌恶同性恋的话偶尔还会跑出来,趴在金钟大耳边耀武扬威的宣告他被对方讨厌着。
啧,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家里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金钟大冲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衬衫,拿着钥匙出门。
宋平的工读生宿舍离他的公寓有一段距离,金钟大还在路上买了两杯热咖啡——一个洁癖症患者从来不允许别人他在吃上进食。
S大初入三月份已经暖和了许多,但是晚上靠近临河的地方还是有些冷。
金钟大把车子开进工读生宿舍的时候还想着要给宋平买些保暖的衣服,就知道他一定舍不得买。
他兴冲冲的敲了宋平的房门,却好久没得到回应。
打出去的电话,发过去的短信石沉大海,再无回应。
金钟大皱着眉准备离去,在楼梯口看到和他同年级的书呆子学霸,随口问了一句,却看见对方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情:“他在X酒吧开趴。”
他完全没注意为什么是“开趴”而不是“去了那个趴”,等他在X酒吧的二层走廊找到瘫坐在地的宋平的时候,才发现事情不对。
宋平一直穿着的旧帽衫和牛仔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丝质衬衫和紧身裤,他身上清新的肥皂香也消失殆尽。
“宋平?宋平?”
对方眼神迷离的抬头看他,竟然伸手摸了摸金钟大的脸:“钟大?你来了?”
他的笑容绽开的很慢,很像爱情电影里的慢镜头,鲜活的笑意从苍白的嘴角一点点晕开,融化了原本的冷漠神情。
“还好吗?我送你回去?”
宋平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头,推开了他:“不用了……咳咳……”
金钟大看着宋平牙齿上沾着些血,紧张的捏着他的下颚掰开他的牙齿,发现他嘴里全是血肉模糊的口疮。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都这样了还来参加这种无谓的活动?”他很生气的发现宋平满不在乎的别开了头。
“无谓?那你走开好了,反正你这种人也不应该和我为伍。”
他看不惯宋平自暴自弃的模样,却发现宋平的指尖一直在抖着,他的身体也发凉了,瞳孔更加涣散,几乎不能聚焦:“你到底怎么了?遇到麻烦了?我帮你解决掉……”
金钟大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平粗暴的打断:“解决掉?像上次那个人一样被身败名裂的送到什么落后的地方活着?”
“宋平……你可以依赖我一点的。”
宋平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呵……依赖?是寄生吧!”
金钟大再劝不动宋平,耐心和温柔也在宋平的口不择言下消失了:“你可真是无理取闹。”
“是啊是啊,是我无理取闹,你赶紧走吧,小少爷。”
宋平努力的咬着重音说道,全然不顾自己嘴里的伤口又重了许多。
带着血的针管被他藏在身后,丝质衬衫的袖口正好能挡住他手臂上的几个针孔。
宋平避开几个要灌他酒的家伙,跑到酒吧后巷给姐姐打了电话:“喂?姐姐……抱歉,我需要钱……不不不,没有麻烦,是学校要外派我去别的城市学习的住宿钱……我打工的钱不太够,还差几百美元……好的,谢谢……你和妈妈身体还好吗?……我很快就能回去了,别担心我……那好,我挂了……”
收起手机,宋平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刚才high过得无力感已经逐渐散去。
他理了理衬衫领口,重新换上一个狡猾迷人的笑,走进酒吧大门。
只要他在这里,他就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