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月影居

1、湛露 善见城的夜

　　善见城的夜晚，似乎总是喧闹的。
　　不习惯空寂的热闹，然脚步却不自觉地跟随，我默然地望着舍脂身边，那个高大威武的男人。
　　歌神紧那罗与乐神乾闼婆似乎总是令人无法抗拒。瞥了一眼四下沉醉的人们，我将视线挪回到他的身上。此时的他，正专注地倾听着紧那罗曼妙无比的歌声。
　　我开始笑了，呵，多会伪装的一个男人。
　　转过头，我开始寻找，寻找使他眼神闪动的原因，我不能肯定。而人群中，我看见了——紫薇与，月华天？两个使我微感诧异的人。

　　我叫作湛露，龙族十六龙王之一。三百年前与迦楼罗族的战争几乎使我龙族全数灭亡。而奄奄一息的我，被那个路过的男人捡了回来，从此安置于这空旷冷寂的善见城内。三百年了，我“死”了三百年，在他说，“你从此属于我”的那天起……

　　帝释天，善战的勇武之神，也是二十诸天之首。这样的他，拥有五万名娇妻，而我，却不是其中之一。我没有问过他我们的关系，死人，是不该问太多的。
　　我们就这样牵扯着，牵扯了三百年。
　　“你是我的。”他曾这么对我说。
　　“你的附属品。”我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靠在他的身边。我习惯地低着头，任由你用手指拨弄缠绕我的秀发，然后把脸埋在我的颈窝。
　　“好香。”你呢喃着。我依旧沉默，不敢抬头盔。因为怕你看见我眼中隐现的泪光，一个死人的泪光？

　　“你能把身体分成五万个，那你的心呢，你的心能分成几个？”
　　“我的心只有一个。”他淡淡地回答。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问他，更没有料到他居然会回答我。一个至高无上的天帝，回答一个死人的问题，我忽然感觉有些好笑。但是在那天，他站在善见城的窗边，月光在他身上投射出淡淡的光芒，我竟然有一股冲动想要去抱紧他。
　　“知道月华天吗？”依旧望向窗外的远方，你询问的口气像是在叙述。
　　我点点头，呵，怎么会不知道，那个眼神淡如冰晶的月宫仙子。我关注她，为我们拥有相同的眼神与，相同的王。
　　“你们很像呢！”你忽然转过身，走到我的身边，用手轻触我的脸颊。
　　我依旧没有说话，或许是习惯了沉默，而我要问的，我已得到了答案，即使是一个令我心痛的答案。

　　“湛露。”依稀曾经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关上大殿厚重的漆门。转身，迎上了一双清澈而黝黑的眸子。
　　“广目天大人。”看清了来人，我绽露了一个算是微笑的表情。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我发现我并没有太多的惊讶，甚至，一丝丝的心悸。或许，如今的一切风过，在我的心里都已激不起任何波澜。可是，心底的那一抹，淡淡的人影……我迷茫了。
　　“刚见过帝释？”温柔的声音，和从前一样。我不自觉的点头，神情依旧恍惚。

　　广目天，一个异常温柔的人。四天王的西天，帝释天的部下。而我，也曾是他的部下。
　　“想什么？”他走到我身边，定定地注视着我的眼睛。呵，多么熟悉却又遥远的画面。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一个少女单纯的爱恋，而如今，一切都已改变。我含笑地回望着他，没有说话。
　　云烟已消散，流水也不再复返。而那凋零了的花季已被我用双手深深地埋入土中，万劫不复。如今，我只是个死人，死人，是不该让别人抱有太多幻想的，因为在她死的那一天，她的一切已不再属于她自己……
　　“你变了……”似乎过了好久，他幽幽地说了一句，有些无奈的离开了。望着他落寞的背影，我摇头头笑了，“你错了，不是我变了，只是，我死了。”

　　我叫做广目天，帝释天的部下，四天王中属西方。
　　天界在我出生之前就了已是这样了，当然，现在还是如此。作为四天王，战争，无可避免。于是我东征西讨，带着我的部下。冷眼看着战场上的尸体一批又一批，堆积如山。
　　可是我倦了，真的倦了。无意义的撕杀与讨伐使我异常厌恶，我开始讨厌身上的血腥味。然而我却没有选择，因为，我只是一个臣子，或者，一个棋子。但无论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所能做的，无疑只有听从。除非，我选择死。
　　死？多么可怕的一个名词。

　　今天，我看见了湛露，一如往昔的飘逸与淡然。只是，她变了。
　　她眼神中的羞怯已荡然无存，甚至，在我直视她时，她眼中倒映出的，已不再是我的影子。那时，我的心突然一阵绞痛。于是我逃走了，逃得异常仓促与狼狈。
　　我曾以为她死了。三百年前，我曾发了疯的去战场上寻找她的尸体，可是我失败了，我没能把她带回来，带她回来的是另一个男人，一个霸道无理却又拥有着至高权利的人。他的名字，叫做帝释天。
　　三百年了，我的思念持续了三百年……

　　我知道什么也瞒不过他，包括我与广目天的匆匆一面。
　　“还记得他？”冷冷的声音传来，我一阵颤抖。
　　“恩。”我点了点头，被他这样直直的注视着，我居然感觉有一丝的不安与，慌乱？或许，是他异于往常的眼神使我有些混乱，因为我竟发现他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点怒意，一点不该存于他眼中的怒意。
　　不自觉地凝视着他刚毅俊冷的脸孔，我开始笑了。这样一个至高无上的天帝，完美的无懈可击。怒意？我为我的用词感到好笑。或许是我沉寂的太久，还是他太睿智的关系，我总不能把握他的想法，甚至，一个眼神。

　　拜别了我的王，我退身而去。而在离开之前，我看见了正从殿门进入的两道人影，紫薇与，阿修罗！
　　想起前些日子在天帝生辰庆典上，紫薇与月华天的身影……我像拨弄了层层的云雾，看见了山的彼端。可是……我的嘴角勾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因为我终于知道，战争，即将开始。
　　紫薇，原本是东方天界的紫薇大帝，战败后舍弃了自己原本的家园成为帝释天的部下。帝释天赐予他们与二十诸天一样的“天”地位，成为二十四诸天之一。可是我知道，他并不快乐，任何一个降臣都不会快乐。
　　不快乐？我忽然想到了自己，对我而言，已好久没有想起这么一个词了，或许……死人是不需要快乐的。
　　然而紫薇的不快乐却与我不同，因为他的不快乐，必须由一场战争来结束……

　　我终还是抛不下，抛不下这三百年的思念。当我再度见到那清丽的面容，我发现心底的爱恋竟掩不住的涌出，一如奔泻的激浪。而且这次，我已不想再掩饰。
　　可是，她却变了……
　　她的眼中已不再含有当初稚嫩的羞涩，而她看我的眼光也已不再尾随躲闪。我知道，我败了。
　　一如三百年前，我败给了那个男人，那个，叫做帝释天的男人。
　　我不甘心。我从不与人计较为难，即使在战场上。可是，我的结果却是，三百年的思念与等待，竟在一瞬间化为了虚无？我发现，在那个瞬间，我的整个人，也变的空了。我的心，我的身体，甚至于，我的灵魂。
　　我更发现，我已不愿意再听那个男人的命令……

　　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所以只有放任脚步游走于这空寂的善见城内。这样冰冷的城墙，冰冷的色调。淡的光反射入我的眼中，我猛的一阵心紧，因想起了与之一样冰冷的，她的眼神。
　　我知道我所期待的，渺茫的不可能实现。然此时的身体，似已不再受控制，像挣脱了束缚的，一般的自由。
　　我抬头，眼角却不期然的望见了笼罩在月光下的，月华天，与，紫薇将军。
　　紫薇，印象中只是一介降臣，所以并没有留给他太多的关注。只是现在……我发现我的脚步正不自觉的向那个方向移动。
　　从没有偷听的习惯，即使在兵败的时候。我的敌人从不为难我，一如我曾对他们的宽容，只是，这种机会并不多。

　　“你找我有事吗？”月华淡淡的声音响起，我从回忆中猛得惊醒，木然的抬头，然而四周的环境却令我诧异。
　　我发现自己竟不自觉地走入了重重花海藤莫之后，并在其中的一个位置栖息了下来，一个，绝佳的窥视位置……
　　暗笑，原自认行事光明，却不料拥有这样的本能。或许，潜意识的我，正逐渐的苏醒。我想，事情，就快会有个了结。
　　“你，今天要去见天帝？”紫薇试探地开口了。呵，我笑了，因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将要从月华的口中探知些什么，而那，也许也是我想要的。我望着月华，她该知道的吧，这样的一个聪慧的女子……和她一样。
　　“你知道？”她显得有些惊讶，但转瞬即逝。在那时，我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她的举止竟像，一个陷井？
　　然而我的目的并不在此。虽然有些不安，但还是放下了心中的疑惑，我将视线转向紫薇……
　　帝释天即将派他征讨阿修罗族……

　　通往大殿的路一如往常的清冷，我加快了脚步，没有留恋周遭的华美，或许，太过熟悉的事物总勾不起人们欣赏的欲望。我轻笑，脑海中却浮现出一道人影，那是一个高大威武的男人。想起他挂在唇边的笑，我不竟有些感叹，这次，又该是谁将要败了呢？
　　“露……”你唤着我的名。有些惊讶，我抬起了头，和你的目光相对。
　　“什么？”我不解地问。视线，依旧停留在你俊冷的脸上，带着些，贪婪。
　　“我会永远胜吗？”你忽然敛起了笑容。眼神，透着一些迷茫，深沉的让人心悸。
　　“……会吧！”我沉默了很久，回答道。发现你正在看我，眼神，似水。而我，却从中看见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会永远胜吗？我不知道。那是一个无可知，即使九曜也不能回答。可是我，却回答了，其实我，只是这么相信而已，一直都这么相信着。而在那一刻，这样的坚信已化为了一种信念，深深地，被我埋藏在心里了。

　　恍惚着，我竟已走到了大殿的门口。那个出殿门的是……月华？
　　不觉皱了一下眉，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是……战争前的预兆。
　　“露……”你的呼唤使我回头，看见自信的笑容漾在你的脸上，我知道，战争，迫在眉睫。
　　“那是……月华。”终还是忍不住，我开口了。
　　“你看见了？”你依旧笑着，笑的灿烂，使我有些目眩。却不知为什么，最近，眼神总不自觉的追随，我想，或许是他太耀眼的关系。
　　“恩。”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恢复我的沉默。
　　“露……”你探手抚着我的眉头，顺势把我拉入你的怀中，然后，锁紧。一如这三百年来，你每次战前的拥抱。
　　我没有挣扎，持续着这三百年来，我的柔顺。只是这次，我的内心竟有一丝的晃动……我疑惑了……

　　晚一些的时候，我在回廊上遇见了广目天，一如往常的温柔。
　　“湛露。”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和着淡雅的香气，飘到我的面前。
　　“广目天大人。”我恢复一惯的冷漠，有些，退却。
　　“你，还好吗？”他眼中闪耀的，分明是一种希望，一种渺茫的不可能实现。我轻轻地叹息着。
　　保持着我的沉默，我好笑他的问题。我，好吗？我问着自己，却得不到答案。我想，大概，死人的好坏并不是由她自己所决定的，她的所有者或许才能够回答。
　　“我会回来，接你！”应该，是我的沉默让他感到尴尬，他丢下这句话匆匆地走了，然而他这次的背影，却让我感到，战栗？
　　战栗？这让我想起了月华，还有与她一起的紫薇将军。我为紫薇感到可惜，一个不快乐的降臣，却注定了永远得不到快乐，因为他的对手，实在太强了。那是个天界的永远不败的传说……

　　向紫薇表明了我的来意，我看见了他眼中的诧异，与一抹，不可置信，就像我所预料的。
　　“为什么，广目天？”可只是一会，他便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而此刻，他的全身，正散发着一股，敌视的气息。带着一丝赞赏，我笑了笑，不愧为曾是东方天界的紫薇大帝。
　　“为了一个重要的人。”我敛起了笑容，一字一顿道。
　　想起今天早上的相遇，她冷漠的神情犹如一把利刃，狠狠地扎入我的心中，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我忽然有一种无力感，好象随时就会随风而去。
　　“我一定要打败他！”我想，或许是她的改变，坚定了我的决心。
　　我绝不会，也绝不能失去她。
　　“一定。”紫薇将军走到我的身边，眼神，同样的坚定。我感觉到他已不再怀有敌意，或许，是我们的相似，让他对我产生了些相惜的感觉。
　　我笑笑，有些苍白，我不能预料这场战争的结局，胜与败本就只有一线之隔，我并不在乎。我所在乎的只是，她的想法。如果我死了，她会否有一些眼泪，或者，有一点的伤心？但，一切都已不再挽回，至少，命运的转轮已朝着预定的方向驶去，不再停止……

　　紫薇终于出征了，战争，正在进行。
　　他告诉我的时候，神情，很得意。因为他们都不会知道，他才是这场战争的唯一胜利者，而那些无辜的人们，只是——棋子。
　　可是我发现，广目天，竟也不见了。
　　“露……”我的所有者呼唤着我，声音，有些慵懒。我不自觉的走近，直至，他的身边。
　　“紫薇，一定败吗？”这回，换作我问他了。虽然，这个问题有些敏感，但我并不担心，或者害怕。我实在不知道一个死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恩……”你的声音依旧的懒散，带着结无聊。伸手拉我坐下，你一如往常地拨弄着我的秀发，然后把脸埋在我的颈窝。
　　“广目天呢，他也在吗？”我发现，我不再那么柔顺，至少，我知道，这个问题会令你不悦。
　　“广目天……”你的眉头皱了皱，一如我所料的，带着些不悦。
　　我沉默着，有些颤微地探出了手，抚着你纠结的双眉，我发现，我竟有些后悔，或许我不该……其实，我只是想得知你不悦的原因而已。可是此刻，你的沉寂让我心慌。不自觉的，我伸出了手……我想，应该，是不习惯你的忧郁，我所期望看到的，一直，都是你的笑容……

　　“你还是不能把心分成五万人，一人一个吗？”我想，这是我最后问他这样的问题。
　　“不能！”你回答的很肯定。
　　“将来呢？”我竟有些不死心。不知道为什么，近来，整个身体都已不再受控制，包括，那颗被埋葬多年的心。
　　“永远……”说完，你拉我入怀。只是，这次，你很认真。不再玩弄我的秀发，只是把双手箍得紧紧的，很紧很紧……
　　我依旧保持我的沉默，不再开口。眼前，有些雾气飘起，而我，却从那雾气中看见了，心中的那一抹，依稀的人影。我忽然发现，为什么三百年前的我，死得如此心甘情愿……

　　紫薇败了，一如他所料的，没有丝毫偏差，而这次，他不愿归降，彻底地成为了阶下囚。
　　我想，事情，该到了了结的时候。
　　望着月华惨白的脸孔，我有些无奈，帝释天真的很强。他曾让月华用她的月镜照瞎了无数人的眼睛，而瞎子，是不能作战的。可是，这次，广目天竟也瞎了……
　　后来我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他这次其实是助紫薇攻打帝释天的，可是，他们都没有料到，他们输给了月华天，月宫天子。
　　对于广目天的遭遇，我的心情竟不起一丝波澜，平静的如一潭死水。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似乎已记不清了，应该，就是我的所有者把我捡回来的那天开始的。……那天，我的整个世界，完全变了。
　　还是去了大殿，因为想看他们最后的下场……

　　我败了，败得很彻底。我发现，我竟从未胜过，我想，帝释天真的太强了。
　　对于我的眼睛，我不在乎。一个瞎子与一个阶下囚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可是，却永远也不可能实现，因为瞎子，是“见”不到任何人的。
　　笑笑，我等着帝释天对我所作的惩罚，没有一点怨言，即使，是最残酷的惩罚。
　　作为一个臣子，我知道，我犯了天界最严重，最不可饶恕的罪孽，反抗天帝，我想，俱摩罗地府会是我的归处。我并没有后悔，胜与败本就是一线之隔，我从不认为我会百战百胜，何况这次我的对手，是一个天界不败的传说。我想，我早该料到的，这样的结果。只是，现在的身体，却早已不受控制。
　　我惟有等，等帝释天的处罚，阶下囚应该没有别的选择。
　　然而我却料错了……
　　“哦，广目天将军也正巧在那儿啊。真不幸！”那是舍脂的声音，有些刺耳。我发现，自从我瞎了以后，我的听觉就格外的灵敏。
　　“你回去吧……”
　　出乎意料的，帝释天没有惩罚我，只是把我遣回了我的王天，不再踏入善见城。
　　是我不构成威胁吗？是啊，这么强的人，又有谁能成为他的威胁呢？可是，不再入善见城……便永远也见不到，我的，露……

　　帝释天没有惩罚广目天，只是禁止他再入善见城，我没有意外，他本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使他的外表那样的冷酷。
　　我意外的是，月华天死了，是天后舍脂杀了她。
　　想起了她苍白的脸，我想，或许，她也是这么希望着的。
　　我呢？我问着自己……
　　“我的心只有一个……永远……”我想起了你的话。那句，在心中回荡了很久的话。我想，我也会有一个结果……一个，很好的结果……

　　我笑了，我看见了你怒气冲天的样子。我想，这会是我一生中，最得意的一天。
　　“为什么？”你来到我的面前，双手，握拳。
　　我只是笑，没有回答。不想再花费多余的气力，因为我要用仅剩余的时间与精力，记住你的样子，永远。
　　“为什么？”你没有放弃。此刻，你走到了我的床边。我已能感受到你身上，所散发的怒气，我知道，你真的很生气。
　　“因为你的心，只有一个，永远……”望见你带着痛苦的眼神，我不觉地脱口回答。
　　“……那又怎么样？”
　　“因为我知道，那颗心，永远不会属于我……”我有些无力，依旧可以感受到当时的心痛，那是一个令我痛彻心扉的答案。
　　“所以，你选择，死……”或许是看到了我愈显苍白的脸，你的声音，已变的温柔，即使眉头依旧纠结。
　　“是的……”是的，我选择了死。我拒绝继续当一个“死”人。我只是想，想在你的心中，留一点的位置，一点，属于我的位置，完全。即使代价是死。而现在，我做到了，我没有后悔，因为我看见了，你眼中的痛苦与，眷恋。伸出手，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抚你的眉，我不舍。
　　“露……”你抱起我，一如这三百年来，你每次的拥抱，十分的，认真。
　　“我，不后悔！”我把头埋入你的怀中，感觉到，温暖……

　　龙族的祭奠，通常都是十分热闹的，只是这次的海底，阴郁的让那些斑斓的礁石都暗淡了下来，因为他们在祭奠他们的王，他们曾最美丽，最圣洁的王，那些，叫做湛露的龙王。
　　我没有去，而他们也并不在意，因这只是一个意念式的祭奠，什么，都没有，除了满龙宫的黑袍与白袍互相交应着，见证着龙族最盛大的意念祭奠。
　　我站在我的王天，直觉对着曾最熟悉的方向……
　　我的露。曾经最贪恋的景色，便是在远处观望着你，即使距离把我们拉的遥远，你依然是我心底，最真挚的怀念。
　　我想，我是感谢命运的，至少，在听到你死去的消息时，我是瞎的，我甚至有些庆幸。我只是站着，听着他们说完最后的故事，没有想些什么，没有一丝触觉……而当凉凉的泪珠滑落，我知道，原来，我早已将心与之一起埋葬。没有她在的天界，将不再有生气，对我，也不再有意义……
　　而善见城却喧闹如昔，过往的云烟消散。三十三座宫殿依旧耸立，而我的王天却只剩下阴霾……
　　帝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