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四夕与梦》云上天光

1、失别离

　　1.失别离

　　四夕从世上有自己的时候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名字。
　　自洪荒初始起、或者還只是鴻蒙的時候，她开始有自己的意识。但那仅仅是一种意识，她依附某种特定的环境存在，她甚至没有自己的身体。
　　直到有一天，她给自己呈现了一个世界。
　　一个陌生的、却让她流泪的世界。
　　四夕太容易被感动了，她这样想。
　　她坐在世界的中央，那里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巍峨山峰，祥云环绕，瑞气千条。然而没有一样生物，她是唯一活着的生灵。她隐约嗅到了可以被称之为花香的味道。
　　一种清爽的植物香气。
　　令人浑身舒爽。
　　四夕抽了抽鼻子，四下寻找着花香来源。她看见一个约摸二十来岁的俊朗青年。
　　“你是谁？”
　　四夕好奇地问他。
　　“我以为这里只有我。”
　　是啊，是啊。这里广阔得像是有一百万万丈天地，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原野花海。可就是没有一个和她一样存在着意识的生灵。
　　那个青年也觉新奇，他朗声道：“我是盘古。”
　　“盘古？”
　　青年点了点头。
　　“我是四夕。”
　　四夕挥了挥手，想变出一个蒲团来，可是又不行了。
　　盘古见状，挥了挥手，两个蒲团出现在面前。
　　四夕有点沮丧，有一种这个世界不再是自己的了的失落感。
　　这是自己的第一个世界。
　　她还在山巅刻下了她的名字，像是一个小气的地主似的。
　　但是她知道这以后是盘古的了。
　　“盘古。”四夕唤他。
　　“这个世界好无聊。可是很美。”
　　“这是你的世界了。我又是从前那个得到处流浪的我了。”
　　盘古俊朗的脸上有点无奈，突然孩子气地一笑。
　　“其实我还不知道混沌以外是什么样子，这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青莲外面的世界。”
　　“这个世界是你的，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它属于你和我。”
　　“你和我？”四夕有点疑惑，歪了歪脑袋。
　　“嗯，我把它称为夢境，好吗？”
　　四夕之境？
　　“哈哈，妙极了。”
　　四夕很开心，忽然觉得这个盘古是个讨人喜的人。

　　其实四夕一直处在现实和虚幻的夹层之间，她的本体也不知道应在何方。这里的梦境是她的一个倒影。她偶然之间遇到了尚未破开混沌的盘古。这还是在洪荒之前的一个元会里发生的事情。
　　她和盘古在四夕之境里待了一个元会。
　　盘古告诉她一种名为道的东西。他们经常坐在一起论“道”。虽然四夕经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她有时候会听上个几千年，有时候又觉着无聊，睡了几千年。
　　盘古倒是也依她，只是有时候自己固执的小性子起来了还是会装作严肃地教导四夕一番，喊她清醒，然后又只是为了陪他自己去雪山之巅找所谓的雪莲痕迹。
　　盘古其实说不定比她还要贪玩。
　　四夕哼了哼，装作是不乐意地又一次被他喊醒了。
　　好久好久过去了。
　　依旧是那个没有生灵的美丽世界。
　　盘古一日忽然说道：“阿夕，我要走了。”
　　“去外面的世界？”
　　四夕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盘古天生资质就很高，虽然四夕经常嚷嚷着明明盘古比她小。但是谁知道呢，大道总是眷顾着他偏爱的人的。
　　盘古天生就是成圣的料，而四夕甚至连被大道同意有个躯体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好吧。”四夕噘着嘴，其实她一点都不开心。
　　她有种玄乎的预感，可能再也见不到盘古了。
　　“我会想你的。”大概这偌大的世界往后又只有她一人了。四夕耷拉着脑袋。
　　盘古看到又不知神游到哪里去的四夕，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俊朗的青年笑了笑，却是有些郑重地对她说：“阿夕不想去外面的世界吗？”
　　四夕觉得他又在逗她了，盘古明明知道她哪里都不能去。她有点生气，头偏到一边，不再看他。
　　“我啊，一定会创造一个阿夕也能允许存在的世界的。”
　　盘古笑了笑，阿夕还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着多么沉的重量，只在这当下，觉得心猛的一颤。
　　“就像我当初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一样吗？”四夕问了一个傻乎乎的问题。
　　盘古不知道这么多元会的论道下来，这个姑娘为什么还是这么一副弄不清楚状况的样子，不免又担心起来。
　　“是啊。”盘古嘴上这么说，却在心里说了抱歉。

　　盘古还是离开了。
　　破开混沌青莲的那一刻，整个混沌都在颤抖。四夕坐在他们经常论道的那个山巅上，看山花飘落，一年又一年。
　　她原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可这一坐，竟坐了不知几万年。
　　她的姿势没有变过，只有年年变换的花预示着这世界里时间的流逝。
　　他在外面的世界过得好吗？
　　这是她思考的最多的问题。盘古多厉害啊，怎么会不好呢，她又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这一天终于来了，四夕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重了起来，愈来愈重，灵魂被拉扯着团成了一团儿，梦中世界平静无波，终于，它的最后一个主人也离开了这个孤寂的空间。
　　四夕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但是她敢肯定，这里绝对不是混沌。
　　四夕感觉到了盘古的气息，前所未有的强大，前所未有的虚弱。
　　“盘古，盘古……”四夕看到了撑起天地的挚友，哭得像个根本没修道过的小孩子。
　　她知道盘古要笑话她了，可是她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盘古你骗我……”四夕坐在盘古的鼻子上，她恶狠狠地踹了两脚，然后又稳稳坐好，他长得太快了，不注意就高了更多。
　　盘古把自己的声音放的小了些：“阿夕别难过……你会喜欢这个世界的。我们说过的那些生灵，想象的风景，你都替我去看看，好不好？”
　　就算声音在他看来够小，四夕的耳朵还是被震得疼，她捂着耳朵，听着又哭起来。
　　她说“不好”，然后又改口。
　　“我想和你一起去看啊……”
　　盘古听不见她的低喃，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日月，耳朵也快消失，他用最后的法力将他的阿夕送到整个洪荒最高最安全的山上，用飘忽不定的风送去最后的耳语。
　　“阿夕，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笑一笑吧，开心的阿夕最好看啦。”
　　四夕在不周山巅笑了起来，遵循着友人的遗愿，笑得全身都颤抖，她笑着，泪水却只能一滴一滴地滚落，她的眼泪落到了大地上，大地却开出了熟悉的花儿，是盘古在梦中世界最经常逗她用的花。花开得越来越多，开到最后几乎要让四夕没地方站。
　　她看着这个全新的世界，属于盘古的世界，终于死心，在心底轻轻地说：“再见。”

作者有话说

　　老阿姨悲惨的过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