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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梅隐【中】 ...

  •   凌寒做了个梦,梦中又回到了她五岁那年,那时她叫梅凌。
      梅凌只依稀记得父亲早逝,爷爷很忙碌,却十分慈爱,时常抱着她说:“我们家凌儿又重了,爷爷快抱不动咯……”
      后来有一次,爷爷带她去参加一个宴会,有好多好多人,他们都叫爷爷梅首辅,孩子们对这种宴会只是三分新鲜,新鲜过了之后,就被宫女们领着去与其它孩子一起玩了。
      梅凌只依稀记得,她跟一个男生女相的臭小子打了一架,骑在他身上问他服不服,那臭小子大喊着:“不服,就是不服!”嘴硬得很。
      她便一直追问:“服不服!”
      “不服!”男孩子也犟得很。
      他们就这样一直问答着,直至爷爷赶来,将他们拉开。
      后来梅凌被爷爷罚跪在那臭小子的屋子前,烈日当空的跪了一下午,而后晕了过去,醒来时便已经回府了,后来她细细想来,当时因为什么打了起来,她却不记得了。
      那时少年不知愁滋味,突逢家变,家里所有人都被官兵抓走了,只剩她和二叔家的梅雪妹妹,两人不知被带往何处,受了地狱似的训练,成为杀人的刽子手,在梅凌十二岁时,被送往消醉楼为清倌,自此用了凌寒这个名字,至今已十年,而二叔家的凌雪妹妹,则改名为知雪。
      知雪小她五岁,对当年之事丝毫不记得,所以家变之事,凌寒一直独自埋在心里,不曾对她吐露半分,只自己调查着当年之事。
      梅家当年被定下的罪名是“通敌卖国,被判满门抄斩,一个活口都无。”
      这个罪名已经无处可查,至少,以凌寒的能力,她查不到什么了。

      凌寒醒来时已是夜晚,屋外簌簌地下着雪,细听可闻,屋内只燃了一盏小夜灯,凌寒不知自己为何会午夜梦回故人故事,起身趿了鞋下地,走了一圈后,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消醉楼了。
      凌寒推门而去,来到院子里,寒风吹雪而来,夹杂着些许梅香,凌寒大声问:“有人吗?”
      无人回应……
      正待她想四处走走时,凌寒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姑娘揉着眼问:“奴婢小香,姑娘醒了,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凌寒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应当是个还未成年的少女,逐问:“这是哪?”
      小香回道:“溢云楼。”
      “哦,那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凌寒也回了屋,坐在小夜灯下冥思苦想着这一切。

      溢云楼的范围很大,楼后有很多座庭院,凌寒粗一打听,像她所住的这种庭院有三十座,每个院子住着一主一仆,两名杂役,
      住着人的院子有十八座,里面住的都是谢溢的美妾,凌寒也是其中一员。
      凌寒很久没见着谢溢了,听说他出门有事,已经两个月了。
      美妾们如饥似渴,望穿秋水的盼着谢溢回来,可他就是不回来,这到十分方便凌寒探查溢云楼。
      直至春暖花开,梅花已谢,谢溢才带了许多礼物回来。
      谢溢身边此刻围满了美妾,吵闹的很,凌寒听的头疼,礼盒上贴了名字,摆落桌子上,礼盒大小错落不一,应当不是同一种礼物。
      有几个美妾拆开看了的,有首饰,珠宝,衣裳,香粉,而有位姑娘打开那细长的盒子一看,竟是一把剑,而这位姑娘一脸英气,侠女打扮,送剑到也投其所好。
      凌寒在其中寻了片刻,未发现写有自己名字的礼盒,蹙着眉正想退下,这一举动便被谢溢瞧见了。
      谢溢拨开身边的美妾,对凌寒道:“凌寒,本座走时你还未醒,所以也不知你想要些什么礼物,听闻你在消醉楼为清倌时,曾出楼陪猎过,着送你匹骏马。”
      好个谢溢,这一段话,看似无心实则有意,就这么将她的清倌身份公布于众了。
      凌寒甚至立刻听到有美妾小声嘀咕起来,自命清高者已冷哼着对她射眼刀冷箭。
      凌寒不动声色道了声谢。
      “卓刚,去带她试试马。”
      出门之际,凌寒听到有美妾说:“爷偏心,送凌姑娘宝驹,只送我们这些胭脂水粉。”
      立刻有些美妾随声附和。
      凌寒在心底笑了笑,这档子醋也吃,人人都有礼物,只不过是她的礼物太大,无法入礼盒罢了。
      马到是匹骏马,但为了隐藏自己的身手,凌寒一直是以女式侧身骑法的方式坐在马背上,由卓刚牵着马走了两圈便当试完了马。
      卓刚扶着她下了马,问道:“凌姑娘对这匹马可还满意?”
      凌寒十分客气的微笑道:“很俊的马,我很喜欢。”
      卓刚送了凌寒回她的院子,而后回去复命。
      卓刚回去时美妾们都已经散了,只剩下谢溢一人坐着品茗。
      “如何?”谢溢垂眸饮茶问。
      “瞧不出什么来。”卓刚边摇头边回想着,细细说了起来:“上马时用了马蹬,侧身上马,还是由属下牵着马走了两圈,下马时也及其小心,好似怕摔着了,也是由属下服侍着才下了马。”
      “那便再晾她一阵子吧。”谢溢说。

      谢溢指的晾一阵子原来那么长,这可乐坏了凌寒,白日里可以正大光明的在溢云楼里行走,方便摸清地形,晚上则将涂满炭黑的夜行衣穿上,去一些白日里不能去,且无重兵把守的地方查探。
      又过了三个月,已经是夏末蝉鸣的时节,荷花艳开之时,谢溢才再次见到凌寒,并非招幸,而是偶遇。
      炎炎夏日,美妾们很少出来走动,但凌寒不同,一来她有内力护体,冰肌似雪,二来,她得继续寻找知雪,将溢云楼摸透,调查谢溢。
      谢溢来时,凌寒正头顶着刚划船掐来的荷叶遮阳,手持莲蓬,便剥边吃,坐在荷花池边看锦鲤。
      在不远处的凉亭里,谢溢坐了下来,瞧着凌寒的模样,咂咂嘴道:“她胃口好像不错?”
      卓刚笑着回答:“小香说,送去的吃食她到是来者不拒,人确实丰盈了一圈。”
      “其它的呢?”谢溢看她吃莲子的模样,也突然想吃莲子了,但他更想吃的,是她那软糯的唇以及那两团乳肉。
      谢溢眯了眯眼,大白天的,竟也能回想起那夜她那媚眼如丝的模样,心中顿时有些难奈。
      “偶尔有姑娘们找她麻烦,她能让便让了,让不了也会回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并不受宠,所以也不与其他人来往,有甚者用她清倌的名义闹嘴,她与之大吵一架,回屋痛哭,到也都是正常表现。”
      “那匹马呢?”
      “偶尔会骑,但也只是在跑马场跑上几圈而已。”
      谢溢叹了口气又问:“我让你重新查的事查的如何了?”
      卓刚摇头:“与从前查到的结果一样。”
      谢溢很久都没有说话,凌寒以为他们不会再说什么时,只听谢溢突然意味深长地说道:“今夜去她那。”
      “是。”
      虽然这些话都是极小声的耳语,但会武的凌寒怎会听不到?
      果然如她所想,谢溢一直让小香暗中监视她。

      谢溢这次要凌寒时,凌寒仍感觉有些疼,却也懂得顾及她的感受,至少会问她,能不能承的住。
      凌寒咬唇隐忍点头时,谢溢会吻她的唇,待她放松之后才会进一步动作,待她被撩拨起来后,便开始肆意掠夺。
      渐渐地,谢溢会与她十指相握,事后问她感受如何。
      谢溢在房事方面很是擅长,凌寒也一次次与他水乳交融,越加和谐,其中妙处难以言喻。
      那些见她受宠,醋到心底里的美妾们也不敢找她麻烦,也只能在暗地里哀怨了。
      谢溢真的很宠凌寒,他闲时写作《十夜》第九部时,凌寒便在他的书房看书,并给他修改手稿。
      久而久之,凌寒可以自由出入谢溢的书房,而谢溢的属下在禀报事情时,她也在旁坐着,毫不避嫌。
      一年时间里,凌寒将溢云楼摸了个遍,唯有一处地方,未曾涉足,那便是地牢。
      一来地牢守卫森严,不可强行探查,二来她也不知以何理由,明目张胆地进入地牢查探。
      身在溢云楼的凌寒极少向外传递消息,实在是怕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又是一年寒冬腊月,谢溢又带回来了一位姑娘,他对这个姑娘是不同的。
      溢云楼里所有人待她都是不同的,她是谢溢的未婚妻,名叫严贞。
      自从严贞来到溢云楼,谢溢的这些美妾们都很知趣的不再露面,凌寒也只是在外闲逛时,隐在角落里瞧见谢溢宠溺地抚着严贞的头发说:“贞儿,别调皮。”
      这时严贞便会偷偷吻上谢溢那张俊脸一口,而后羞涩地跑开,徒留谢溢在原地,愣上许久。
      谢溢不曾碰过严贞,十分宝贝她。
      凌寒见这情况,心底不知怎么着,如有蚂蚁啃咬,略疼。
      那是凌寒从前未尝过的痛,甚至有一段时间,脑子里全部是这些画面,连继续谋划的心思都无。
      当凌寒意识到这或许是醋意时,凌寒知道,有些东西,早已悄悄在心底抽枝发芽,情,最难控制。
      知到自己缘孽已起,便也可强行压抑住这种这孽情,抽出三分清明出来,谋划接下来的事。
      听闻谢溢要带严贞去后山打猎,凌寒便借着去遛马时,偷偷在严贞的马鞍里放了根针,只要严贞双腿一夹马腹,针便会刺到马,届时惊跳也好,急奔也好,相信定能吓她个半死。
      届时凌寒只需留下蛛丝马迹,先将矛头都指向她头上,她再来个死不认罪,相信怒极的谢溢应当能将她压入地牢几天。
      事实证明,凌寒计划得当,严贞被马扔下马背,幸好被谢溢救了,否则必定丧生马蹄之下。
      谢溢抱着严贞的神情那般紧张,连忙送她去就医。
      当谢溢拿着那根绣花针质问凌寒时,那股子醋意又蒙上心头,谢溢怒极地问是不是凌寒做的。
      凌寒口不择言道:“我凌寒不屑于此等手段害人!”
      谢溢寒眸一眯,冷冷道:“那便是还有更加阴损的招数了!”
      凌寒一怔,忙道:“不是我做的!”
      “小香说你房里少了根绣花针,与这根一模一样,你还不承认?”
      “不是我,我从不绣花。”凌寒知道,只有拒不承认才能惹怒谢溢。
      谢溢怒不可遏地说:“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谢溢将绣花针飞了过来,凌寒只觉膝上一疼,不由自主地单膝跪了下来。
      只凭感觉,便已知谢溢拿这针当作暗器,直接钉入膝盖骨的骨缝之间了。
      凌寒只觉得疼痛难忍,细汗布满脸颊,只听谢溢冷声降罪于她:“凌寒据不知悔改,打二十大板,押入地牢,再听发落!”
      “是。”卓刚得令后,叫了两名侍卫进来,将凌寒拖走,丝毫未管她膝盖里的针。
      凌寒在院外被打了二十大板,许多人围观,却无人求情,其实她可以以内力护体,可却又怕露出马脚,只得强忍着挨了。
      地牢里寒冷至极,凌寒趴在草垫子上,忍着疼将一半已经钉入骨缝里的针拔了出来,感觉后臀疼的要命,却也不敢匆匆睡下。
      她哼起了一首小调,词不成词,句不成句,只依稀听了个调子。
      梅家还未遭受变故时,梅凌常抱着刚依依学语的梅雪唱这首小调,后来两姐妹到了组织里受训后,每当梅雪害怕时,她也会唱这首歌哄她。
      一首小调唱完,凌寒听着地牢里的一切声响,却久久不见回音,正待她失望之时,牢门前的排水渠顺流而下了一个干草编的草兔子。
      凌寒不顾臀上疼痛,以肘为支撑,忙爬了过去,将草兔子捞了起来,是知雪的手笔,凌寒长舒了口气,喃喃道:“累了,先睡一会。”
      知雪还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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