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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保谁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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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大殿上国君宴请群臣,舞姬的纤细腰肢不盈一握,迎风摆柳般的摇曳着身姿,大殿之上声色犬马,觥筹交错,暧昧的烛火映的殿中央舞蹈的女子美艳妖娆,一颦一笑间勾人魂魄,国君沉溺于她挑逗般的舞姿,不自觉的随着器乐声打着拍子。
“妖女。”姜尚书把酒杯重重置在木桌上,声音不大不小的唾弃似乎被器乐声埋没。可恰好传入白琳的耳中,她眼波流转平添几分妩媚,“诶哟”一声,弱不禁风的摔在地上。
国君急匆匆站起身,周围伴舞的舞姬识相的退到一边,让出中间一条路,国君速速赶过来牵起白琳纤细的玉手,关切的问道:“爱妃,可有受伤?”
“臣妾没事”白琳委屈的咬着下唇,楚楚可怜的说道:“陛下,臣妾向您请罪。”
“爱妃此话从何说起?”国君微微一使力把她搂入怀中,宠溺的问道。
白琳低着头,委屈的说道“是臣妾考虑不周,此番献舞只想着为皇上和各位大人助兴,却忘了臣妾献舞有损后宫颜面,这才引得姜大人的不快。”
“姜尚书怎么了?”国君狐疑的看向姜尚书,这老东西,要不是他还能帮他维护维护朝堂,朕早抄了他满门。
“没事。”白琳强颜欢笑,慢慢脱离国君的怀抱,整理着洁白无瑕的轻布纱,微微欠身:“是妾身听错了。妾身给姜尚书赔不是。”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奴婢都低着头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多嘴一句就牵扯到自己,引祸上身。在场的官员也纷纷不再言语。
这是朝堂和后宫之间的斗争,姜尚书耿直刚正,一心为国,奈何白琳手腕了得,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皇帝拿捏得死死的,两人向来水火不容,明里暗里不少过招,可像这样针锋相对却是头一次。
姜尚书拍案而起:“你没有听错!”
他死盯着白琳缓缓离开座位,跪在齐国国君面前,想起往日的种种抑制不住情绪,他沉着嗓子铿锵有力的说道:“陛下!老臣为官已有数十年,先皇在世,臣便肝脑涂地,愿为我大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老臣从小看着你长成真龙天子,你有治国之才,为什么偏偏。。。。。。。偏偏。。。。。。被妖女所迷惑,日夜笙歌,不思进取!大齐的百姓还仰仗着您而生活,我们为官的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陛下,老臣在此以死进谏请求你处死白琳吧!”说完,他第一次在朝堂上摘下了自己的官帽。
话音刚落,大臣纷纷下跪,官帽放了一地。声音此起彼伏:“请皇上处死白琳”
白琳躲在国君身后,不可置信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群臣百官,被她看的人都默默低下了头,错开与她相对的目光。
父亲不是说都替她打点好了吗,她暗自攥拳,心中暗叹大事不好,若知如此她哪敢此时公然和姜尚书撕破脸皮。
皇上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此时杀了姜尚书朝纲定会大乱,杀了白琳他又哪里舍得。
正在危难之时,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嗓子:“桐荻王请求觐见!”
“传传传!快传!”皇帝松了一口气:“各位先平身,事情我们一会儿再说。”
姜尚书虽不情愿,可想着桐荻王回来还是起身,群臣也跟着起来,各自落座,却再不复当时的歌舞升平的氛围。
祁落缓缓进殿,白衣翩翩不染尘埃,墨发披肩风华绝代,他殷红的嘴唇配上俊美的面容稍显几分阴柔,可浑身却散发着杀伐的戾气。
他腰间别着纯银的面具,一把锋利的宝剑挂在面具下,进殿时他果断解开宝剑放给身边的奴才,走到皇帝龙椅下缓缓跪下。
“陛下,臣回来迟了。”
齐国国君复杂的看着跪在他脚下的桐荻王,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自古有个传说,据说锋刃的利器握在手中能抵御外敌,可它若有了器灵就会多了外心和贪念便会噬主,更何况祁落又是个有自己思想的人。
齐国国君又想靠桐荻王这把宝剑争城掠地,又怕这宝剑伤了自己,着实是矛盾万分。
虽然这样想着,还做出安抚的样子。
“不迟,听闻桐荻王丰丘之战又是以少胜多,秦国的将领也被刺死在军营中,恐怕少不了桐荻王的深思熟虑。可想要什么赏赐?”
桐荻王恭敬地说道:“为陛下抵御外敌是臣的职责,哪里敢要什么赏赐。”
看着他谦卑的样子,齐国国君浑身舒爽:“素闻桐荻王洁身自好,不如我给你许配个贤淑端庄的官家女子吧!”
“谢陛下的好意。臣一心保家卫国,暂无其他想法。”祁落抬眼,一双桃花眼直勾人魂魄
保家卫国?
齐国国君把这四个字在唇间反复品抿,卫国他懂,保家?他的意思是齐国是他的家国又或是。
他家的国?
国君冷下一张脸。
“你这是忤逆我的意思?”
本坐在国君身边偷瞄桐荻王的白琳一听国君渐冷的语气不寒而栗,同床共枕多年她知道国君此时真正的动了杀心。
桐荻王面色如常:“臣不敢,只是臣已有了心仪的女子。所以斗胆拒绝殿下的好意。”
齐国国君似笑非笑:“不知哪家的女子这么有福气?”
“仅有一面之缘,她是臣的救命恩人。臣想找到她在考虑婚娶。”
迈出殿门,祁落松了口气,殿下现在对他疑心倍起,言语间稍有不慎就会触怒他,若不是随意找了个理由牵制齐国国君,恐怕今天就不得不奉旨成婚。
不过救命恩人,祁落回想起她的样子,凌乱的发丝贴在她的脸颊,柔软的手轻抚着他流血的伤口,眉眼如画一般柔美淡然。
比起要娶一个陌生女人,娶她也未尝不可。
肉包子的香味萦绕在她周围的空气当中,饥饿感牵制住她的脚踝,周围人没有注意到她的突然出现,却对她狼狈的样子指指点点。
苏梓紧了紧趁她熟睡时祁落披在她身上的披风才让她微微有了些安全感,指尖碰触到滑溜溜的布料不免让她联想到换包子的事情,她悠悠叹了口气,要不是想着物归原主她真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正在走神时,一队官差推搡着人群,熙熙攘攘的人群硬生生被挤出一条路来,为首的人戴着顶红帽子,却穿着明黄色的亮眼衣服,走路的姿势以扭一扭的怪异非常,苏梓忍不住好奇凑过去看,只见一张皇榜被贴在告示牌上。
上面的字看着眼熟,可苏梓偏偏看不太懂。
她随手唤了一声身边的人“请问一下上面写的什么内容?”
好巧不巧,身边的人恰好是刚才卖包子的人,也没什么学问,就看懂了下面一行与钱有关字,根据之前的告示内容她自作聪明的推敲道:“大概是接济穷苦的人吧,之前也有过这样的好事,姑娘看你的样子可以去试试看。”
苏梓听完道了声谢,看了下自己一身穿着,好不容易晾干的薄毛衣和牛仔裤经过这番折腾早已破的不成样子,又看了下周围人,没有人比她穿得更古怪破烂了。她把披风褪下围在手上挡住玉镯,紧了紧背着的包,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她试探性的问卖包子的人:“你觉得我够惨吗?”
那人坚定的点点头,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何止够惨,看你的样子简直太惨了”
。。。。。。。
为首的红帽子太监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一身的打扮不仅破破烂烂的,而且异常古怪,估计是那个外族逃难而来,怎么看也不像会医术的样子。
想着,他半信半疑的确认到:“你可以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这太监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把苏梓领走,太医院是整个大秦名医汇聚的地方,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伤,在外面找江湖高人也不过是施丞相走个过程,主要目的是昭告
天下傀儡皇帝重病,不久人世而已。
秦砖汉瓦,紫柱金梁,极尽奢华之能。
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的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
苏梓万万没想到,时间穿梭了几百年,她有一天也会踩在皇宫的白玉砖上,擦肩而过的是历史书中一笔带过的宫人。
皇宫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来来往往的宫人三五成群,低着头向她身旁的人恭敬的问好,为首的太监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说着话。
“苏姑娘,皇上这伤看好了可是重重有赏,知道你们江湖中奇人办事不拘小节,可当着施丞相的面所作所为还是深思熟虑几分为好。”
“谢公公提醒。”苏梓轻声应承道,早知事情没这么简单,她早该想到凭她的运气怎么会遇上接济的好事,也幸亏是和医术有关,万一画幅画跳支舞,那她可死路一条了。
踩着重重石阶,华丽的楼阁被清池池水环绕,停在红木门前,公公向屋内禀报一声:“神医带到。”
屋内人应了一声,苏梓踏进了门。
屋子内昂贵的瓷器随处可见摆的端正,被擦的精细泛着光,坐在软卧上的人细长的眼睛像是在思量着什么,身上的衣袍精贵非凡,上面的花纹也是一针一线精细的绣出来,他嘴角微微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不言不语间把苏梓从头到尾打量一番,目光尖锐的像是能看穿苏梓的一切秘密,苏梓暗叹这人一定不简单。
果然,太监躬身:“丞相,这就是应了事的江湖神医。”
施姜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把玩着杯沿,看她破破烂烂的穿着。
“看着果然有几分江湖中人的样子,那就劳烦你倾尽全力了。”说着伸出手
顺着他的手,不远处有张床,在重重帷幔中床上隐隐约约的躺着个人,苏梓细看了一眼摆在床下的那双鞋。
明黄的料子上用金线纹着龙的图案。
那床上躺着的,是大秦的帝王,萧无殇。
苏梓此刻才意识到,如果治不好这人,她或许真没法子走出这个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