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边关系》珊珊爱咳嗽

11、阑珊初见 夜色深沉，

　　夜色深沉，不同于市区，郊外的夜晚格外安静，月亮大大的挂在天上。山脚下的别墅区里，只有寥寥可数的几扇窗子亮着灯。木杨就站在一个窗子前，低着头认真收拾着碗筷。他时而抬起头，看着外面黑茫茫的一片，微微皱眉。

　　他与易成越第一次相见是在阑珊酒吧。那是来到川阳的第二年，两个人一年的努力，勉强在新学期开始前攒出了刘锦年的学费，可是入学之后，刘锦年只能利用晚上和周末来带带家教，收入减少，两个人的生活渐渐紧张起来。木杨白天在一家超市打工，这时候就想着利用晚上的时间做一份兼职。初到阑珊面试的时候，他心里是有些紧张的，仿佛也知道这一带是年轻人晚上消费的夜店集中地，可是各种生活开销让他们不堪重负，咬咬牙，还是推开了阑珊精致的玻璃门。

　　被经理仔细打量过后，问了些基本的情况，就顺利录用了。只是招待生，又是兼职，但是给的待遇却很好，只是工作时间要熬夜到凌晨2点。可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姑且先做一段时间，把刘锦年明年的学费攒出来再说。拿定主意，木杨就领了衣服上岗了。

　　入职后才察觉店里的不同，服务生都是清一色的男生，继而发现来的客人也都是男生，这还是木杨第一次进来同志酒吧。

　　华灯初上，喧闹的环境里，木杨拖着困倦的身体强打精神，白天超市里上货，搬了一下午的啤酒，这会儿才觉出手脚酸痛。这时，吧台出了单子，是包间里的。木杨端了餐盘，绕过一张张喧闹的餐桌往包间寻去。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时，不时有一两只手摸在身上，木杨只加快移动的速度，当做没有发生的样子。入职一月有余，他已经习惯了这里寻欢作乐的环境。阑珊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样，与他白天的生活毫无关系，他要做的只是不声张不惹事地好好做够三个月，领到这笔薪水。

　　103包间前，木杨小心地推开门，通常他只需要径直走进去，然后把酒水放到餐桌上就匆匆离开。他知道有时候说一两句客气的话，或者冲着顾客笑一笑点个头，是可以拿到一些额外收入的，但是讨要小费这种事情他是断断做不来的。门推开一条缝，木杨微微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您好，您点的酒水。”

　　……

　　木杨抬头看了看房间，昏暗却绚丽的灯光下，两个身影交叠在沙发的一角。见过这样的画面，木杨仍旧是感到一阵局促，毕竟直接的画面冲击感，是多少次都无法麻木的。木杨默默关上门，退到门口外。他无奈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酒，看不懂的牌子，确是贵得要死，要是有了买这瓶酒的钱，他和刘锦年就不用每天辛勤地四处打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木杨觉得累，就靠在墙上等着，他要等到里边客人有精力分出神来，给他签了单子。

　　再次推开，迷幻的灯光打在两张脸上，各自紧闭着眼睛，正沉浸在热烈的亲吻中，两人的手脚缠在对方身上，有一只手拿着一叠钞票正在往另一个人的衣服里塞。木杨又轻轻关了门，无奈地站在门口。

　　片刻，木杨深呼吸，再次推开门。他看到一张好看的脸，五官冷峻硬朗，没有刘锦年多情而忧郁的眉眼，确是带着一股洒脱和放纵，睫毛正不羁地低垂着，一只手抚在下巴，用拇指抹去嘴唇上残留的唾液。看到有人进来，就抬眼扫视着木杨。

　　另个主人公正背对着门口，整理自己的衣服。

　　木杨端着酒走过去。

　　“您好，您点的酒。”木杨把酒放到桌上，用托盘把单子递过去，上万的单子，是要经过客人签名的。

　　易成越看看这个眉眼低垂的人，似乎是想把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除了手中的托盘，不肯多看旁边一眼。他拿笔签了名。

　　整理好衣服的人这时扭过头，原来是和木杨一起入职的同事小东，当了一段服务生以后，已经开始进包间给客人推销酒水，卖出一瓶，就可以拿到不菲的提成。木杨曾在小东有急事外出的的时候帮他顶过几次职，而且为他蒙混过经理的查岗，所以对木杨很有一番好感。这时被木杨撞见，却一点都不觉得局促。

　　小魏俯下身子，在易成越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用勾人的嗓音低声说：“今天晚上有事，我先走了。你慢慢玩哦。”

　　起身离开，经过木杨的时候甜甜地笑着，然后附在木杨耳朵边开心得说：“刚才还在找你呢，我给你带了一份芝士蛋糕放在你衣柜里了。”

　　木杨当着客人的面，木杨有些不好意思，只半红着脸笑着点点头。

　　小魏别有意味地拍拍木杨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木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正盯着自己，一时有些紧张，想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就拿起托盘里的开瓶器。

　　“需要把酒打开吗？”

　　“开吧。”易成越把腿搭到前边的桌子上，玩味地打量着头都不抬起的木杨。

　　一时觉得尴尬，木杨匆匆开了酒，看易成越并不说话，就拿起水晶杯到了一些酒，端放在易成越面前的桌子上。

　　易成越也不说话，他本来是陪孟子劼过来的，俩人在包房里喝酒聊天，进来后没多久孟子劼接了个电话就不见了踪影，估计是被店门口那群打招呼的大学生绊住了。一个人正索然无味，进来一个送果盘的服务生，眉眼清秀，穿着店里统一的背带少爷装，很是有些意思。所以当来人主动跟自己搭讪的时候，易成越饶有兴趣地跟对方攀谈起来，很快就打的火热。各取所需的事情，易成越一向是随意而为，绝不委屈了自己。

　　所以当小魏告诉自己今晚有事，又暗示跟刚刚进来的新服务生是好朋友时，易成越就明白了自己这单生意是被转接了。看着来人颜值不俗，易成越也并不介意，他有了兴致，今晚有人陪就好。

　　可是木杨并不主动取悦，甚至话都肯不多说一句。看来是年纪尚轻，放不太开，易成越不太喜欢这样的，既然是来玩的，就大大方方，彼此轻松一点，说白了就算是只聊聊天，能哄自己开心，他出手也向来是很大方的。

　　“你多大了？”

　　木杨正想着自己单子也签了，酒也开了，该说一声出去了。听到对方忽然问自己年龄，楞了一下。

　　“18岁。”

　　怪不得，嫩得掐得出水。他喜欢年轻的，温顺的，可是这样的往往太单纯，不明事理，拿得起放不下，分开的时候难免多些无端的纠缠。但是他好久没遇见这么年轻的孩子的，干干净净，细看之下，更是让人打心眼里喜欢。他出国前就断了谈感情的念头，回来后更是独来独往，能睡到一起的，也都是露水情人。所以这个时候，就有些犹豫。

　　正考量着要不要跟这个孩子发展下去，对方却先行给自己吃了闭门羹。

　　“先生，您的餐上齐了，请慢用。”说完鞠了躬转身出去了。

　　嘿！易成越心里这叫一个不是滋味，对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毛孩子，对自己视而不见的，跟耗子躲猫似的一溜小跑。

　　门口孟子劼正好回来，跟闷头疾走的木杨正撞了个满怀。一边摸着自己撞疼了的胸口，一边凑过去看着怀里的人。

　　木杨揉着额头，疼的抽气，孟子劼捧起木杨的下巴，看着皱在一起的一张小脸。

　　“哟这是撞哪了？没撞坏吧？”看到是个漂亮的孩子，孟子劼本能地疼惜起来。

　　木杨躲开孟子劼的手，急忙又鞠了个躬：“对不起，对不起。”说完匆匆忙忙跑走了。

　　孟子劼看着木杨消失在走廊尽头，才饶有兴趣地回过头来，看着端着酒杯的易成越，别有意味地问：“易总，你这是把人孩子怎么着啦？玩脱了吧，看把人吓得。”

　　一个月之后，易成越接手金悦饭店淮北分店。后厨要招聘一批学徒，他对经营上的事情，一向是得过且过的。所以翻开助理交上来的新进成员花名册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木杨也在其中。直到一次经过厨房，看到水池边认真洗菜的木杨，他的目光不由得被黏住了。想了许久，才想起这是一个月前阑珊的那个服务生。白天当洗菜工，晚上去夜店捞金？

　　当晚，他又来到阑珊，点了酒，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不久，便有好看的男孩子时不时地经过，用勾人的眼神给自己暗示，更有一些主动的直接坐过来搭讪。此时，身边正坐了一个跟他聊天，他并不拒绝，只慢慢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却时不时地在大厅里扫荡。很快，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不远的桌位上，端着酒，给人签单子。那桌客人兴致很浓，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正进入状态。

　　木杨弯下腰给人往杯子里倒酒，早有一只手顺势搭在木杨的腰上。木杨的动作只微微震了一下，并没有反抗，继续把杯子倒满，然后微笑着鞠了躬离开了。

　　木杨来到厕所旁边的楼梯间里，这里没有空调，冷风瞬间钻进衣领，木杨缩了缩脖子，却没有离开，这是店里唯一稍显安静的角落。他稍稍松了口气，想到刚才伸进衣服的那只手，只觉得一阵恶心。他告诉自己，坚持一下，只要不出差错，做满这个月差不多就可以辞职了。新找的工作时间短，比在超市要轻松一些，薪水却是涨了。想着存够了明年的学费，他就放松一段，好好照顾刘锦年。

　　“小朋友！躲这里偷懒了？”

　　木杨惊讶地抬起头，看到易成越，却早已没有印象，一时间以为是店里的哪个没见过的领导。

　　“对不起，我有些头晕，出来透口气，现在马上回去。”说完低头准备离开，却是被一把抓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