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花都之中》池南星

11、硬币两面下的路西法与耶和华

　　简凡有点烦躁看着墙上的大挂钟。此刻都快九点了。

　　面试会其实除了既白，他后来又多要了一个名额——因为梓皓提出来他也需要一个名额，对于自己提前录用既白的做法，后者的确表现了些许不满。

　　说句实话，简凡在这件事处理上参杂了个人的情感因素。

　　更何况既白今天的确没有表现出什么出格的——。简凡根本没有办法从他的口中掏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还好，最后还有机会。简凡可以去既白的家里，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搞清楚什么。

　　简凡掏出手机看了看，李健东还没有给他发什么信息。

　　难道自己就这样和他擦身而过了？

　　简凡感到内心有点忧伤。

　　看来他是不会主动联系自己的。

　　算了，还是先把既白的事实处理好，建东的事情最好放在一边。自己总是不能够一心两用。

　　简凡起身从房间里的一个小盒子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他和弟弟保存最好的一张照片了。其他的早就被时光腐蚀掉了。

　　那是他们五岁的时候。两个人大笑着，并排坐在一块。旁边摆放着一大盆宝石花。

　　简凡叹了一口气。过去的事情就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回想起来。

　　可怜父母找了这么多年还是音讯全无。简凡现在已经主动把这个事情悄悄接了下来。

　　这也许就是命运弄人吧。

　　吃饭的那天既白早早就在简凡的办公室外面等候了。简凡刚刚出来吓了一跳。

　　“你来的这么早？”

　　既白今天换了一身休闲装，看上去没有上次面试那个时候严肃了。反而觉得他人挺亲切的。

　　“还好，我刚刚来。”既白轻松看了看简凡，掏出一块怀表。“恰好，您也下班了。正是时候呢。”

　　简凡抓抓头发。

　　“等等，我去准备一下。”

　　既白看着简凡迅速消失在办公室的楼梯口。

　　还好，没有过多久，简凡就打了一个电话。

　　“你下楼吧，我们开车直接去你家。”

　　既白来到大厅门口。简凡把车开了过来。

　　“第一次去你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礼物，就买了点鲜花和水果。希望不要介意啊。”

　　既白有点不好意思，他坐了进来。

　　“不会的，我父母不会这样想，今天听说您要去我们家都很开心。”

　　简凡不由自主笑了笑。

　　“以后对我直接称呼你，老是说您挺不习惯的。以后作为助手的时候，直接叫我简凡或者小凡。我反正也比你大不了多少，这样叫着比较亲切。”

　　既白看着简凡，咧嘴笑了。

　　“我知道了。不过还是谢谢。”

　　简凡瞄了一眼身后，漫不经心问着。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把你培养出来还是挺不容易的。”

　　既白不由自主笑了笑。

　　“还好，他们都是老师。不过对于我来说一直很耐心。”

　　简凡没有说什么。内心越来越狐疑了。

　　难道自己的猜测一开始就是错的吗？

　　既白的家在郊区，环境比较优美。市区的建设规划还没有延伸到这个地方。

　　“不错啊，”简凡看了看四周，“环境比我家强多了。”

　　“还好吧，”既白帮着简凡把花抱出来，“我的父母退了休后就直接搬到这里了。”

　　简凡记得既白以前在法国留过学。

　　“你也住这里？”

　　“嗯，”既白点点头，语气温和，“我在法国巴黎的设计课程结束后本来打算自己在市区租个房子，但是父母想着要我在这里多住点时间再搬出去。”

　　简凡看看车道后面的一个湖泊，上面有几只水鸟在嬉戏。湖水就像面镜子闪闪发光。静谧而美好。

　　“反正这儿离市区也很近的。所以影响也不是很大。”

　　既白的家原来在湖泊的左侧，是一幢别有情调的小别墅。简凡看见房子的百叶窗上有许多常春藤探出叶子。到处都是绿意。

　　“对了，这是我母亲。”

　　既白指了指前来迎接的女人。简凡顿时热情洋溢笑着，同时把花抱在手中送到她手机。

　　“您好，”简凡的笑容无比灿烂。“想必既白都和您说了，今天我是来打搅的。既伯母，祝您身体安康。”

　　“谢谢，”既白的母亲有点意外接过简凡的花，“真的太感谢了，小白和我说过你是谁了。不用见外，你叫我既妈妈就可以了。”

　　“好的，既妈妈，今天特意来拜访，”简凡回头看看既白，“既白说您做饭很有味道，所以我就来贪嘴了。”

　　“哪里哪里，”既妈妈拍了拍既白的肩膀，“都是他在夸我呢，我做的饭也只能说是合胃口而已。来，我们进来说话。”

　　三个人笑着进了大厅。

　　的确既白很有艺术天分。在他的家里，既白有很多他自己的画挂在墙壁上。很多画在简凡看来都是很不错了。

　　“对了，我爸爸今天有点急事，所以他一大早就出去了，真不好意思啊。”

　　既白有点不知所措。

　　简凡善解人意笑了笑。

　　“没有什么的，”简凡喝了一口既妈妈亲自泡的茶，“这个红茶真的很不错。”

　　既白笑了笑。

　　“其实我看出来了，小凡你应该见识过很多世面的，所以我开始还担心这次我的照顾会不周到呢。”

　　简凡温柔笑了笑，看着既妈妈忙碌的身影。

　　“心意到了就很好了。我很开心你是邀请我来你家而不是外面。这样说明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

　　既白没有想到简凡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当然，”既白脸有点红，“我很乐意我们是朋友。”

　　简凡看看四周的布置。

　　“你小时候怎么过的，我的意思是说，你父母肯定从小就在培养你的艺术设计天分吧。”

　　简凡尽量不要让自己呢问话听起来有别的意思。

　　“没错啊，小的时候父母就在培养我了。我父母和我说过，我三岁就开始培养我弹琴什么的了。当然我现在都记不清了。”

　　既白的话真实淳朴。简凡越来越怀疑自己一开始的想法了。

　　看来也许是自己真的想错了，长得像也许真的是一种巧合吧。

　　这次的晚餐吃的十分愉快。既妈妈似乎把自己的所有拿手好戏都使了出来，简凡第一次吃到这么多具有小特点的风味小吃。

　　既白稍稍喝了一点酒。

　　“你知道吗，小凡，”既妈妈热情给他夹菜，“如果不是小白提前说了你和他这么像，我第一次见到你恐怕会以为自己脑子出了问题呢。”

　　“真的吗？”

　　简凡看看既白，后者一直在喝果子酒。但是简凡一直都不喜欢喝这个。总是觉得味道太不对口了。

　　“我第一次见到既白的时候也是听吃惊的。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像的两个人——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弟弟。”

　　既妈妈从容笑了。

　　“想法肯定会有的，别人看到你们肯定会认为我生了一对双胞胎呢。”

　　简凡看看既白的脸，又一次感觉到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

　　“既妈妈，您当初一定挺不容易的吧，我是说，既白站在如此有才华。”

　　既妈妈笑了，语气都是满满的溺爱和自豪。

　　“是啊，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个头了。当初生这个臭小子的时候自己差点没有在奈何桥上摔下去。”

　　简凡点点头。

　　“看，那个就是他。”

　　简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大厅的左边墙壁上有一张很大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位初为父母的人，满脸都是幸福。女人的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那个就是既白吗？”

　　简凡感到内心被掏空了一样。

　　“是啊，那是他满月我们照的。小东西，一直调皮。”

　　既妈妈明显陷入了过去的回忆里。

　　简凡内心一阵阵失落。

　　不过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既白不是简亦。但还是内心不禁感到无比的失望。

　　晚餐结束后简凡起身告辞。既妈妈叫喝着半醉的既白送送他。

　　还好简凡没有喝酒，不然这么晚了他还不知道怎么回去，不过刚才既妈妈一直在热情挽留他留下来住宿。简凡婉转谢绝了。

　　既白把简凡送到大门外面的车道。

　　“谢谢你们今晚的招待，”简凡虽然内心有点不舒服，但还是笑着说，“明天记得正式来上班。不要迟到了。”

　　既白点点头，不过开起来他并没有多醉的样子。

　　“开车小心。”

　　他善意的话让简凡不禁有点伤感。

　　“我们……长的真像。”

　　简凡看看既白的脸，真的无法相信这不是他自己。

　　外面的空气开始变得潮湿，周围有一种泥土和青草混合后的味道。

　　既白笑了，不过笑容有点诡异。简凡以为自己眼花了。

　　“当然很像，”既白看看夜幕下的月亮，“不过只是外貌而已，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