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芊流年》牧衾依

5、Chapter 5

　　卡蜜拉·哈里森，哈里森家族首领沃克·哈里森的独女，毕业于美国麻省理工大学，尤擅生物与化学，喜好舞蹈与绘画，成绩优异，学习能力极强，管理能力与组织能力出类拔萃。幼年丧母，与父亲和哥哥共同生活，时常在假期外出旅游，来往的都是身家清白的普通同学，个人也对外隐瞒身份，举手投足之间颇具大家风范。至于哈里森家族则是中型黑手党家族，但并未涉及违反铁则的生意，相对于其他的黑手党来说，哈里森显得过于中规中矩了。

　　“所以，这就是你们万里挑一选出来的我的未婚妻？”看着显示屏上的美丽女子，纲吉莫名有些头疼。

　　“是的。十代目，我们已经全方位调查过了。”一位戴眼镜的老者点了点头。

　　“可是，她好像比我大吧？”纲吉不喜欢这种感觉，被人硬塞对象就算了，这女的还比他大，他们这群老头以为他是小孩子需要人照顾的吗？

　　“是的，但两岁之差不是问题。”另一个很有威严的老头不容分说得有些强硬。

　　纲吉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明显不是善茬的长老们，头上滴下一滴冷汗，内心惶恐，reborn，救命啊！“除了她，没有别人了吗？”纲吉弱弱地答道。

　　“十代目，如果您还想着您那两位从日本来的小女友，那恕我们得罪了。她们并不适合黑手党，所以您还是放弃您的妄想吧！”

　　“呃……”长老，您如此断我后路真的好吗？我也知道她们不适合，但您这样说，我连拿她们当挡箭牌的选择都没有啊！“那个……我才18岁，刚完成成人礼就讨论这个，是不是早了点啊？”

　　“早？哦，非常抱歉，十代目，意大利的婚姻法显示，十八岁是应该要结婚了。”

　　啥？！纲吉惊恐，他怎么不知道？Reborn ,你是故意的吧？你一定是故意的！！等等，他是不是忘了什么？日本婚姻法好像也是18岁，不过那前面还有两个字，是什么来着？是……是……啊，对了，是适婚！所以，意大利应该也是一样吧？

　　“可是，我记得18岁是适婚年龄，也就是说，并非18岁一定要结婚吧？”想清楚了之后，纲吉显得有自信多了。拜托，他恋爱都没谈过，喜欢的女生这么多年也就京子一个，结婚什么的还是见鬼去吧！

　　“话是如此，可是……”

　　“那就OK！没什么好可是的。”那位长老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被纲吉不客气地直接打断了，“现在就想这事，日后若是离婚了，对家族影响也不好，这事还是先缓缓，时候到了，我自会提的。”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会议室。

　　神啊！他的爱情种子都还没有萌芽就要直接跃进坟墓了吗？才不可能！想都别想！结婚这件事就让它呆在角落里慢慢发霉吧！

　　“嗯，好想和三年前差不多嘛！”对于库洛姆的汇报，纲吉就只做了这么一个回应。

　　“所以，boss，您是要同意长老们的提议与卡蜜拉小姐订婚吗？”库洛姆神情紧张地问纲吉。自纲吉跟她讲了三年前和长老会的密谈以及今日对卡蜜拉的态度，库洛姆有些悲伤，只是不清楚这悲伤是为谁。为纲吉？为京子？还是为卡蜜拉？亦或是……为自己？

　　论这八年来，谁陪在纲吉身边最多，那答案绝对是库洛姆，其次是蓝波。这很好理解，库洛姆生性害羞，可是身为雾守，不能一直这么唯唯诺诺的，蓝波这个小孩子也不能一直被泡在蜜糖罐里，所以纲吉宁可自己暴露于敌方眼下，也会让库洛姆或者蓝波随行左右。蓝波尚且年幼，对世事不了解，但库洛姆就不一样了，她原本就是心灵通透的女子，只是很聪明地将看到的一切埋在心底而不是大肆宣扬，所以老实说，不谈论其他，放眼整个彭格列，纲吉最喜欢的还是自家的乖巧雾守。而现在，正因为库洛姆看得透彻才会有此一问，她看得出来，纲吉并不喜欢卡蜜拉，他更喜欢这个名为卡蜜拉·哈里森的玩具。可能，那突如其来的悲伤只是因为自己太过单纯了吧！

　　库洛姆愣愣地出神，神情紧张，紫晶般的眼中却是盛满了悲哀。纲吉不为所动地喝了一杯红酒，“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库洛姆，你这样很危险。”情绪太过外露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的大忌。

　　纲吉抿了抿唇，独属于葡萄酒的香气在口腔中来回徘徊。嗯，果然，比起茶那种高雅的东西，他更喜欢酒这种低俗的东西。唉~果然是已经沾染黑暗了啊！纲吉有些自嘲地笑笑。

　　库洛姆闻言，身体一僵，“……非常抱歉，boss，以后不会了。那么，boss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您真的要和卡蜜拉小姐订婚吗？”

　　“为什么不可以？”纲吉又倒了一杯酒，“我已经成年了。”语气很理所当然。

　　“可你根本不喜欢她，况且，你要是和她订婚了，京子小姐怎么办？”库洛姆显得有些激动。京子、小春、一平是除了boss外最先给她温暖的朋友，虽然京子内敛，但她明白京子和boss一样，默默地喜欢对方却将这份感情藏在心底。

　　纲吉听到京子的名字时，手中动作停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接着又倒了一杯酒，“库洛姆，你就那么确信京子喜欢我吗？”

　　“是！我能感受得出来。只是因为长老们才会……不过，只要boss发话的话，就算是长老们，也不会横加指责这门婚事的。”关于京子的事，库洛姆和纲吉已经不止一次谈过了，但每次到最后都不了了之。显然，现在的纲吉心思深沉得不是所有人都能看透的。

　　“那么……”纲吉邪笑了一下，又喝了一杯酒，“库洛姆能感受得出来，我还喜欢京子吗？”

　　“这是……”库洛姆本是脱口而出“这是当然的！”但不知为什么，后三个字异常肯定的字却如鲠在喉，怎么样都说不出来。

　　“呵！”纲吉瞥了一眼库洛姆，“讲不出来了吧？”

　　“……”

　　纲吉起身，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外面灯火璀璨，已经是晚上了。看着人头攒动的街道，唯美的夜景，他凉凉地说道：“库洛姆，其实你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感觉到了吧？我对京子早已没有那种单纯的冲动了。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嘴里说着喜欢京子，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你们之所以会认为我喜欢京子也是因为我把喜欢京子挂在嘴边而已吧！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被骗了，自己都认为我是很喜欢京子的，喜欢到希望和她步入婚姻殿堂的地步。”执起酒杯抿了一口。

　　“……”库洛姆看着那个有些萧条的瘦弱背影，心中一颤，她从未发现，她的boss竟如此纤细，一点都不像22岁的成年男子，有些不由自主地喃喃道：“boss……”

　　“既然我不能选择我的心，那就随它而去吧！与其欺骗自己，还不如欺骗别人，至少这样，我才不会心痛。就让我这么麻木无知地活着吧！”有些凉薄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似是喝多了酒的缘故，连带着声音都带有些醉意而沙哑迷蒙。

　　“不是的！”身后突如其来的女子体温让纲吉有些来不及反应，带有哭腔的声音糯糯软软地传来，“不是的，boss一直都不是麻木无知的。Boss还有我们。岚守和雨守一直都陪在boss身边，晴守虽然一根筋，但他也以boss和京子小姐为重，雷守虽然都比我们小，但他也以自己的方式成长着，每次都会说要忍耐，就是不想给我们添麻烦。云守尽管很讨厌群聚，骸大人也很讨厌黑手党，而且他们两个天生不对盘，一言不合就开打，可是每次有难时，都会很坚定地共同面对。还有reborn先生，boss不就是因为reborn先生才认识我们，才会有彭格列十世家族的吗？还有其他人……所以，boss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所以boss不用活得这么累，boss不需要欺骗别人，也不需要欺骗自己……最重要的是，boss一直以来都在包容我们大家，一直以来都很温暖……”库洛姆环着纲吉的腰的手越收越紧，声音也越发坚定起来，“未来战时，就是boss这种温暖拯救了我，这些年，也一直是boss在保护我们大家。所以，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你不需要如此折磨自己。你根本不喜欢卡蜜拉小姐，你不用勉强自己去接受的。”

　　库洛姆就这么靠着纲吉的背，清澈的泪浸湿了一片。纲吉静静地听完，然后是一段良久的沉默，偌大豪华的套房中只有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

　　就在库洛姆以为一夜就要这么过去时，她听到纲吉依旧温暖的声音说道：“库洛姆，你知道我的衣服很贵吗？”

　　“诶？！”库洛姆惊异且疑惑地发出了一声，似乎不太明白纲吉为什么这么说。于是纲吉很好心地提醒道：“之前在夜场，你捏毁了我一件西服，刚才你又毁了我一件衬衣。”

　　“啊！”这才回过神来的库洛姆赶忙松开纲吉，看到纲吉淡蓝色衬衣背后的一块显眼水渍，脸顿时红了，“对……”

　　“先别忙着道歉。给我倒杯酒。”说着伸出了酒杯，“酒没了。”

　　“是……是！”尴尬着去拿红酒瓶，在赶过去倒酒时，猛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纲吉修长的手握着的酒杯，只剩下小半瓶的红酒，把红酒瓶抱在怀里，止步：“boss，你不能再喝了。你喝的够多了。”

　　“作为毁我两件衣服的惩罚，一是给我倒酒，二是给我搓澡。你选一个吧！”纲吉是不喝到酒不罢休，特地给库洛姆做了一个浅显易懂的选择题。所以就在他满心期待地等着手上重量增添时，看着突然出现的娇小人影和衣领处白嫩无骨、微颤的手，大脑当机了几秒。

　　当库洛姆解到第三颗扣子，纲吉胸口感到些许凉意他才回魂，他伸手握住了库洛姆的手，制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库洛姆就这么满面通红地低头站着，手被握着，不知所措。纲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库洛姆，你知道一个漂亮的女人靠近一个喝醉酒的男人，还做如此动作有多危险吗？”闻言，库洛姆开始剧烈地颤抖，但还是拼命抑制着自己。

　　纲吉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她就这么不想让他喝酒吗？明明就是这么简单的选择题。算了，自己倒！扣上扣子，大步流星地走回吧台，也不用杯子了，直接就倒瓶喝了。然后走向浴室，凉凉地喊道：“库洛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