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梦》沛沛作品

7、7

　　（7）

　　P台赈灾演唱会的节目单遭泄，一个颇为出名的八卦爆料号“天下第一八”将节目单贴在了网上，还信誓旦旦地说来源绝对可靠。

　　第二天，敖平紧急召开碰头会。

　　金成焕忙得无法脱身，委托敖宁代为参加，敖宁早早地就来到会议室，毫无形象地歪在椅子里，登录“天下第一八”账号看评论，不亦乐乎。

　　玄子：【星星眼】P台真猛，都是大咖呀。

　　面包会有的：一线都集齐的了赶脚，要召唤神龙吗？

　　来者何人：敢问门票哪里有卖呀……

　　小默：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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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想：没有苏想就没有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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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天后援团：无姚天，不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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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票”一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刷上了热搜。

　　敖宁得意洋洋，是那种秘而不宣的得意。“天下第一八”工作室一直与他的公司有着很好的合作，好到他可以随意登录“天下第一八”这个账号。

　　通过这种方式宣传是敖宁出的主意，现在看来成效显著。P台演唱会的热度直线走高，看样子，这股势头能妥妥地持续到直播那天。

　　敖宁刷着刷着，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姜梦不是梦。

　　“姜梦不是梦”给“天下第一八”留言：三观不正，污人视野！

　　敖宁呛了一口水。

　　这句评论很快石沉大海，敖宁却来了兴趣，直接去搜索“姜梦不是梦”，这个账号是今天早上刚刚注册的，一连发了几条评论都是评价“天下第一八”的，大有蚍蜉撼树还孜孜不倦的意思。

　　敖宁查了查IP地址，果然就是P台，再看这个一本正经的语气，几乎可以肯定“姜梦不是梦”就是姜梦。

　　敖宁玩心大起，回复“姜梦不是梦”：你是阿娇吗，又傻又天真。

　　“姜梦不是梦”显然也在刷评论，几乎秒回，语气软了一些：请你删除泄密信息，好吗？

　　敖宁恶趣味爆发，表演软硬不吃：就不，不服来咬我呀。

　　“姜梦不是梦”没有再回复了。

　　这次碰头会冯采抽出时间亲自来参加，甫一落座，右手边的季强就意味深长地盯上他。

　　冯采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怎么了？”

　　季强指指东墙上的白板：“自己看。”

　　白板上贴着四个大字：“禁”、“止”、“吸”、“烟”，每个字都比冯采的脑袋还要大，冯采不明所以：“这有什么？”

　　季强话里有话：“你那个小徒弟，不简单呐。”

　　最近一段时间姜梦跟着冯采在长琴加班加点，像个女汉子一样不辞辛苦，专业素养虽还有待提高，但工作态度绝对无可挑剔，冯采对她的好感与日俱增。

　　冯采平时对姜梦的指点颇多，两人熟络起来后，姜梦便讨好地叫他师父，他也就默许了，的确比叫冯特助亲切了许多。

　　现在有人语焉不详地提起姜梦，似乎还不是什么褒义的，冯采便不大愉快了，没给季强什么好脸色，还把椅子拖得离他好远。

　　季强还要再说，敖平到场，对冯采耳语几句，之后冯采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匆匆出去了，过了几分钟，姜梦来代替冯采开会。

　　姜梦进门就一直垂着脑袋，不想被别人看到脸的样子，但敖宁还是一眼看出她刚刚哭过。

　　敖宁心想，坏了，是不是刚才那句玩笑话被这姑娘当真了。

　　姜梦一言不发地坐在冯采的位置上，没有发现周围的两道目光，敖宁和季强都盯着她看，更没发现，这个座位离敖平过分得近，近得连敖平都不免多看她几眼。

　　季强是察言观色的行家，自然看出敖平隐忍的关切，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敖宁懊悔不已，暗恨自己手贱，敖平一宣布开会，他就急着发言：“我来开始吧。”

　　敖平颔首默许，他便迫不及待地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次节目单泄露事件，可以说因祸得福，许多不在列的一线明星向我们伸出了橄榄枝。”

　　在座各位在圈子里浸染多年，早已习惯了起起伏伏，听了敖宁的话反应并不强烈，唯有姜梦，倏地抬起头来，眼神惊讶又欣喜。

　　敖宁被她红红的眼圈看得愧疚难当，连忙低头佯装翻笔记本的样子，其实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呃，这样一来，有很多细节需要作出调整，大家商量一下吧。”

　　参演明星阵容增大后，演唱会的时长由原定的120分钟延长至150分钟，部分曲目由独唱改为合唱。各组的工作量均有所增加，散会后大家迅速地投入工作，季强也只得暂时按下一颗蠢蠢欲动的八卦心。

　　因祸得福，姜梦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地，喜滋滋地跟着敖平回到二十九层，刚推开门，里面冲出一只大狗，姜梦定睛一看，是一只柴犬，风风火火地绕着她和敖平转圈跑，它的身后，又跑出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这一个孩子一只狗就绕着姜梦和敖平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小男孩儿一双小皮鞋跺在地上啪啪响，嘴里不住地叫：“乖乖……等等我……”童音清脆。

　　可小孩子毕竟没有小动物灵活，狗从两人腿间窜了过去，小孩子被绕蒙了一头撞在敖平大腿上。

　　敖平难得地哈哈大笑，一把抄起他，抱在怀里：“阿垚都长这么大了。”

　　小朋友冷不防地升高了一米多，在一个陌生的怀抱里愣了愣，随机大喊：“乖乖，救我。”

　　成年男子浑厚的声音随即传来：“阿垚，是叔叔。”

　　姜梦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身形笔挺器宇不凡，姜梦知道这就是冯采刚刚去机场接回的唐天烨，楚天集团总裁，也是这次演唱会的大金主。

　　这个小男孩儿肯定是他的儿子，因为长得实在太像了，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不仅基因强大，就连穿着都是一模一样的，浅蓝色的半袖衬衫，黑西裤，黑皮鞋，男人扎皮带，男孩儿扎背带，一个高大威猛版，一个萌版。

　　敖平怀里的唐垚乖乖地叫：“叔叔。”

　　小家伙转转眼珠，看到姜梦，甜甜地笑了，直接冲她伸出小胳膊：“姐姐。”

　　他一定用这一招蛊惑过很多人，那软软糯糯的小手，弱弱地又坚定地向你伸出来，没人能拒绝。

　　敖平问姜梦：“你要抱吗？”

　　唐天烨说：“阿垚，你太重了，姐姐抱不动你，到爸爸这里来吧。”

　　唐垚小嘴一歪，满脸的委屈不情愿，冯采不以为然：“孩子嘛，给女人看呗。不要小看我这小徒弟，能干得很。”

　　姜梦接过唐垚，“阿垚交给我吧，没关系的唐总。”

　　唐天烨似乎轻叹一声：“那，有劳了。幼子顽皮，他若不乖，你就叫我。”

　　敖平小心翼翼，看她抱稳了才放手。

　　唐垚很自来熟地把小手揽上她的脖颈，短短的胳膊还不足以绕上一圈，头枕在她肩膀上，那只叫乖乖的大白狗更是过分，一个劲儿地用肉呼呼的身子曾她的小腿。

　　唐天烨能说什么，难道要对每一个人解释，儿子一出生他的妻子就跟他离了婚，他的儿子从小缺少母爱，尤其喜欢亲近跟自己母亲同龄的女人？

　　而他的狗，那就是一条大色狗！

　　敖平转身跟唐天烨来了个纯爷们儿式的拥抱：“三哥！”

　　唐天烨拍拍他，全然没有金主的架子，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进了办公室。

　　冯采乐呵呵地往凑过来，“阿垚，给冯叔叔抱抱呀。”

　　唐垚直接把小脑袋转开了，冯采也不恼，笑说：“徒弟，你可抱稳了，这可是咱们的小财神爷。”

　　姜梦觉得手里一沉，仿佛抱了个金元宝。

　　敖平在办公室里给大家沏了铁观音，他自己遵医嘱，不喝咖啡、茶这些左右神经的东西，没有客人到访的时候，极品安溪铁观音也多是用来闻的，倒也能起到平心静气的作用。

　　今天这茶香也不能让人安心了，敖平一直想着门外那小姑娘能否应付得了一个顽童和一只淘气的狗，思前想后终究起身：“我出去看看。”

　　没想到三只相处得融洽和谐，唐垚捧着一碗酸奶捞吃得开心，绿的猕猴桃黄的芒果红的草莓都很合胃口，乖乖面前的小碟子里有切成小块的香肠，它伸着舌头一口一口卷着吃，而姜梦正在和面，馅盆里已经拌好了虾仁鸡蛋青菜馅。

　　姜梦似乎很偏爱做面食，小小的面团在柔夷之间变化成光滑洁白的面团，和面的时候需要一点力气，她往往绷直了手臂使劲。

　　她不放心孩子，揉两下面团就回头看一眼，效率大打折扣。

　　敖平看着，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美，他心情微妙，不自觉地走上前：“做的什么？”

　　声音低沉柔和，但突如其来，还是吓了姜梦一跳，转头见了是他，笑说：“想做点儿虾饺给阿垚。”又问唐垚，“阿垚爱吃虾饺吗？”

　　唐垚含着水果，叠叠点头，敖平揉揉他的脑袋，“你专心和面吧，我看着孩子。”

　　他在办公室里找来一叠便签纸，还有红色蓝色黑色的签字笔，“阿垚我们来画画好不好。”

　　唐垚小孩子天性，无条件同意，这张纸上画个太阳那张纸上画个月亮，笔法稚嫩，无一不是七扭八歪的。

　　敖平由着他瞎画，自己也拿了一只笔，勾勾画画，很快画好一张，他指着画问：“阿垚，你看这是谁呀？”

　　只是简单的勾勒，却很传神，唐垚一眼就认出了：“爸爸，是爸爸。”

　　小孩子兴奋的声音吸引了小狗，肥墩墩的乖乖竟然也越上椅子，把两只前爪担在桌上，抻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

　　敖平看看它，又提起笔，三下二下，一只狗狗的形象跃然纸上。

　　唐垚直拍手：“是乖乖。”

　　敖平亲亲他嫩滑的小脸蛋，不吝夸奖：“阿垚好聪明。我们再画谁呢？”

　　唐垚眼睛熠熠发光：“画姐姐，姐姐漂亮，画姐姐。”

　　姜梦揉好了面，正在擀皮，被他点名，回眸一笑，温婉动人，敖平重新翻过一张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缓缓落笔。

　　唐垚也不自己瞎画了，就歪着小脑袋看他画，这次敖平动作却很慢，不像刚才那样信手拈来，每一笔好似都带了一份慎重。等姜梦的饺子煮熟了，他还在画她围裙上的小花。

　　姜梦盛好了饺子，叫了一声：“吃饺子喽。”却换来乖乖的一声呜咽。

　　敖平也闻声抬头，之前唐垚吃了一半的那碗水果捞不知何时被乖乖舔得干干净净，现在它在椅子上蜷缩成一团，恹恹地塔拉着眼皮，很不舒服的样子。

　　姜梦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唐垚显然看惯了这种情况，“这个馋狗，又偷吃水果闹肚子了。爸爸，爸爸……”

　　姜梦赶紧叫唐天烨来处理。

　　唐天烨当机立断：“冯采，带我去最近的宠物医院。阿平、姜小姐，你们照看阿垚。”说罢，撸起袖子抱起乖乖就往外冲。

　　姜梦把饺子端上桌，感慨道：“唐总真有爱心，看把他急的。”

　　敖平说：“乖乖是阿垚妈妈的，三哥当然着急。”

　　姜梦一愣，唐垚信誓旦旦：“乖乖很快好的，每次都这样。”

　　敖平顺顺他短短的头发：“吃饺子吧。”

　　时至中午，唐垚吃了饺子，打了几个小哈气，眼皮沉了沉，不一会儿就在敖平怀里睡着了。

　　敖平抱起孩子，轻声对姜梦说：“我送阿垚回酒店去。”

　　姜梦帮敖平按了电梯，回来收拾了厨房，发现餐桌上几张浸了水的便签纸，上面似乎画了什么，只是看不清了，她想都没想，直接和厨余垃圾收在了一起，转而又去收拾办公室。

　　唐家父子的突然驾到打乱了计划，姜梦整理文件的时候才发现，之前导演助理交给她的嘉宾座次表忘记转交给冯采了。

　　她联系了冯采想给他送过去，冯采说他正在回来的路上，让她在办公室等一会儿。

　　姜梦坐等冯采，无聊翻了翻，嘉宾席有三四百个座位，座次表密密麻麻，每个名字前面都冠有亮眼的头衔，除了演艺圈的大咖，还有众多商界精英，姜梦甚至发现了敖宁的名字，前面写着宁想艺人经纪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第一排正中的位子上是P台台长敖平，而他的旁边写着“魏格格”，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前缀，却被安排在敖平身边最显眼的位子上。

　　姜梦正看着，姜艾艾打来电话，询问她这几天的情况，姜梦掩去疲惫佯装兴奋：“一点儿都不累。姐，你知道这几天我见到多少明星吗？”

　　姜艾艾轻笑：“看把你高兴的。”

　　姜梦强调：“还有金大神呢，姐你知道吗？金大神本尊超级超级nice。”

　　姜艾艾习以为常：“在P台见明星还不是家常便饭，过几年呀，你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姜梦看着手里的座次表，鬼使神差地问：“不只明星呀，还有好多名流出席呢，姐，你认识魏格格吗，还有欧阳毅、金蕊……”

　　姜艾艾打断她：“魏格格也去？那个贱人去做什么！”

　　姜梦第一次听到姜艾艾爆粗口，巧合的是，与魏格格对她的称呼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