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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魏格格坐在 ...

  •   (2)

      魏格格坐在沙发上补妆,一层又一层地往脸上涂涂抹抹。

      足足抹了七八层后,揽镜自照,只见肌肤白皙滑腻,嘴唇润泽丰满,怎么照都照不够。

      敖平在伏案工作,这个角度正对他的侧脸,俊郎有型,男人味十足。

      魏格格贪婪地看着他,他上她见过最帅的男人,没有之一。

      再看看镜中的自己,就不那么满意了,山根塌塌的,不似他那般挺拔,精心修剪的眉毛竟也没有他天生的那般好看。

      她懊恼地撇开镜子,下一秒又不甘心地捞回来。

      她今天穿了一袭深V裙装,领口开得本来就极低,又调整了好一会儿,让胸前的沟壑更加深邃,这才找回些许自信。

      多种化妆品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熏得敖平头昏脑涨,手里的一份报告读了半天才翻到第三页,然而前两页写的什么已经毫无印象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合上报告开口问:“格格,你电话里说有事,究竟什么事?”

      魏格格收起那些瓶瓶罐罐,冲敖平嫣然一笑,云淡风轻道:“嗨,都是小事情。我和朋友去泡吧,不小心被偷拍了,照片传到我爸手里,阿平哥,你跟我回趟家吧。”

      他们订婚才一年多,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魏格格的所谓“朋友”无非是些不知名的小男模或者电视剧里的男九号,清一色的奶油小生,天生丽质难自弃的那一种,以为傍上她这样的名媛就可以飞黄腾达了,一味地黏上来。

      也难为魏格格来者不拒兼容并蓄,被狗仔拍到的照片尺度越来越大,下限一降再降。

      虽然敖平作为未婚夫,并不当一回事,但是这样的照片若是放到八卦小报上,魏格格的名媛形象荡然无存不说,敖魏两家联姻破灭的传闻又会甚喧尘上。

      况且,狗仔最爱把这样的照片寄给魏格格的父亲魏来,然后以不菲的价码出售底片。

      所以每每这时,魏格格就带着敖平回一趟魏家,秀一圈恩爱,以兹证明他们感情甜蜜,也能压下魏来的暴脾气。

      魏格格做气愤状:“现在真是世风日下,在Wisper竟然也能被偷拍……”

      wisper是高档会员制酒吧,入会门槛颇高,是魏格格主要的消遣场所。

      擦屁股的事做多了,敖平已经相当熟练,他打断她:“下次打个电话就行,不必来办公室说。”

      “作为未来的老板娘,我总得查查岗嘛。”魏格格本来还准备了长篇大论,不想他轻易就答应了,声音也跟着雀跃起来,冲他眨眨眼,调皮地一笑,当真开始查看。

      敖平一派坦然:“随你。”又把报告摊开。

      这间办公室在Potato电视台的顶楼,两百多平的面积,除了衣帽间和洗手间以外全部打通,无遮无拦,符合敖平的性格。

      魏格格转了一大圈,还真找到了一根长头发,她怒气冲冲地拎到敖平面前尖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敖平又被打断,无奈收起报告,看看那根头发,又看看一脸愤愤的魏格格,眼神打了几个来回,终于开口说:“是你的。”

      魏格格不信,在阳光下仔细对比,那根头发染得半红半黄,发梢微卷,还真是自己的,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办公室里再没有一丝女人的痕迹,魏格格很是满意,临出门给了敖平一个大大的飞吻。

      好不容易清静了,敖平泡上一杯安溪铁观音,也不喝,就放在手边,茶香袅袅清冽高长,把屋子里庸俗的脂粉气冲淡一些,终于觉得神思清明了,三度打开报告。

      这篇《传媒业生存态势》字字珠玉,全都砸在他的心上。

      可惜没过多久,敖宁偏偏又跑来,进门抽抽鼻子,问:“嫂子来过?”

      敖平纠正他,“格格来过。”

      敖宁蛮不在乎:“那不都一样嘛。”

      敖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把报告郑重地锁进抽屉里,今天估计是看不成了。

      敖宁直奔吧台,挑了两罐黑啤,抛给敖平一罐,熟门熟路地推开落地窗,跑到露台上。

      敖平接过啤酒,信步跟了出去。

      二十九层的高度,在倾州市,不算最高,也绝不低,敖宁狠狠地灌一口冰镇啤酒,振臂高呼:“我自由啦!”

      敖土豆治家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敖家的儿子年满三十才可以搬出敖宅独立生活。

      今天是敖宁三十岁生日,也就是说,从今天起,他不必每天清晨六点出现在餐桌上陪父亲早餐,不必为了零点的宵禁与友人匆匆告别飞车回家,更重要的是,不必日日面对跟二哥同龄的后妈。

      他自由了。

      敖平难得的嘴角沁笑,冲敖宁扬扬手里的酒:“恭喜恭喜。”

      敖宁志得意满,一扬脖子把啤酒干了:“晚上脉搏,我的生日Party,不醉不归。”

      “好。”

      兄弟两人并肩而立,俯瞰倾州。

      这是一座太美的城市。

      Potato集团壮大后,已经有足够的实力把总部搬到香港上海之类的国际大都市去,敖土豆却不,他说倾州是他的福地,即使Potato集团未来发展到火星上去,总部也只会在倾州。

      由于Potato集团的存在,让很多人了解到了倾州这个不知名的三线城市,每年毕业季,有成千上万心怀传媒梦的毕业生从全国各地涌向这座城市,应聘Potato集团的岗位。

      倾州商业中心,林立的高楼超过半数都挂着Potato集团的Logo,繁复的花体字母,艺术又霸气。

      敖宁突然说:“我怀疑,姜艾艾给老爷子下了降。”。

      敖平滞了一下:“……你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

      敖宁一把把啤酒罐捏扁,鼻子里呼呼出气儿:“那你说,老头子洁身自爱这么多年,什么样儿的没见过,怎么偏偏就跟她这儿晚节不保了呢?”

      敖平制止:“越说越不像话!人家是合法夫妻。”

      敖宁不服气:“哼,你还帮着她说话?你知道吗,家里现在乌烟瘴气的,她搞了十几个佣人,看孩子的、做饭的、打扫卫生的,她自己呢,每天颐指气使跟懿贵妃似的。”

      提到姜艾艾,敖宁血气上涌,凯撒黑啤度数不低,加之刚才灌得太猛,他一阵头重脚轻,转过身来背靠着栏杆。

      敖宁尚未满月就没了母亲,他对那个被父亲爱了半辈子的女人没有留存半点印象,但他就是觉得她一定安静美好,不似姜艾艾这般。

      以前的敖宅,四个老爷们儿的家,阳气十足,敖宁破妈张飞得惯了,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屏气敛息地尊称他“少爷”,害得他在自己家里束手束脚,浑身别扭。

      “最可气的是,老头子竟然骂我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她还在旁边帮腔,俩人一唱一和地像演双簧一样,默契得不得了。她还真当她是我妈呀!”

      敖宁是家中幺子,一贯被父亲和两个哥哥各种纵容,从小就是混世魔王,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敖平极不仗义地笑出了声。

      敖宁满腔委屈不被理解,益发张牙舞爪:“笑,你还笑?我无所事事,老爷子不就朝着这个方向养的我嘛。”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他们弟兄三人就很迥异。

      大哥敖鼎是一位建筑设计师,痴迷于建筑设计的匠心独运,两耳不闻窗外事,整天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画设计图。

      敖平一向与世无争,丝毫没有豪门子弟承继家族衣钵的觉悟,若不是敖土豆极力召回,他现在应该在某个碧海蓝天的沙滩上享受日光浴,或者在某处不知名的悬崖峭壁上攀岩。

      而敖宁,是最不着调的一个,在敖土豆毫无原则的宠爱下成长为一个不折不扣地纨绔子弟,这位公子哥还风流成性,只愿醉卧石榴裙下,口口声声爱尽天下美人。

      姜艾艾是敖平的大学同窗,系花,不折不扣的美人,却让敖宁这般深恶痛绝,手舞足蹈地痛斥她的种种不是,推翻了他对美女一贯宽宏大量的原则。

      他神神秘秘地说:“我已经联系了私家侦探,着手查她。”

      敖平正要说什么,敖宁警惕地拍拍他手臂,敖平回头。

      落地窗大敞,杏色的窗帘被和风裹夹着飘飘摇摇,窗帘后闪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穿一身极不合体的西服套装,踩一双旧高跟鞋,背着一个黑色的大书包,打扮得虽然老气横秋,那张脸却焕发着朝气,一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地望将过来。

      敖宁话锋一转,“美女,迷路了吗?”

      明明说好了来二十九层报道,却不见一个人,姜梦惟恐记错了,反复回忆着电话里接到的通知,恍然听到这边的人声,探险一般找过来。

      此刻她平复心情:“您好,我是姜梦,来报道的,想找一下敖总。”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悦耳,但紧紧抓着文件夹的手还是出卖了内心的慌张。

      敖宁热情地迎上去,嘴角快都裂到耳根子了,美人当前他一扫所有的不快,放佛刚才指天抢地唾沫横飞的那个并不是他,“我就是,我就是。”

      姜梦肃然起来,恭恭敬敬地递上文件夹:“敖总您好,我叫姜梦,冯特助让我找您报到。这是我的简历。”

      敖宁笑眯眯伸手要接,敖平却快了一步,他打开文件夹匆匆扫了一眼,指指沙发的方向:“姜梦,你先坐一下。”

      对面的两个男子面容有五分相似,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冰冷如霜,姜梦有点儿小恍惚。

      敖宁扑了个空,却丝毫不见尴尬,在美女面前满血复活,嘘寒问暖好不忙碌,还给姜梦取了一瓶矿泉水,并体贴地帮她拧开瓶盖。

      盛情难却,姜梦接过长相怪异的瓶子,喝了一小口,口感圆润不似平常喝的水,她从不知道,水也能这么好喝,忍不住又喝一口。

      敖宁在耳边没话找话问东问西,姜梦低声回答,注意力全在敖平那边。

      要读那么久吗,她的简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孤零零的一页纸,夹在文件夹里显得愈发单薄,敖平却似乎看得很仔细。

      沙发那边聊得热闹,敖平装作不经意地瞟去一眼,不悦蹙眉,很快又低下头,恰好与姜梦视线相错。

      姜梦再次瞄过去时,捕捉到他表情的变化,心里顿时没底了,他一定是看到了学历栏里填写的大专在读,所以才这般不满。

      姜梦暗暗咬唇,她就读于蓝梦技校,是一所高职。

      因为师资有限,宿舍也不够用,所以三年制的专科,只有前两年在学校上课,第三年美其名曰“社会实践”,其实就是放任自流,没有课也不许住校,学年末写一份实践报告,就可以拿到毕业证了。

      她现在就处在读满两年被学校“轰”出来的阶段,也就是说她连专科学历都没有,找工作只能按高中生论处。

      姜梦红了脸,不自觉地捏着矿泉水瓶子,用指尖一遍遍描着瓶身上的几个英文字母,心想,她大概是整个电视台学历最低的职员了吧。

      正无措间,敖平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一眼来电显示,冲敖宁微抬下巴。

      敖宁心领神会:“姜梦,我领你参观一下吧,这边这边。”

      偌大的二十九层上,只有两个大办公室,里间敖平,外间冯菜,他二人在此办公。

      一墙之隔,同样二百多平的面积,敖平那边简洁得仿佛没有人烟,冯采这边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来时,姜梦匆匆路过,无暇细看,这时才发现,整间办公室分成办公区和生活区两个部分。

      办公区里用品一应俱全,生活区里隔出厨房、衣帽间、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卧室。

      敖宁嘴碎,一边介绍一边东拉西扯一大堆,中间好几个电话来催,他看时间实在不能再拖延了,才依依不舍地道别,临走还不忘塞给姜梦一张名片,强调:“今晚我生日,在脉搏酒吧,跟你们敖总一起来,一定要来呀。”

      名片设计得很艺术,正面用篆字署名,两个字姜梦一个都不认识,背面刻了个莫名其妙的图案,像个图腾,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名片实在太过华而不实,留了跟没留一样。

      姜梦想了想,还是收起来,跑到助理办公室门口的小会议桌边,静静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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