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蝶》雪伶

5、雨·衡

　　夜幕之中，校园里因着白天的意外并不安静。
　　临时当做停尸间的一楼教室，灯光还亮着，安城警局的局长正在来回踱步。“李医生，查出来了吗？”
　　摘下口罩的白大褂青年有些迟钝和费解。“死者，不是死于汤姓学生的武力，而是过量的服用4号，在他的胃囊里积压已经非常恐怖了。可是，死者身上根本没有注射痕迹，口中也没有含毒迹象。”
　　“但偏偏死因却是4号过量。”局长眉头紧锁，“这简直是桩怪事！”
　　“不奇怪。4号独有的属性就是散消，也是一些压力过大的人，铤而走险的选择。可以说，创造4号的人是个天才。只有服用4号的当天，才能从胃囊之外发现迹象，可以说，熬过2
　　4小时，只要你的一个活人，没有任何一个仪器可以查到你吸食的证据。”
　　“这也是永夜时代的产物吗？”老局长眉头拧成一团，“我记得旭芒信上，只提到了4号存在漏洞和克星，还有未完成的5号，却没有说它的制作元素和实际产量。”
　　“4号，有80%的药材原作用是镇痛，只有20%的致幻剂元素。”李默眉头皱紧，“甚至有些时候，医院医药不足之时，永夜年代，医师手中多少有那么一两瓶4号作为应急。启明星光之前，4号在医师手中是合法的救命药。”
　　“李医生，但是你也查到了，过量。过量可不是一般医生手中那一两瓶残余物能做到的吧！”老局长苦笑一下，“夜色虽过，这安城依旧暗流汹涌。”
　　4号？隐藏于暗处的云蝶，动作微滞涩了几分，安城除去那几位隐医，还有什么人手上有大量的4号呢？让我想想，大姐湮月走的时候，5号就全数停止研究了，二姐思阳走的时候，4号完全停产。原版4号配给制度，能插手的就只有……他了。苏西眷，一个先后和大姐二姐都有过情感牵扯的男人，后来的龙吟代左使。他现在带着残部，会去何处？又为何会冒险，搅乱治安，平添暴露的可能呢？
　　“局长，不如彻查一下安城医师周边的所有人际关系。我担心，并不是某个医师做了不该做的，而是有人大量囤积了本该分配出去的4号，制造了这场麻烦。”李默目光锐利。
　　云蝶平缓了一下气息，目送着老局长出了门，李默，李天衡，花门封令之后，确实成长极大，若在当年只怕他会莽撞地说出一切。那么，如今，效命于jc总局的大法医，又对花门，对旧主有什么想法呢？
　　“天衡君，多年不见，风采更甚。不知天衡君，天衡医诀练到第几重了？”云蝶自藏身处闪出。
　　“蝶主!”李默将握紧的手术刀收回袖中，“蝶主当年为了龙君花门封令，可曾悔过。天衡早已放下昔年，如今效命白道，旧日所得皆已封存，不再修炼。”
　　“哦，那天衡医诀今在何处？”云蝶扬眉，“可不要说，你将那传承之宝丢进了垃圾堆哦！花门封令，乃因龙吟至尊之意。龙吟主殿会随着永夜年代永远缄默，而花门自然可以待到山花烂漫时，重见天日。龙君的这番苦心，天衡君竟然看不透吗？”
　　“蝶主的意思是，在龙吟最为鼎盛的时刻，龙君却已在为花门谋划退路了吗？”李默握紧双手，脑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想法，“龙君雄才大略，乃龙吟主座，若非龙君早逝，龙吟殿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天衡却依稀记得，母亲在时提起过，前代龙王强娶一人来自京中，生下龙君与蝶主，琴瑟五年，郁郁而终，莫非那人便是启明星!”
　　“不错，星坠龙门，明光尽绝，潜龙蝶舞，暗夜恒长。”云蝶苦笑一声，“我原也不懂，直到哥哥重伤不治，临终将启明徽章交托我手。”
　　那时，尚还稚嫩的女孩，成长于两代永夜君王专宠之中，本将成为龙吟虎啸的一柄绝世尖兵。那一枚启明徽章却改变了一切。父亲的忍辱负重，母亲的含恨而终，还有兄长的忧郁无奈，曾经的美好犹如镜花水月一般。只是，煊赫百年的龙吟殿，如何能允许犀蝶帝姬女主天下呢？不破不立，如今从头来过，花门隐踪便是那天机一线。
　　只不过，山花烂漫与春风野草皆决于人心一念。灵犀不复，苍云缱倦，花门令出，几人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