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寤怀gl》嗜睡小饼干

3、电梯

　　“这么晚了还要出门？”李希纵刚洗好澡穿睡衣出来，看见李希衡T恤外套了件薄夹克，正在门口换鞋，问她。

　　“资料落在天行了，我去拿。”

　　“我开车送你。”

　　“不用，这么近，我马上就回来，你们休息吧。”李希衡说着还摇摇手机，展示一下她新装的导航软件。

　　现在是十点钟，走过去十多分钟，胜宏大厦10点半关门停止营业，还来得及。

　　果然，已经没有什么人在走动了，不过依旧灯火通明，白天熙熙攘攘的胜宏大厦现在显得有些空旷。李希衡走进直梯，按亮了20层的按钮。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白天遗落的文件夹在石俞生的办公桌上乖乖躺着。拿了文件夹，李希衡关门出来等电梯。

　　电梯是从21层下来的。

　　叮咚，门开。

　　“是你？”
　　“是你？”
　　两张嘴同时开，同时合。又一齐露出笑容。

　　“我来拿文件，” 李希衡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走进电梯，看着身着长裙，拎着电脑包立在电梯靠里一角的范淇右，又接着问：“你是天行的？”她修长脖颈上的玉坠俨然换成了一串由颗颗饱满丰润、晶莹凝重的珍珠穿成的项链，李希衡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去问。

　　“你是天行的？”范淇右没有回答她，歪头一笑，将问题又抛还给她，挑眉用一双大得过分的杏目盯着李希衡看。

　　或许是这目光有些明目张胆，才两秒，脸皮一向薄的李希衡就被盯得有些异样，白皙的皮肤仿佛迅速地晕染了一层淡淡的胭脂，透出了美丽的绯红色。清咳一声，转身按下关门键，收回手又摸摸鼻子：“算是吧，我在跟天行的一个项目。”

　　范淇右似是了然地点点头，看这个小家伙竟这么容易脸红，突然就想逗逗她，于是又上前两步，朝李希衡伸出了右手，继续看着她笑：“那以后我们是同事啦。”

　　李希衡握住她的手晃了晃：“还真是巧。”明明被盯得有些害羞，却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啊！”

　　四周突然陷入一片黑暗，电梯骤停带来的强大惯性使立在电梯中部的范淇右因为支撑不住身体，几乎要跪在地上。李希衡下意识想靠在电梯壁上，握着范淇右的一只手却还未松开。

　　突然而慌乱的拉扯使本就站立不稳的范淇右毫无悬念地跪在了地上，惊吓和疼痛让她发出一声尖叫。

　　“怎样了？”黑暗中李希衡试图一把捞起范淇右，然而，不知是高估了自己的臂力还是低估了范淇右的体重，又或许只是施力方向和角度不对，总之，没能把她捞起来，只是拖动着跪倒在地的范淇右到了靠门边的位置。范淇右在黑暗中为自己那原本白净光滑，此刻却正与地板亲密接触难舍难分的膝盖，默默掬了一把同情泪。

　　轰隆轰隆。电梯突然发出巨响。

　　“不能坐着，快起来！”李希衡喊着又去拉范淇右。

　　话音未落，电梯从不知是几层的位置开始急坠。

　　“起来......”李希衡好不容易把范淇右拖拽起来，迅速隔着一只胳膊把她压到电梯壁上。

　　“啊......”

　　随着“哐”的一声巨响，伴随着无比强烈的震动和从脚掌直至五脏六腑的不适，电梯停了下来。大概是到底了，平时总是给人们带来便利的这个钢铁大家伙，此刻在两人眼里却只剩冰冷和恐怖。

　　安静，电梯里鸦雀无声，只能听见呈相拥姿势的两个人略带颤抖的一呼一吸。如果有亮光，一定可以看到李希衡后颈上生了一层冷汗。

　　过了足有几分钟，两个吓懵了的人才长舒一口气，李希衡帮范淇右护着后脑的右手才慢慢松开收回来。

　　当直梯故障可能出现急坠现象时，背靠电梯壁，膝盖弯曲脚尖踮起才是最安全的姿势。若是坐在地下，一旦电梯坠地，巨大的反弹力会直接作用在尾椎上，脊椎震断轻而易举；若是没有靠向电梯壁，身体没有依靠，电梯停住会造成人体在震荡中倒向一边，很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甚至伤到头部。

　　两个人都知道这些道理，可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反应不及，又因为范淇右在骤停时的摔倒，急坠事故后的两个人很是狼狈。

　　“有没有受伤？”李希衡抽出隔在范淇右后背和墙壁之间、因为震动和挤压而酸胀不已的左胳膊，晃了晃，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两个人顺着李希衡手机的光看向范淇右的腿，范淇右把长裙拉起露出膝盖。青肿流血了。浅粉色长裙作为受害者之一也破了几个洞“呲牙咧嘴”地表达着不满。

　　“疼吗？严不严重？”李希衡看着范淇右的伤，突然感到很自责。范淇右膝盖伤成这样，她觉得自己起码有一半责任，都怪自己当时不仅没能一把捞起她来，还在地下拖了小半米。剩下的一半责任是电梯的，而电梯是胜宏的，那也得算她的责任。嗯......范淇右受伤都怪她。

　　并没有发现李希衡在偷偷自责的范淇右两下踢掉碍事的高跟鞋，扶着李希衡的手慢慢走动了两步：“没事，应该只是蹭到皮了。”

　　“那就好。”李希衡又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内疚总算是少了些。

　　范淇右拿出手机，借着亮光看着不知何时被扔在一米开外处的电脑包和洒落满电梯的文件纸，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正准备拨号求助，才发现，信号格全灰。这一下，更无力了。

　　抬头看李希衡，她正举着手机扒着电梯门找应急按钮，把每个按钮都戳了半天，手指戳疼了都没有一个按钮肯施舍给她一点亮光一点反应，回过头来正对上范淇右的目光，也只能摊手摇摇头。看来是电路的问题，现在的直梯像个笨重的金属隔离体，把她们隔绝在这个幽闭而狭小的空间，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唉。”两人听见彼此如此一致的叹息又都无奈地笑起来。

　　“我一个人住。你是自己住吗？”范淇右倚靠着墙壁，用手机的光扫着地面，看着在电梯里转圈圈的李希衡突然问道。

　　“啊？”李希衡有点莫名其妙，又忽而明白过来：“不是自己住，但是我家人这个点应该都睡了。”

　　“那我们要待到明早了，直到打扫卫生的阿姨发现一部电梯携咱俩潜逃了。”既然没有人发现她们没有回去，那大概就只有明天的保洁阿姨带人来拯救她们了。

　　李希衡滑亮手机屏幕，看着显示的22：31，眼神里的希望幻灭，只得用哀怨的目光对着范淇右点了点头：“好惨。”啧，小眼神真可怜。

　　范淇右抬头看着她，一下从幽怨中走出来，变得饶有兴致：“我们来聊天吧。先跟我说你叫什么。”

　　脱下身上的夹克，铺到电梯的地上，扶范淇右一起坐下：“李希衡。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