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娶了我吧》红茶夫人

14、第 14 章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十一月的雪覆盖了楚京的每一寸土地。鹅毛般得雪自西北被风裹挟而来，屋檐结满冰柱，路旁扫开的积雪少说一尺来厚。

　　明渊端着茶，冷冷地睨着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璎珞，声音暗含怒意：“她哪来的胆子？”

　　璎珞深深将头低到地面，以求平息殿下的怒火，颤声道：“请殿下莫怪公主，想是大雪，山上寸步难行，公主怕是被困住了。”

　　“又是跟秦峋？”见璎珞不敢回话，他又笃定几分，明渊重重搁下杯，茶水四溅，“我看她是翅膀硬了，敢夜间在外流连？”

　　璎珞吓得肩膀一缩，揪紧了裙角，低声道：“城阳公主那下午就给娘娘去信了，说公主今夜宿在城阳公主府上了。”

　　“还敢联合姐姐一道欺瞒母后，哼。”明渊不再作声，合眼端坐，势要等明渝回到的样子。

　　璎珞很是为难，温声劝太子爷：“殿下明早还要上朝，不然就在此安歇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爽朗的声音喊道：“璎珞！快给我倒壶茶，快冷死我了！”

　　明渊知她必是翻墙进的行宫，气不打一出来，暴呵道：“还有胆子要茶？给我滚过来！”

　　明渝本就心虚，听到哥哥的声音双膝一软，忙屁滚尿流地扑进房内，坐到太子身边握着他的手讨饶。

　　明渊这回是真生气了，说一通礼法，差点就直接点明“女孩子要矜持”了，明渝哪敢不从，连连点头只求大哥的火能消散一些。

　　明渝趁着明渊说累了，喝口茶时，急忙转移话题道：“听说沈冽要留在这里过年了？”

　　“是啊，昨日晋国皇后来信，说是与母后多年未见，让沈冽代她好好与母后亲近亲近。”

　　“这是要把沈冽扣在这里当质子了？”

　　“少胡说，楚晋两国再无纷争，哪来的质子？更何况真要是晋国真以太子为质，楚国也只有捧着的份。如今沈冽出入朝堂如同出入自家后院，短短数月无碍，长此以往……”明渊没把话说完，但是明渝已经领会。

　　“哪有把太子留在咱这儿过年的呀？”

　　“母后与他母亲情同姐妹多年，倒也并非说不过去。”

　　“沈冽跟他母亲关系不好？”

　　“不知道，你跟他聊得好，有空你去宽慰他。”

　　“我跟他？”明渝不敢置信道，“聊得好？我跟他一天都没十句话呢。”

　　“知足吧，”明渊拍拍她的肩，“我一天跟他还没三句呢。”

　　说罢，明渊又板着脸道：“妹妹，可别再有下次了。”

　　明渝听得一牙酸，明渊要冷这一张晚娘脸喊自己“妹妹”，那就是真的生气了。喊“傅明渝”、“明渝”、“二傻子”的时候，反而是他心情还不错。

　　明渝不得不给哥哥顺气，忙抚着他的背说：“我知道了啦，明早我就去给沈太子嘘寒问暖，而且以后再也不跟阿峋呆到这么晚好不？”

　　明渊隔开她的手，道：“都叫上阿峋了？看来这小子是做定我妹夫了吧。”

　　“还未必，”明渝也不羞涩，“得看人家的意思。”

　　“只是到今日为止，未见秦老尚书有所表示。”

　　秦老尚书是秦家毋庸置疑的大家长，四朝元老，桃李满朝，位高权重不说，为人刚直不阿得连皇上都有些怕他，如果他知道孙儿与其他女子有了这般交往，若是不来提亲就会让二人断绝来往的，所以唯一的可能是，秦峋还从未和家里提及。

　　“也不急于这一时。”

　　“秦家人看重这小孙子，他家小辈里，也就他算得上是不辱没门楣，”明渊略带担忧地说，“若真与你成婚，怕是会招惹流言蜚语。”

　　“秦家的家世还用攀龙附凤吗？以我现在的声名，怕是还配不上他。”

　　“为亲姐出头，就算是刁蛮跋扈了？那些听信闲话的人真的就愚蠢至此？”

　　“少不得柳贵妃在后头推波助澜，少个人和她女儿争夫婿呗。”

　　“你与明霖不一样，”明渊难得温柔地掐了掐她的脸，“你无需通过婚事来换取什么，别想着嫁给哪个人会对我有利。”
　　明渊这一句话的分量极重，震得明渝半晌说不出来话。公主说是天家女儿，但处处都是桎梏。挑驸马时，少不得要为兄弟母亲多做考量，是嫁个将军还是嫁个文臣，有时根本就轮不到自己选择。先祖那时，群雄环伺，若不是几个公主远嫁他国，换得喘息之机，哪还有大楚今日。哪怕是风平浪静的如今，皇家与大臣的政治联姻，又哪里少见了。明渝选择秦峋，也未必没有拉拢秦家的意思。而明渝之所以对方谨行那么愤怒，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毁了明柔的梦，更毁了宗室女子对情爱的幻想。

　　明渊见妹妹如此吃惊，心里又悲又怒，喝道：“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你觉得我会随便把你卖给哪个大臣换取同盟吗？！”
　　明渝忙给了老哥一个熊抱，忍下想哭的冲动，说：“哥，我只是……高兴。”

　　明渊怒气更盛，一把推开她，骂道：“我没你这么蠢的妹妹，合着你以前是这么想我的？”

　　见明渝沉默，明渊想到一个更可怕的事，追问道：“我平时让你多找沈冽玩，你是怎么想的？是觉得我要把你卖到晋国去？你平日里就不开窍，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对秦峋动心？莫不是想借此来‘搪塞’我？好让我觉得有一个秦家为援军就够了？”

　　明渝也没想到哥哥能想这么多，急忙抢白道：“我没这么想，我发誓！我是真的喜欢秦峋，原先我跟他好言好语，的确有想拉拢秦家的意思。但是如果是现在，不管他是世家公子还是平民百姓，我都认定他了。”言语中快有急哭了的意味。

　　明渊心里不仅叹道，如果他真的是贫民百姓，又怎么会有认识你的机会？

　　明渊将妹妹搂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你是我亲妹妹啊，我们一出生就在一起了，你怎么会这样猜疑我？”

　　明渝不由得嗓子一哽，再也没能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