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马面篇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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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面这才发觉他已经不知不觉的追到了鬼蜘蛛的‘老巢’，而他身处的开阔地带其实是四号楼宿舍的顶楼天台，但是整个空间已经被厚厚的蜘蛛网整个包裹住了，在那厚厚的蜘蛛网的缝隙中，密密麻麻的藏着无数的鬼蜘蛛，此刻正露出獠牙，虎视眈眈的盯着马面，却因为害怕那蓝色的火光而不敢从蛛网中出来。
同时，马面也看见，在整个蜘蛛网的正上方黏住一个人形的身影，定眼一看正是昏迷不醒的牛头，虽然大半个身子被淹没在蛛网中，但是看上去并没有受到攻击。
马面不禁松了口气，却又皱了皱眉头。
这个人怎么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过来明明只是为了解决这只厉鬼的，又不是为了救他。
马面对自己的这种‘解释’满意的点了点头，想明白之后，他低头，看着只剩下半个身体的鬼婴在地上痛苦的嘶吼着，蓝色的火焰仍在不断蚕食着他的躯体，令他痛苦不堪，可是马面却笑了，似乎那种痛苦的哀鸣在他的耳朵里成为了醉人的乐曲。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止不住笑出声来，可是笑着笑着，却哭了。
这些年，他游荡于人间，游荡于阴间之外，一次又一次的猎杀已经变异的邪魔厉鬼，一次又一次的听着他们消失前那绝望的嚎叫，一次又一次的回想起那一天，‘他’是不是也曾这样祈求着‘不想消失’呢？
马面举起手中的霜琅，刀刃向下，狠狠的朝鬼婴的‘心脏‘刺去。
就在这时，脚下又开始不合时宜的剧烈晃动起来，紧接着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像是什么巨大的生物在脚下爬行。
马面并没有管那声音是什么，不管是什么都好，现在他只是一心要把眼前这怪物处理掉。
可是很显然，这一次他又失败了。
什么东西冲破水泥地面，从马面的脚下钻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就瞬间被淹没在了其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东西停了下来，一股淡淡的香味儿飘荡在马面的鼻间，他睁开眼睛，眼前一朵妖异的花正盛开着。
那是自己曾经再熟悉不过的，是只有在黄泉才能看见的花，那名叫【曼珠沙华】的黄泉之花有着如血一般令人着迷的殷红。
有这样一种说法，人的灵魂在走过奈何桥通往彼岸之时，会看到成片的鲜红如火一般的彼岸花海，那仿佛是在为人类的灵魂做着最后的祭奠。
蓝色的火光被冲灭了，却并不感觉暗，取而代之的是满眼妖异的红色，盛开在互相交织缠绕的藤蔓之间。
藤蔓冲破了蜘蛛网罩，一直延伸向天空，月光照射进来，辉映着曼珠沙华那妖异的红，那场景绮丽而又诡异。
马面的身体被藤蔓缠绕，半个身体都紧紧没在藤蔓中间，只有头，半个肩膀和一只胳膊露在外面。
他挣扎，但是毫无作用，藤蔓纹丝未动。
周围安静异常，一切仿佛停滞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一连串‘嗒......嗒……嗒……’的脚步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那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情绪。
鬼婴的一部分残躯还未燃尽，地上那星星点点的蓝色火光忽然被一只高跟鞋一脚踩灭。
随后，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弯下腰，不紧不慢的捡起落在地上的马头面具，轻轻掸了掸上面的尘土，又伸手在面具上面摩挲了几下，停住，她的表情微微变化，似乎在回忆什么。
看见女人手中的面具，马面慌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脸上的面具竟然在刚才的慌乱中弄掉了，他慌了神，朝女人大喊到。
“还给我!......还……”女人抬起头，在看到女人的那一刻，马面的声音也跟着戛然而止。
她回望被藤蔓束缚住的马面，四目相对，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即使多年未见，她也没有一丝变化，四年的时间对于鬼来说仿佛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可是对于马面来说，这四年太久了。
女人没有说什么，而是抬手将面具扔给了马面，马面接过面具，并没有急着带上，他小心翼翼的查看着手里的面具，仿佛珍藏多年的宝物一般。
直到女人开了口。
“任性也耍够了，差不多该回来了吧。”她的声音十分平静，并没有生气或是其他的情绪。
“你知道他最后说了什么吗？”
马面终于开口了，却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自顾自的说着，那语气与其说是在问孟婆，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拉着我，说他还不想消失，他想让我救他。”
孟婆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说到。“那都是你的幻觉。”她知道，那个人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马面没有理会孟婆，继续自言自语着。
“我说那个地方太冷了，也太孤独了，他想我去陪他，可是每次我要跟他走的时候，他都离我好远，我找不到他，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我一直找，一直找，可就是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是我把它弄丢了……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看着他，觉得心脏的位置在隐隐作痛，她无法想象在多少个夜里，他从噩梦中惊醒，被巨大的孤独感包裹着。
女人还想说什么，身后黑白无常几人也找到了天台，而身体虚弱的黑白此刻只能由无常搀扶着慢吞吞的往前走。
后面，是一直跟着两人的曼珠沙华。
走上天台，黑白抬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巨大的藤蔓拔地而起，无数的彼岸花攀附着藤蔓在月光下散发着血色的光芒，而这些都不是他的震惊的理由，只见黑白的瞳孔中映出一个长发男子的身影。
那人一头银发，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甚至是比自己的更小，那宛如玉瓷一般的皮肤仿佛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留下痕迹，五官精致到恍若天赐，一双异色瞳孔散发着一种妖异之感。
一时间，黑白愣在那里，那一刻他的心脏似乎骤停了一下。
在阴间，他见过很多相貌惊为天人之人，但是让他有这种感觉的，除了他便只有无常一人，而且那同样的银色头发，那种长相，怎么看都不像是毫不相关的两人。
这人是谁？......难道是马面？
这是黑白的第一个想法，可是那个人明明是黑色头发才对，还是环境太黑，看错了？
马面也看见了随后赶来的几人，眼神有些慌乱的戴上面具，似乎是害怕被别人看到脸一般，而戴上的一瞬间，那头长发竟然又重新变成了黑色，就像是印证了黑白的猜想。
“总而言之，我是不会和你回阴间的。”马面有些不耐烦的说到，瞥眼看向站在后面的黑白无常，掠过两人朝后面的曼珠沙华毫不客气的说到。
“放开我。”
曼珠沙华对马面的态度并不感冒，在此刻的他眼里，马面无法命令他。
见对方无动于衷，马面皱着眉头仰面朝天空大喊道:“黑羽!!!”
话音刚落，忽然间狂风大作，红色的花瓣悉数被卷入空中，天空瞬间暗了下来，黑白抬头，一只巨型黑鸟出现在几人的头顶，嘶鸣了几声，拍动着翅膀，两只脚紧紧抓住藤蔓似乎要将其连根拔起。
随着它朝上用力拉扯藤蔓，整个大楼开始摇摇欲坠。
“简直胡闹!”孟婆大声呵斥道。
此刻，马面仿佛一个叛逆的孩子一般，身边听不进她的话。
只听孟婆话音刚落，藤蔓的缝隙中射出无数道金光，像极了之前黑白他们从鬼婴身上所看到的，随后一个金色的圆球状的生物忽然冲破藤蔓的束缚，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婴儿，在空间中肆意跳跃，速度极快，眼睛几乎要跟不上。
那是还没来得及被杀死的鬼婴，被藤蔓包裹在最深处。
可是马面竟然忘记了这件事，刚才藤蔓松动，它才有机会出来。
可是这鬼婴也很是奇怪，获得自由的它却并没有想要逃跑，正在疑惑之时，耳边忽然想起黑白的叫喊声。
“马面!”
同时他也意识到，原来他就是鬼婴没有离开的原因。
那一瞬间，他的眼前被刺眼的金光笼罩，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马面……马面……”马面听见耳边有人在叫他，他睁开眼睛，透过面具，满眼尽是硕大的树冠，被遮蔽着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下来，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马面伸出手，挡住眼前的阳光。
“你看，这里就是我生活过的地方了，怎么样，没骗你吧，这里很美。”
马面坐起身来，呆呆的看着身边的人，没说话。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你不是说想看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吗……是不是有点失望了。”那人露出担心的表情问道。
马面摇摇头“没有，这里很美。”
“是吗，你能喜欢这里真是太好了。”那人笑着，笑容亦如阳光般明媚，却又带着些有时会令人无语的傻气。
这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
“诶呀，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什么？时间不是还很早……”马面下意识的抬起头，只见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不知道何时竟然变成了阴沉的玫红色，森林里弥漫起黑雾，环绕在两人周围。
“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孟婆她会生气的。”
“为什么要提她!”马面忽然大喊道，然后他抬头看着眼前的人，眼圈早已经红透了。
“我已经和她，和整个阴间都没有关系了，已经......再也没有人会赶你走了，这次我会保护你的，好吗......”那是近乎于请求的话语。
马面上前想要去抓他，却抓了个空，对面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是雾气一般，虚无缥缈。
那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安静却又带苦涩的笑容，那笑容令马面觉得心脏抽痛，那是这四年来每晚都会感受到的疼痛，疼到麻木。
那人摇了摇头，身影逐渐远离。
“别走...回来……带我去……求你了……别走……别走好吗……”
马面急了，可是无论他跑的多快都追不上他，耳边只留下这样一句话:
“回去吧，那里还有人在等你呢。”
马面只觉得这句话讽刺至极，不会有人等他，没有人需要他。
现在的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马面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