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劫》晓以情理

16、树旁练我刀

　　一道模糊的神念从剑圣的眼睛透出来，犹如一道电光闪过，白念杨捕捉到那点神念并映入脑海中。
　　“此法为养剑，以纯正剑息培养剑器，养凌厉剑气。”白念杨念道。他沉默，仔细钻研脑海中的神念，这道神念中的法诀很浩瀚，分为几个部分，以白念杨的实力连第一个部分还看不太透彻。
　　认真钻研了一会儿他发出感慨：“以此法之路可凡材都可炼成仙器，恐怕这是世上是一等一的锻器法诀。”
　　这个法门的全部诀窍就在于“养”一字，养剑法不分正与邪，不论用血喂养、用天地灵气养之在养剑法里都只是手段，到最后都归于一途，化尽杀气。总而言之万法炼器在这里都是养器之法。
　　这宗法门的高明之处在于以血气祭炼却能养出纯正的浩然仙气，比世间流传的魔道祭剑法门不知要高明多少倍。
　　剑圣的手中仍然握着自己那根血淋淋的肋骨，明明只是一根骨头，却莫名有种精气神在流转。
　　白念杨一瞬不停地看着剑圣手中的肋骨，好像被那股精气神所伤，脸色变得苍白。
　　一层温润的宝光覆盖在肋骨的表面，剑圣的手掌抚摸它，平静缓慢地抚摸。白念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可以透过这种缓慢而坚定的抚摸感觉到一种爱惜的意味。
　　剑圣的手抚摸肋骨，缓缓地划过去，就好像一把刀在骨头上摩擦，骨粉掉落在地上。
　　骨粉越掉越多，肋骨逐渐出现一把刀的形状。
　　剑圣舞刀而起，仅有手臂长短的小刀舞起来竟有狂风卷起。只是小臂长度的肋骨除去刀柄省略刀镡也就只剩下半尺的刀身，但偏偏是这么短的刀在白念杨眼中好像大如斗，重如山岳。
　　白念杨眼中映着剑圣舞刀的身影，一劈一砍，简单的动作却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舞刀时自有一股精气神在流转。白念杨看痴了，迷醉了。他的精神状态就像是沉沦之人。他心有所感拔起一支彼岸花当做刀劈砍。
　　他的动作还很笨拙，无法做不到像剑圣那般刀势圆润自如，但是舞刀时却自然流转出一种精气神。这种精气神很微弱，但很真实。
　　道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白念杨身边。道人的目光在白念杨身上停留，仔细感受那种微弱的刀意，他侧耳聆听，仿佛听到如虎咆哮，似乎看见一人舞刀于火中，在冰窟中练剑。
　　“星辰聚星海，一树生当中，一朝得悟道，树旁练我刀。”道人有感而发，吟了一首小诗。
　　白念杨似乎听到了这首并不严谨的小诗，身躯一震。不过他的握刀的手还是很稳，挥刀更加有力量，如同在风雨中摇曳的微弱刀意壮大了几分，更加凝实。
　　剑圣仿佛不知疲倦，一遍一遍的舞刀，打完一套刀法换一套，打完刀法又换剑法，打完剑法他的刀锋震动，抬起手握刀指天，开始练习枪法。
　　白念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上的动作一丝不苟地照着练，幸亏是在梦中，气力无穷无尽，像是不会疲倦的机器。
　　白念杨身上散发的刀意已经很凝实了，每一刀都好像有生命，人在呼吸，柔软的彼岸花也在呼吸般明灭地闪光。一支花而已，在白念杨动用秘法后开始变得坚韧，好像是在改造，打破物体原来的性质，赋予它新的生命，赐予它新生。
　　每一次挥刀，刀气四溢，刀芒能冲出两三米。白念杨不知疲倦地挥刀，一刀强过一刀。
　　道人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弟子，深邃的眼眸中露出一些笑意。在他看来白念杨现在就犹如一块铁胚，不停的锻造会让这块铁胚逐渐成型将会成为有用之才。
　　白念杨一直在练刀，也不知练了多久，不知白天与夜幕的交换经过了几轮。
　　终于在一天天光大亮时他手中彼岸花指天往下一劈，重重劈出一道数十丈的刀芒，在地上划出数十米长的刀痕。
　　然后白念杨收刀，垂手而立，口鼻处白气如龙缓缓呼入，隐约听见龙吟，仿佛从他的小身躯中传出阵阵雷鸣声。当他一个呼吸逐渐完成，白雾又重新吸回去。
　　行功完毕的他茫然四顾，遍地的彼岸花逐渐消失，周围的一切慢慢地都虚淡了。道人与剑圣不知去哪里了。天在消失露出黑漆漆的虚空，大地在塌陷，慢慢崩碎化作不可感知的一片混沌。
　　“老师。”他尝试叫了一声。声音在虚空中不断回响，在辽阔的空间之中传播得越来越远。
　　没有人回应他，空旷的空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响，最后又重新归于平静。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他就站在这里，渐渐忘了自己的位置，忘记了哪里是先前所站的位置，不记得哪里是前方。
　　“哗。”远处一朵火焰冒出来，竟然是一团幽绿的火焰。
　　白念杨有些恐惧，向身后退了两步。然后他看到两排鬼火次第燃烧起来，排成两列向远处蔓延而去。
　　白念杨专注地看着鬼火，也注意到鬼火次第亮起的时候空间里开始回荡起诡异的铃声，无比空灵，只是在这个空间不管是鬼火还是铃声都显得无比诡异，仿佛预示了将要发生什么。
　　白念杨握紧手中的彼岸花又松开复又握紧。他很紧张，因为空灵的铃声越来越近，可以清晰地远处出现一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出现一些轮廓，并且逐渐清晰明显。它在靠近，片刻后可以看见是数十头神骏的马并排奔跑，就像是为天神拉车的天马。骏马踩洁白的流云马身的肌肉鼓起，颇为神骏。
　　白念杨注意到赤色的锁链套住马身，拉得绷紧，竟是蔓延了不知多少里。
　　很快一架马车出现在视野中，这辆马车像是纯用青铜铸造，大得如同一座小宫殿，在外面雕出美丽繁复的花纹。
　　白念杨十分震惊，同时在疑惑这会是谁的座驾。他虽然见识不广，却也知道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完成的，不说把青铜整体浇注成宫殿的技艺有多难，单是车厢的重量就会压烂车轮这个问题就无法解决。
　　这种工艺不可想象，但是还有更震惊的事，在第一辆马车后面还有一辆马车，规模不比前一辆小。
　　“一，二，三，四……”白念杨算了一下，这样大的车足足有九辆。
　　“这些车是从哪里来？大得如同宫殿，绝对不是凡人能够铸造出来的。”白念杨感到很奇怪，然后他在马车队列后看到排成两列的的士兵，仿佛排出无数里远。
　　“这是天兵吧？”白念杨喃喃自语，慢慢靠过去，想看得清楚一些。当他靠近士兵时，突然感觉全身发冷，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泛起鸡皮疙瘩，浑身发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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