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劫》晓以情理

11、传尔大道

　　“我传你一篇经文，是我多年心血，可以称得上是筑基绝妙之篇。建基筑道是修道路的第一道关卡，筑下的道基越完美，修道路越是通畅。古来便有先贤至圣说过‘成仙筑道百万年’。”道人盘坐在蒲团上，还没开始授道，只是讲些朴素的道理就已经有些异象浮现，一层薄雾在白念杨与道人之间流动。
　　白念杨略略露出不解的神色，欲言又止。“可有疑问？”道人停下来，他问了一句。
　　白念杨暗淡的目光渐渐明亮，流动在他眼前的薄雾散开，颇有拨开云雾见青天之感。
　　“修道第一境为筑道，先贤又言修道成仙，化作仙灵神圣需不忘筑道基。这二者可有联系？”白念杨问道。
　　“修道者第一重要之事要筑下最厚之道基，如那大坝若不深挖，洪水一冲便全部崩毁。筑道基既是首要之务，亦是千年万年之功，是水磨工夫，不可懈怠。”道人解释，很是耐心。
　　白念杨起身学着大人模样行弟子礼，奶声奶气地说道：“晚辈自当谨记。”
　　道人又是笑道：“你既执弟子礼，我又传你道法，怎的如此生分。”
　　“既然是前辈，又传我道法，当是老师。”白念杨长身拜礼。
　　“这样很好。你坐下，为师传你道经经文。”道人开始念诵经文，一字一绽莲花，一句一涌泉。白念杨觉得精神有些恍惚，仿佛看见虚空中弥漫着混沌雾气，一株碧绿青莲蓬勃生长，又像在一片火海蔓延而来，璀璨夺目的金莲于烈火中轻摇。
　　古老的钟声响起，令人精神一爽，灵台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异象渐渐模糊，浓厚的雾气将道人与白念杨都笼罩其中。
　　这世界毕竟不是真实天地，常人处于其间，不见日升月落，不知朝暮。当雾气尽散，白念杨盘坐在蒲团上，他闭着眼睛，明明还是一个两岁的小孩，却有种天成的威严。
　　白念杨运转道经，血气蓬勃，如同激流的大江在四肢百骸间流动。他小小的身躯仿佛隐藏着海量神能，似乎轻轻舒展手臂就可以轻易碎裂大石。
　　道人神色淡漠，似乎万物不动其根本心。可是在他淡漠疏离的眼神中好像隐藏着别样的情绪，是欣赏、好奇、欣慰以及其他难以言状的情绪。
　　他曾是高坐九天的帝王，他守护万民，承受万灵膜拜，哪怕是最杰出的子孙都不会让他有欣赏的神色。
　　“剑，剑，剑，剑……”一声一声不疾不徐声音响起。道人抬头，视线从白念杨身上往上移，注视远处，露出异色。
　　“这是何传承？竟能入侵我的执念。”道人思考了片刻，然后又道：“只怕这传承比我不差。想来也是他的机缘。”
　　那个人还在呼唤，依旧不疾不徐，好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偏偏又念叨不停。
　　白念杨也睁开了眼睛，有些疑惑，抬头看了看道人，见道人注视远方，然后他循着声音看去，有一人在远处走来，他走得很慢。
　　白念杨向他跑去，跑近了才看到是一个中年男子，但是恍惚间他好像看到是一个青年，在揉揉眼，好像看到一个曼妙女子。
　　“叔叔？姐姐？”白念杨迟疑了片刻，问道：“你是不是在找什么？”
　　那个人也注意到白念杨，眼前一亮，伸手向他抓去。
　　见到这个人伸手虚握为爪，白念杨很惊讶很害怕，赶紧倒退，但无论他怎么退，始终在那人的阴影下，无法脱离他的爪风。
　　这时一只干净、莹亮的手伸过来。这只手并指如剑，轻轻地点在那只手心里。
　　“不可。”
　　道人轻语。
　　似男非女的人盯着道人片刻，慢慢收回手臂。他依旧念叨着剑。
　　然后他并着五指，仿若一把刀，他剖开自己的胸膛，从身体里取出自己的一根肋骨。伤口很长，皮肉翻开，但是没有一滴血流出来。他取出一根肋骨还不停下，另一只手伸到脖子处用力地剖开那里的皮肤。
　　这个创口并不是很大，仅能伸进去几根手指。他修长的手指从伤口伸进去，两只手指在血肉中摩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当手指到了一定程度，他捏住了一个事物，手腕开始发力，缓缓将那个东西抽出来。
　　等那件事物露出越来越多的端倪，男人开始握住它，血肉与那件事物摩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道人看着他的动作，瞳孔微缩，略露异色。而白念杨早已不忍去看，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捂住耳朵。哪怕如此，依旧有清晰的声音和无法回避的画面。一张小脸吓得惨白，想起若不是道人拦住，自己身上就会被扯掉几根骨头。
　　这个人似男非女，一手握着肋骨，一只手将一件事物从脖子与脊柱相连之处抽出。道人盯着他，看出这是一柄铁剑，他微微皱眉。他见多识广，知道将兵器蕴养在体内是下下之选，以身体为鞘，用自身血液养之，乃是邪魔外道。
　　“这是将兵器蕴养在体内，以自身精血喂养炼出魔剑，这是不可取的，容易造成自身精血亏损，于修道无益。”道人不忘念叨，教授白念杨修道知识。
　　但是那人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大吃了一惊。当那把剑完全抽离出来，一声剑鸣动九天，音波化作涟漪扩散，大地崩裂，石山崩碎。那个人脸上的迷雾稍稍散去一些，却也只见一双剑眉。
　　连道人都惊讶了，这柄神剑非但没有一丝邪异气息，反倒充满浩然正气。

作者有话说

　　正文的第十章，希望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