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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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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临近海岸更是冻得如堕八寒地狱,惹得家中尚有炭火存粮的人除却出恭洗漱外都不肯踏出房门半步。
这个破天气里,却有车夫驾着辆破旧马车出城去。
[站住,出城…里头是什么人?]值守小兵一看这便宜棺材便知出城作甚,走得近时竟被车夫塞了几粒碎银。两眼一对,潦草盘问几句立刻放任他俩出城办事去。
[不是说这天气冻得值守兵都罢工了么?咋还撞上个不肯在屋里老实待着的愣头青。]大汉半梦半醒,强撑眼皮抱怨。若被不相识的人见到,恐怕会把他当成那被压在山下憋了八百年的孙老猴子。
[谁知道呢,万物万事逃不出‘意外’二字,就像你我不知道这秦家幺子上辈子究竟做了甚么缺德事,被一道旱雷劈得魂飞魄散一般。]
这‘车夫’随口答道,仔细瞧,竟是位游方道士。
[噌,答非所问,成日里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那些小姐夫人到底着了你什么术法,还特地花大笔银钱请你来处理这等琐事。直接让家丁在后院里刨个坑埋了一了百了不好么。]
[就是因为不好,才有我们出面赚钱的机会。你也别抱怨,要是那丫鬟心情好、天气好,多走几步去隔壁找情郎,这种刨坑埋人就能得钱的好差事儿还轮不上我们这些野道士。
两人沿着官道走出两里地,拐弯转到乱葬岗正巧遇到几位正往坑里铲土的官兵。这道士与大汉双眼一亮,忙问道:
[军爷,你们这儿埋的啥呢?]虽是询问,但这天气还能挖坑埋些啥?
除了那些死囚与孤儿寡乞之外不做他想。之所以趁着天冷处理这事情,无非是本地县令惧怕几年前那场人瘟重现。
[你俩这是拿我们寻开心呢?这乱葬岗不埋人,难道咱几个来这开荒种地呀?]
除了监工那老兵仗着嘴里塞旱烟说话不腰疼外,其他年轻仔都对他俩没个好脸色——开口都嫌风灌得他们牙打抖咧。
[咱哪敢和您开玩笑呢,我们霍府老奴也去了,军爷这天寒地冻的……既然您这有现成的坑儿,能不能把他们一块下土合葬得了。咱俩帮填土,完事后请各位去酒馆吃一顿如何?]
老兵听到这,哪还不知这事里有猫腻?既然能请动他们这七八个人去酒馆,那他们两人办的这事儿里油水肯定不少!
[哼,几句话一顿饭就省下挖坑受罪的力气,想的倒美。要是以后你们那老奴的亲友来祭扫,一看把人埋在这破地方合葬,还不得哭天喊地告到县令老爷那儿去?]
老兵说完瞟他俩一眼转身要走,大汉上前扯他袖子的档口往人手里塞上两锭白银,等他回头用眼神警告道:再多就没有啦。
[您可放心,这人呀上无父母兄弟,下无儿女子孙,是个天阉。也就我们夫人心好,还给买了副棺材,不然也和您这的人一样用草席卷卷直接丢到街上,无人收敛尸骨的咧。这事成呀,酒肉管饱!]
两人藏着掖着的一问一答,好一会才装作为兄弟们好的模样点头应承这事。几人合力把棺材卸下抬到坑里,一铲又一铲往下填土。
秦明听着外面那些人满嘴跑火车和泥土掩埋木板的声音,却连叹息的力气也不敢有。劣质棺材本就做的窄小,空气不足不说,胸前还有架古琴美曰其名送予他做陪葬,却盖在他身上牢牢地压着他胸口。要不是山野小路过于颠颇把琴往旁移了些地方,早就缺氧死在了路上。可惜现在,他也离死不远了。不是被琴压死,就是被埋在地下闷死。
刚穿越就要再死一次怎么办?在线等,急。
焦灼的心情并未上达天听。不到两个时辰,那些官兵们就手脚麻利地堆起一座小土坡,还洒几片零碎纸钱并捡来石块压着土堆顶端,权做告诫。老兵抬头一看天空大声惊道:
[哎呀!都这个时辰了都在磨蹭些什么?快快快,赶紧回去!东西都不要了,先放这明儿再来取,再不回城咱的小命可就保不住啦!]
那些小兵一听这话,赶紧丢下工具火烧屁股似的转身往山下跑。本想再泼一道冰水确保人会被冻死的大汉与道人只好一块跟着往回走,忍不住问道:
[军爷,这才什么时辰,哪方妖魔鬼怪敢在这时出没呀?]
[…生僵。]那监工一脸扭曲地回道。两人本还想打趣他们,眼睛却扫到山沟下边有三个人。一个背着棺材肤色灰白的男人,和两个同样肤色手臂僵直的孩童在冰窟窿前排队。它们用布块相互帮忙抹脸后抬头,三双赤红色瞳孔与他们一行人对上视线。
[跑啊!!]
杀猪似的惊叫声响彻山涧,一群人成群结队竟跑得比兔子还快三分!
[哥哥,又有人来这里埋人了,我们去找找有什么宝贝不?宝贝~宝贝~]约七八岁的女童高兴地来回晃悠,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找宝贝可以,但是要等明天。你看这天气,都快要下雨了,再不回家身体可就冻得全身动不了了哦?]
哥哥用手把身后的棺材板推开,出声劝道。
[是啊,妹妹我们回家吧?回去点个火堆,烤的全身暖烘烘的好不好?我想吃甜甜的地瓜干。]
[唔,好嘛,那待会我也要地瓜干,要两块!]她和弟弟笑着钻进棺材里,任由哥哥把盖子合上,将他们背回家里。
与这边阖家欢乐的气氛不同,另一头的秦明则真的快要被琴压死了。迷糊间眼前竟然出现一个游戏框架,叮一声提示道:
[是否下载阴阳师?]
这一定是在做梦,不然,被人灌下麻醉汤药的他怎么会有力气抬手,按下载选项?又或者,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不管他心里怎样想,山兔已经骑着山蛙在他眼前缓慢读条。或许是因为有了渺茫的一丝希望,他竟能靠着嘴里那口气憋着直到这游戏下载完毕。
[游戏破损,需要抽取记忆进行修复安装,是否安装游戏?]
[是!]人都要死了,还要记忆做什么!
又是读条时间,完成后本应有段画面播放,可他实在撑不住直接点击跳过,面前画面逐渐转为灰色后,神识进入了一处庭院。
在这里他终于可以大口喘气,好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打量四周。这是…他以前玩过的游戏[阴阳师]?
不怪他会这么想,实在是因为这花草树木乃至于石灯都与游戏里的庭院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哼,我还以为你会死在外面玷污我的身体,既然能喘气了还不快把我从那破棺材里带出去!]
秦明听到声音抬头,就被一些灰白、蓝、黑色的纸片糊了一脸。等它落地,才发现雪白长发披肩,额有独角的青年怀抱古琴盘腿坐在树上,极其傲慢地俯视他。
[你是…妖琴师?]
[当然了,怎么,难道长时间缺乏灵气把你憋成了傻子?真令人困扰。要不我们打个商量,我把你摁死在这里出去重新找个宿主好不好?同意你就答[我同意],不同意就说[我愿意]。]
[…我选择拒绝,能出这种题目你咋不上天?]
[噌,脑子没毛病啊。那还赖在地板上作甚,赶紧出去,不然你的身体冻成冰疙瘩可真的没救了。]妖琴师跳下来站在他面前,一脚把人踹出空间。
[等等!我还在棺材里呢?要怎么样才能出去?!]
[东西给你了,至于其他的自己动脑子,我可没有闲心给智障当保姆。]
话音刚落,再睁眼时面前又是一片漆黑森冷入骨。全身被冻得几乎没了知觉,手里像是…被塞了几张纸片?
那些符纸竟能在黑暗中看得清楚,三张灰白色破损的纸符和两张蓝色、黑色的纸符。
难道要他召唤式神帮忙从这里出去?不管怎样,死马当活马医吧!
心念一动,还未细想其中一枚灰色符纸立刻撕裂化成飞灰消失,不多时一个红胖子狞笑着出现在棺材内,压得他的内脏都要喷出体外!
[咔哈哈哈哈哈哈]
它握着石锤在窄小的棺内耀武扬威,把秦明的额头砸破一道血口,之后就没了踪迹。
[呵,傻逼。]
听到琴内传来的嘲讽,用脚趾也能想到是谁救了他。
[咳咳咳,谢谢。]秦明头晕脑胀的道谢。
[召唤式神不看地点,就是这个下场。被你这样的人召出来的低级式神,第一时间都会想把你消灭再寻找回到阴界的路。你就祈祷自己召唤到的式神好说话,能够先帮你度过这个难关吧。]
[真想谢我就赶紧从这里出去,用雪擦掉琴身上的水渍。真是受够这又脏又黑的地方了。]
[…我会的。]眼下关键是怎么出去?
破损的纸符还剩两张,出N卡的几率很高,再出个蓝鬼、绿鬼什么的,估计这妖琴师不会再出手救他。蓝符会出什么卡?N~SR卡,有很小的概率出SSR。会出什么样的式神?
桃花妖、雪女、鬼使黑、白、孟婆、犬神、骨女、红叶、跳跳哥哥、傀儡师、海坊主、判官、凤凰火、妖狐、吸血姬、妖琴师…等等,先别想这个,万一出了没卵用的R卡怎么办?毕竟不是欧洲人。
鲤鱼精、童男童女、九命猫、恶鬼、食发鬼、武士之灵、兵俑、山童…
怎么就没一个看起来能用的?兵俑…估计召唤出来那身盔甲就能把我压死。
不管怎么样…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毕竟阴阳师是个看脸的游戏,并不是想要什么式神就会给你什么式神的。
指尖蘸血在纸符上随意一划,那符纸立刻抖动着灰飞烟灭,紧接着一股阴冷渗人的不祥阴气立刻从脚尖窜到头顶。
[嚯嚯嚯,我闻到一股新鲜的灵魂的味道…孩子…到我这里来…]
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让人昏昏欲睡。
糟糕,是巫蛊师!一个会把死去的式神变成敌人的R卡!而且这股气息,明显是来者不善!
[琴师,救我!]
白光一闪而过,把才出现的引魂灯连带那些迷魂香一并带走。
[你在被雷劈之前肯定没洗脸,哦不,我错怪你了,或许你是刚从非洲偷渡过来的难民,长得丑并不是你的错,我、不、应、该、责、怪、你。]
妖琴师咬牙切齿地说道,顿一会才再次开口:
[有几只小虫已经钻到你身体里,再不想办法从这儿出去,就等着在这里一直作为虫子的养料睡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吧。]
[我知道了,我…继续。]蛊虫效果很强,才一会功夫就让人困得有种睡死下去就是幸福的错觉。这回他细想一番,抖着手画了个八卦圈,白光消失后,他身上被另外一个男人压着,墨香清冽扑鼻。
那人为突如其来的场景转换微楞半晌,片刻后才低头在他耳旁低声问道:
[吾乃冥府判官沈惊蛰,何人将吾召唤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