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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苦水琉璃(四) 语罢,抱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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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罢,抱起地上倒在血泊里的小蔷薇,“咣”一声踢开大门夺路而去。
当晚,你彻夜未归。
次日,你不见踪影。
第三天如此。
第四天……
第五天……
过后方知,那些天你都在樱町花姬坊陪着小蔷薇——既是因为愧疚,也是为了防止我再下毒手。为了补偿她,你还答应以高得离谱的价格盘下她手上几间卖不出去的破屋。
而我不敢再多说。
你不肯回来。群臣见我消沉,轮番上阵,好说歹说才把你劝回来。一见你,我立即服软,为你斟茶:“枫,你喝了这杯茶,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好不好?”
你道:“七堂主受了你那样的折磨,郎中说只要再重一点,她后半辈子便再也站不起来——这些,一杯茶便过去得了吗?”
我的声音低下去,近乎哀求:“那要我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我从未这般低声下气:“求求你好不好……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
我看着你慢慢将那一杯茶喝下去——
哈!
你是我煮熟的鸭子,飞了一次,然后一次又一次。我是一个煮鸭子的人。这一次,在你飞走之前盖紧锅盖,我要把你关进我为你量身定做的地狱,你半分也休想逃离!
六根六尘六识,此为十八界。若十八界不得其所,则为十八重地狱……或有地狱,名曰极热。“啪”地一声,你手中茶杯顿时粉身碎骨。你呼吸急促,喉结滚动,脸发烫,眼发红,哑着嗓子吼我:“毒妇!你给我吃的什么?!”
“你说还能有什么?”
我诡魅一笑,剥落一身衣裳。
痴缠而疯魔,绝望而热切,命令一般,却又仿若哀恳地:“枫……”
“滚开!”你一脚踢开我,走向炭火盆,猛地拈起一块烧得通红的炭,自虐似的狠狠、狠狠地握下去——
“呲——”
肉烧焦的声音。
你不肯碰我,即使要以这样自虐的方式来克制欲望,你也不肯碰我!
“聂戟枫!你这是干什么!”
“啪!”你一巴掌重重打在我脸上,“贱人!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我嘶声咆哮:“聂戟枫,你是我的男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我想怎样就怎样,任何一个胆敢觊觎你、胆敢碰你的人,都得死!”
你忽而异常冷静,而我浑然未觉。你乌黑的眼珠静静地:“都得死?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笑起来,近乎狂热,近乎疯癫,血液里仿佛有火在燃烧。炎炽周围,热苦难忍,要用最毒最惨烈的真相来发泄:
“聂戟枫,当初你违反军纪被驱逐,若不是我,你的尸体现在早已不知道烂成什么样了!你是我的,你这条命是我的,你这个人是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任何敢碰你的人我都要她死!你真应该庆幸,庆幸那个女人离开你,庆幸她不在这里,否则我早已将她千刀万剐,将她车裂、梳洗、凌迟、五马分尸!哦,还有蝴蝶轩,你不知道蝴蝶轩为什么起大火吧?你不知道蝴蝶轩其实还死过人吧?因为那把火是我放的!”
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癫狂,如一头嗅到血腥气的饿狼,“咔嚓咔嚓”磨动锋利獠牙,将她生吞活剥——
“告诉你吧!死的正是你的师父,那个东瀛浪人叶千隐!对了,还搭进去一个还在腹中的孩子!那天是我生日宴,她刚好回来。你师父叶千隐早就疯了。说是要献艺,却疯疯癫癫想要刺杀我!我要处决那个老不死的疯子,是她,她认出他是你师父,才拼死救下了他!呵,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跟你和离,不过你不知道吧?那个时候她已经身怀六甲——是你的孩子。她宝贝得不得了,小心养胎。那么爱喝酒的一个人,却连酒都不沾了。不过有什么用呢?当天晚上我就一把火烧了蝴蝶轩,烧死了你师父,而她也被掉下来的横梁砸中,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是孩子却没有了!哈哈哈……”
“忘了告诉你,她的下场也不怎么样。孩子没有了,蝴蝶轩也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但依然拼死拼活要回到你身边,孤身一人回幻朝去。可是怎么样?回去就被你哥哥抓住,割断了手筋废了武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活该!现在想起来,真是痛快!她并不是背叛你,是被逼不得已又怕拖累你……”
“聂戟枫,这些你都不知道吧?是我,都是我干的!我害死了你的师父和你的孩子,就连她背叛你,也和我脱不了干系……痛快,真是痛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
忽然。
再也说不出话来——就在你我对视的那一瞬间。
我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头痛得快要炸开!
痛啊,好痛好痛,痛得连魂魄都被生生抽掉。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你说出的话句句如刀,字字淬毒,一刀一刀生生捅过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自己说出来,而你还认为他们活该被你烧死!青螭!我知道你暴戾嗜杀,却没想到你竟歹毒到这地步!”
什么?
原来你知道?
原来你早就知道?
原来你一开始就知道?!
那这些天,你陪我,哄我,逗我笑……
这些都算什么?
都是骗我的吗?
骗我……
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不不不。我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什么都不肯明白。仿佛有一千只一万只蚂蚁疯狂啃噬着我的大脑和心脏,痛得仿佛要炸裂!
什么都说不出想不起。我呆呆地看着你离去,良久良久,无边的死寂将我吞噬,方才疯了一般叫着你的名字 ——
“聂戟枫!聂戟枫!聂——戟——枫——!”
但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冲出去的力气。
而你早已不见踪影。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窗外,暗无天日,黑如永夜。
原来,早在我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便再也没有天明。
如果我没有放那把火,没有害死你的师父和你的孩子,你会不会爱我?
如果没有她,你会不会爱我?
如果我长得不像她,你还会不会对我好?
不会。永远不会。
你只是刻骨挖心地恨我。
忽而撕心裂肺地狂笑。从见到你那一天开始,我以为我们一路搀扶才走到现在,忽而发现,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有我孤零零地一个人。
我知道你爱她,你拿命去爱她。
而你永远不会再回来——
回来?
念及此,我狂哭狂笑——
回来?
但你何曾有一刻真正属于这里?
从前被我宠幸过的男宠,一个个被召回。我要把他们全部都找回来,一如我妄图在他们身上找回我从前的天堂。我要男人,我要男人。什么邪魅狷狂,什么俊逸如仙,什么妖艳俊美,什么霸道总裁——只是个男人,便统统爬上我雕花大床。一个?一个不够,要两个,两个不够,四个。四个八个十六个三十二个六十四个一百二十四个……
堪堪半日,消息已不断传来:
“王上!不好了!军中有人发难,至少三千,都是枫公子亲自统领的精锐。”
“王上!那三千精锐原本也是混入我军的幻军……幻朝军队突袭而来,起码上万,援兵还在不断赶到。军中也被人放了迷魂烟,数万将士皆失了力气,无以对敌……”
“王上!这是事先预谋好的!枫公子带了三千精锐突袭,与幻军里应外合,我军又中了迷魂烟,毫无抵抗之力。幻军长驱直入,马上就要打进幽暗城了!”
“王上!枫公子……根本就不是被逐出军队的,那都是做出来给人看的。也会想尽其他办法接近您……祭司大人沈轩臣当日把他带去沙场,恰恰帮了他的大忙……”
“……”
我绝望而声嘶力竭地咆哮:“滚开!滚开!都给我滚!”
身下,男宠小心翼翼问我:“王上,您怎么了?”
我慌忙把手指塞进他嘴里,我不听我我不看不知道……
然后更疯狂地在他身上起伏。
只是说——
“x我。用力地x我。拼命地x我。往死里x我。”
但,又能躲到几时?
不愧是聂戟枫,不愧是幻朝战神,不愧是幻朝精锐。你迅速攻破城门攻入内殿。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你——你身着幻朝将军的黑色甲胄,一袭大红披风在夜色里翻飞,像火,像风,像你的名字。
我赌气似的不依,如同每一个与心爱的男子闹别扭的小女人,一边用手背抹着眼泪,倔强地不依不依,一边在心里近乎乞求地期盼你的一点爱怜。我摆摆手道:
“你还来管我做什么?你找她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