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沉浮》陈家小玄玄

2、理想

　　跪在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的先皇后灵前。

　　赵清颜终于体会到了有苦不能言的痛苦。

　　她是男人的身子，女人的灵魂呀，被亲了也有损失的好不好。太子瑞不仅是个小处男，初吻也是在的。

　　最重要的是，她不是故意的呀。

　　你说谁见到那么多蛇不怕呀，虽然……那蛇是木头做的假货，但雕刻得那么栩栩如生，跟真的有区别吗。头一次听说新娘进门要踩蛇的，还吉利蛇呢，也不知道是哪个有才的先人想出来的，我还吉利猪呢。

　　那孙小姐也是个泼妇，一巴掌力道大得比皇帝老子都用力，瞧这脸，火辣辣的痛啊。

　　不过她也不用做人了，还没进门儿就被别的男人给亲了，九成九也是初吻呀。

　　想到这儿，赵清颜又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古代的女人，视清白如命，你说偷鸡摸狗的没了初吻谁也不知道就算了，但在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她可能毁了一个姑娘的大好幸福，纵然李止玄不喜欢她，但也不会允许自己明媒正娶的老婆被兄弟亲了，这是奇耻大辱啊。

　　他要是由此嫌弃孙小姐，咱是不是应该负责呢？

　　可她已经嫁人了呀，又是自己嫂子，负责不等于耍流氓吗。

　　“殿下，殿下……。”正琢磨着怎么对自己嫂子负责，门口响起一个小太监的声音。

　　赵清颜回头一看，是太子瑞宫中的小武子，平日里对太子瑞忠心耿耿，十分听话，跟个贴心小棉袄似的。

　　小武子偷偷跑进殿内，凑到赵清颜耳边轻声道，“殿下，皇上朝这儿来了，您可小心着点儿，贵妃娘娘也跟着呢，还有太后。”

　　翊王府的事已经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了，非礼了刚进门儿的王妃，殿下这回是要大祸临头了呀。

　　皇上不会放过他，翊王不会放过他，杨贵妃不会放过他，就是孙将军也不会放过他呀，他可怜又纯洁的殿下，平日里清心寡欲的跟个圣人似的，估摸着心里也是委屈得不要不要的。

　　这么快就来收拾她了？赵清颜哆嗦着咽了咽口水，相较于皇帝老子，她还是比较怕那个以瘦为美的杨贵妃。人家玄宗家的是以胖为美，她则是瘦的跟火柴条似的，人也厉害得紧，宫里除了皇上太后，人人见到她都得哆嗦两下，整得跟皇后似的。平日里动不动就冷嘲热讽太子瑞几句，大致意思也就是‘就你这个德行，要不是你娘是皇后，能当太子？我儿才是真命天子，你就等着下位吧’，太子瑞也不敢与她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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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厢

　　杨贵妃紧跟在皇上身后，一张脸气得快钻黑了。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居然敢非礼她的儿媳妇，好好的一场婚礼，准备了大半年，一下子就被搅得不阴不阳的，洞房都没人闹。

　　那孙小姐也是个不吉利的货色，进个门儿居然能被门槛儿绊倒。过去见她的时候，可是十分的知书达理，言行举止高贵大气，再加之门当户对，对玄儿的前程大有帮助，简直就是她心中最完美的儿媳人选。

　　现在被这么一闹……，弄得她都想退货了。

　　“皇上，皇上，您可一定要为臣妾的玄儿做主呀，太子殿下太过分了，这……这……。”杨贵妃哭哭啼啼的一副说不下去的模样。

　　这么多年了，皇上一直忘不了对先皇后的愧疚之情。

　　纵然再怎么不喜欢太子，也没有真正的废弃过他，太子之位稳居了整整十六年。

　　她的儿子那么有出息，文才武略样样全能，况且还征战沙场有赫赫军功在身，自己也是宠冠六宫，终究是谋不了太子位。

　　趁着皇上还健在，她一定要将自己的儿子扶上位去。

　　“你是有完没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太后本就窝火着，见到杨贵妃再这么添油加醋的来一遭，心里恨不得上前掌几个嘴。要背景没背景，要家世没家世的东西，凭着一张脸蛋和帝王的好色之心，更兼者生了一个蛟龙出海似的儿子，才登上贵妃之位。不知道惜福也就算了，还敢有事没事觊觎他孙子的太子之位，待时机一到，她定然要这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杨贵妃见太后摆脸色了，连忙收起架势，唯唯诺诺的认错，“臣妾知错了，望太后莫要动怒。”嘴上软着，心里却骂道，这老太婆动不动就来个抽筋抽骨的身子不舒服，每回都说要陪先帝而去了，也没见她哪次真死了。她是巴不得她早点死，免得一天到晚挡她的路，影响她争夺太子之位也就算了，连皇上多在她这儿留宿两夜都要来说道几句。

　　思量间，已经到了凤栖宫。这凤栖宫是皇后生前的寝宫，死后放了皇后的灵位，皇上说是不想让她走，要把她继续留在这里。每逢过年过节，皇上都独自一个人在这里用膳，说是与皇后同在，连大年三十都不放过，用完了膳食就在这里过夜。你说这就算同在也是个鬼吧，要真冒出来一起吃饭睡觉也不怕被吓死。

　　这里的宫女太监也都没走，该怎么个规矩法继续老老实实的规矩，清理打扫样样不落，连膳食都有御膳房的人从早到晚的继续送进送出，整的跟住了主人似的。

　　要她说有那闲工夫闲钱还不如给皇后多烧点纸钱实在呢。

　　“父……父皇，您怎么来了呀？”赵清颜见到脸色铁青的皇上，后背没来由的一阵凉飕飕的，她真怕皇帝老子上来暴揍她呀。

　　“你说呢。”皇上见她缩头缩脑吓得话都说不全的模样，双眼一瞪，走到她跟前，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看看你的样子，哪有一国太子的模样。人家北秦的太子玥，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随父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满堂朝臣无人不服。东月的太子服，在国破家亡的时候独自一人带领三千骑，半月之内打退十三万反军，重振朝纲，使得整个东月焕然一新，整体形势蒸蒸日上。再不济，连西燕的公子言都能为父分忧，代父出征。你呢，你说说看你，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赵清颜被数落的无地自容，只能低着头挨训。不管是太子瑞还是她，确实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东西呀，卖萌算不算？打架厉害算不算？当年小学的时候她能一人单挑十八个呢，以至于一战成名，成了学校老大。

　　人家说三岁看到老，果然，长熟后她嫁给了□□老大叶子遇。

　　皇上见她不还嘴，更是窝火，“今日你三哥好好的一个婚礼，被你整的不成样子，人家孙小姐的清白全毁在你手上了，以后还让她怎么出去见人，你三哥怎么见人。”骂着骂着，皇上一怒之下就想抬脚踹她。

　　赵清颜见此连忙手忙脚乱的躲到一旁，窝在角落里胡言乱语的大声告饶，“父皇我知道错了呀，儿臣真不是故意的。儿臣也委屈呀，儿臣的清白也没了呀，您就饶了我吧，下次我一定小心做事。”

　　“清白？你堂堂男儿要什么清白。”赵清颜还没嚎完，杨贵妃怒气冲冲的上前几步，抓住皇上的胳膊，“皇上，太子殿下这话太过分了，他的意思还是我儿媳毁了他的清白吗？”

　　皇上听了杨贵妃的话，怒气值瞬间飙升了好几分。这个没用的东西，十六的年纪了，居然连个女人都没碰过，他还有脸说清白……，真是把他的一张老脸都丢光了。

　　“逆子，这种话你都说的出口。”皇帝手一挥，大声喊道，“来人，给朕家法伺候。”

　　皇室家法十分严重，女儿是打板子，说俗了就是压在长条上打屁股，重则五十大棍，轻则二十小棍，不管大的小的，细皮嫩肉的总是要了半条命。

　　男儿就厉害了，跪在地上用鞭子抽后背，起步价一百鞭，按怒气值五十五十递增。

　　这种家法一般不拿出来，除非你真的做了逆天大事。

　　皇帝老子今天这样对她，看来是真的动怒了呀。以她的身子骨，别说起步价，就是打个三折也受不了呀。

　　“慢着。”太后一直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默默看局势，这会儿见要动真刀了，急得连忙上前挡在孙子身前，对着皇帝怒道，“皇上，哀家奉劝你，儿子可以有很多个，这正儿八经的可就一个，你这家法下去了没事，莫要后悔才好。瑞儿若是比你先下去见雪颜，怕是你这辈子都没脸驾崩了。”

　　赵清颜见太后挡在身前，心里的恐惧也小了几分。脑子一转，灵机一动，转身抱起桌上的灵牌，在众人的错愕下，‘咚咚咚’跑到大殿门口，朝天大哭，“母后啊，您在天有灵的话睁开眼看看儿臣吧。人都说没娘的孩子像根草，我这些年过得比草还不如啊。就因为您因我而死，父皇就觉得我是扫把星，不管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也有抱负的呀，我也有理想的呀，我也想有出息的呀。可我的这些萌芽都因为您的死被掐死在摇篮里了，实在不行，您跟阎王商量一下，用我的命来换您还阳做人吧，我不想活了呀。”

　　哟呵，杨贵妃恨恨的磨牙，死小子还知道抓住重点借题发挥，博取同情了。看皇上这泪眼汪汪的模样，他今天是要免罪了。

　　太后则是满意的差点笑出来，嗯，有长进，有前途啊，他孙子什么时候脑袋开窍，终于不木呆呆的了。

　　“行了行了。”皇上强忍住眼泪，收住情绪上前一把夺过某人手里的灵牌，小心的放回桌上，叹了口气，哀戚道，“总归是朕忽略了你，从今往后，朕会亲自督促你的理想和抱负，回去吧，禁足半月，没朕的命令不得踏出东宫半步。”

　　赵清颜感恩戴德，如蒙大赦的连连叩头，继续傲娇，“儿臣知错了，父皇，让儿臣再跪半个时辰吧，儿臣好久没来陪陪母后她老人家了。”

　　“滚。”皇上怒了，“你母后要真的在天有灵，看到拼死拼活生出来的是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估计连眼睛都闭不上了。”

　　委屈的抿抿嘴，赵清颜连忙一溜烟儿的跑了，傲娇过头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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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庆的婚房内。

　　叶子遇看着眼前的酒杯，喉咙一阵不舒服。

　　流程已经到了喝交杯酒的地步，喝完了就是……。

　　今天被一个疯疯癫癫的太子弄得焦头烂额，他以后的名声可算是彻底毁了。

　　“都出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李止玄冷着脸皱着眉，面色沉重的朝一屋子的丫鬟嬷嬷挥挥手。

　　老嬷嬷见状连忙上前笑道，“王爷，交杯酒还没喝呢。”

　　今日在门口那么一闹，估摸着这位王妃往后的日子是不好过了，瞧王爷的脸色，今晚的洞房成不成得了都是问题。真道是可怜，好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这么被……毁了清白，太子殿下罪孽深重呀。

　　李止玄有些不耐烦的竖了竖眉，“本王叫你们出去，听不懂吗？”

　　脸色摆到这份儿上，老嬷嬷只能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见房内只剩下两人之后，叶子遇斜眼瞥了瞥坐在身旁板着一张脸的人，甚为不屑的哼了哼，“王爷，今日我的清白没了，你要是嫌弃的话，我也不介意独守空房一辈子。若你执意要退婚，我亦不会反对。”

　　李止玄不可置信的看向身旁正气凌然的人，冷笑一声揶揄道，“你倒是知书达理的很。”

　　老子是不想被你睡，叶子遇忍着汗毛倒竖的心情，说服自己不要动怒。这种处境，动怒也没用，只会吃亏。想他风光一世，何时这般窝囊过。要换了往常，早就拿枪嘣人了。

　　“今日之事不过是个意外，本王不会放在心上，何谈嫌弃之说呢。你既嫁于我为妻，我自是不会亏待你。”说着，起身走到桌子前，拿起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叶子遇。

　　叶子遇懵了，这是达到了反效果啊，打死他都不能喝了这杯酒。

　　“其实……其实我有心上人了。”硬着头皮说出‘真相’，如预料中的一样，对方瞬间沉下脸。

　　李止玄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太子？”孙语嫣的底细他大概是知道的，今日婚礼之上太子的行为举止与往常大为不同，很是魂不守舍的模样，再加之那‘不小心’的亲吻，李止玄感觉想杀人放火。

　　怎么扯到那个脑残一样的太子身上了？眨眨眼，叶子遇反应过来之后，装出一副被猜透一切的模样，“既然已经被你洞察了，我也没必要再瞒着。没错，我的心上人的确是太子殿下，我跟他两情相悦，本来他是要跟皇上请旨的。可惜提前接到赐婚的圣旨，我和他只能断绝关系。”说完，叶子遇暗暗抽了口气，只能怪那脑残太子过于倒霉，敢撞他，哼，总算找到冤大头了。

　　太子这个德行，就算顺利登上了皇位也迟早被拉下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趁着皇帝太后都还在世，加速夺位之战，太子落马，皇帝太后必定保住他命。总比两个靠山百年之后再被收拾好，那时候别说死，能不能留全尸都是问题。

　　李止玄忍着想打人的怒气，这绝对是他此生受到的最大耻辱，洞房花烛之夜，新娘跟他说另有心上人，而那个心上人则是他弟弟，而且两个人还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

　　李止瑞啊李止瑞，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他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既如此，本王也不勉强你。不过你要记住，你今日敢说出这番话，等来日太子倒下的那一刻，就是你陪葬的时候。”李止玄咬牙切齿的警告眼前一副不怕死的人。正好，他也不想过洞房。

　　成功气走了新郎，叶子遇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拿着书研究当今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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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含元殿里，赵清颜端端正正的站在大桌子前，拿着毛笔正在给皇上露一手。当年她的毛笔字可是专门练过的，还得过书法大赛冠军呢，就是叶子遇也得甘拜下风。

　　“嗯……，这几个字写得确实不错，看来瑞儿平日里的确长进不少。”皇帝双手撑在桌上，满意的点点头，语重心长的拍拍她肩膀，“是父皇忽略了你。来，跟父皇说说，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的理想……。”赵清颜懵住了，小时候的梦想是飞檐走壁，劫富济贫，当一个大侠，长大后才知道，那是要坐牢的。后来的梦想是，当一个正直的□□老大。这个倒是实现了一半，因为她成了老大夫人，遗憾的是老大不正直。

　　“怎么？说不出来了？昨天还抱着你母后的灵牌说你有你的抱负，你有你的理想，敢情都是说着好听的？”皇上摆下脸色，明显不爽了。

　　赵清颜知道，今天要是不说出个道道儿来怕是难逃此劫了。哼，幸亏她是做了功课有底子的。

　　小手一挥，豪情万丈道，“我的理想是父皇在的时候做一个好太子，父皇没了做一代明君。我要在有生之年统一散乱的天下，让所有的臣民都匍匐在我南楚的脚下，我要创造一个空前绝后的太平盛世，我要创造一个前无古人的伟大帝国，我还要……。”

　　“等等等等。”不等赵清颜吹完，皇上连忙摆摆手示意她停住，跟看怪胎似的盯着她，“你说了这么多，有计划吗？比如说怎么做一个好太子，怎么做一代明君？怎么统一天下？”

　　他怎么越看越觉着这儿子异常的……可爱，可爱啊，可爱得跟个傻子似的。

　　某人被问住了，不是说理想就行了吗，还要说计划？

　　“皇上，翊王和王妃来给您请安了。”

　　总管太监高公公匆匆进来，及时解了赵清颜的围。

　　赵清颜刚松了口气，转而心里又是一紧。

　　那个被她亲了的嫂子？哎呀，这要见上了面能有好脸吗，想起挨的那巴掌，某人就寒怵怵的冷啊。

　　就算嫂子不计前嫌放过她，哥也不会呀，她能溜吗。

　　“父皇，我突然感到肚子不舒服，去上个茅房呗。”

　　“给朕站着，等你三哥三嫂进来了，好生认错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