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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世成谜 ...

  •   峨眉金顶。
      雾还未散尽,一轮红日从云海中喷薄而出,将它还带着还带着凉意的晨光洒向大地。凝视远方,千山乍醒,朝云出岫,俯瞰四周,密林深深,流水淙淙。好一派万物苏醒生机勃勃的景象。
      抬眼望去,是一级级望不到头的长阶,拾级而上,石阶的尽头处是一道石门。说它是门,其实不尽然。灰黑的玄武岩基座拔地而起,平整宽阔。左右分设两扇小门洞,可供四五人同时穿行。正中的门洞尤为高大气派,视之不禁使人生发一种肃然起敬之感。细看两旁的门柱,会发现其上竟刻着许多剑的轮廓,或长或短,或利或钝,千种变化,万般形态,一时之间竟难以找出相同的两把。环视四周,一块纯黑的石碣赫然映入眼帘,看质地,像是上好的墨玉大理石。阳光更是把其上的三个刻字映得熠熠生辉。仔细端详,反而觉得这不像是有意镌刻上去的,反倒是像有人用刀剑挥就而成,其手法入石之深,造诣之高,不禁让人叹为观止,深感佩服。原来石碣上书三个大字正是峨嵋派——人间仙境,武学圣邦。
      弟子厢房。
      “溪儿,快点,今日的考核可是很重要的呢,万万怠慢不得”。一个甜美却又带着点淡淡沙哑的声音急急地在门框处响起。顺着声音,只看到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门框上,白皙修长,冰肌玉骨,只是虎口处磨出了一层薄茧,想必是长期操练所致。看向那人面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肤色胜雪。丹唇不点自嫣,黛眉不描自翠。尤其是那一双剪水秋瞳,光华流转,顾盼生辉,仿佛是有星光坠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乌黑的秀发用一根湖蓝的丝带高高束起,几缕淘气的秀发却垂落双肩,更将吹弹可破的肌肤衬得白皙。脸上未施粉黛,倒也清丽可人。
      “急什么嘛,阿瑾,就来了啊”!那名被唤作溪儿的女子也挑开帘子,走了出来。溪儿桃心小脸,眉目弯弯,又长着一张樱桃小口,更显得稚气未脱,精灵可爱。人如其名,溪儿眉眼清澈,眼中似乎真的有溪水流过。好一对清丽娇美的可人儿。
      见溪儿出来,靠在门框处的女子立即迎上去挽着她的胳膊把她向外拖去,边拖边催:“我的姑奶奶啊,时辰真的不早了。我拖着你走,不许反抗!”临出门前还不忘顺手抄起了靠在墙边的两把剑。
      在桑瑾的强拉硬拖之下,两人一阵疾行,迅速赶到了正殿。看着满殿黑压压的人群,溪儿不禁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看向桑瑾,桑瑾无奈的一笑,拉着她赶紧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不一会儿,一个身量高挑,身着杏黄道袍的女子朗声道:“你们这三十六人如今都已满及笄之年,依我派门规,峨眉会为你们行及笄之礼,但在行礼之前,你们也必须通过本门的考核,将你们重新分流,正式分至掌门和四位师叔门下。考核过程中,你们须尽全力比试,彰显峨眉武学之精妙上乘。但要切记,不可求胜心切,伤及同门。” 说完扫视了殿内一圈,朝殿外的方向望去,忽然低声道:“掌门来了。”众人迅速向两边退去,让出了一条通道。而后纷纷跪下,齐声道;“参见掌门人。”
      没有声音,还是没有声音,直至道袍在太师椅上擦出凌厉的风声,才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都起来吧。”众人起身,竟是没发出半点声响。只见那正中的太师椅上已端坐了一位中年妇人,身着灰袍,表情淡漠。此人就是当今峨眉派掌门人——修罗师太。坐在她下首的分别是她的四位师妹——修和、修心、修慈、修言。五人皆是当代一等一的高手,修罗更甚。
      坐定,修罗看向刚讲明要求的女子:“玄清,可都讲清楚了?”被唤作玄清的女子恭敬颔首。修罗便道袍一挥:“那就开始吧。”“是。”
      玄清拿起花名册,正琢磨着从哪一门开始,忽然听到了队伍最后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当下心头一怒,剑鞘遥指:“你们两个,出来!”见指的是这里,桑瑾和沈曲溪面面相觑,但还是站了出去。见两人走出,玄清厉声道:“你们两个,师承那位同门?”桑瑾上前一步答道:“弟子桑瑾及沈曲溪皆拜入峨眉门下六年,一直在玄影师姐指点下学艺。”“哦?我道是谁调教出的小丫头呢,原来是玄影师妹啊。哼,如此不知礼数,掌门尊威在上,竟敢在殿下窃窃私语。不知有没有将掌门人放在眼里呀!”桑瑾心下暗道;素闻这师姐妹不和,哪知还会摆到台面上,只是苦了她这小人物啊。却听她答道;“素问玄清师姐想来宽宏大量,想必今日这么重要的一个日子也不会为难我的,刚才的确是我们不知礼节,还请掌门人海涵,切不要以为我们的罪过而耽误了正事。”玄清正想借题发挥,好好挤兑一下玄影,却不曾想碰到了桑瑾这副厉害的嘴皮子,转念一想:的确,今日的正事乃是考核,若是让掌门认为她避重就轻,岂不是因小失大?随即道:“罢了,知道认错就好。那就从你开始吧。”
      “师姐,在比之前,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桑瑾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玄清心中刚下去的火又噌的一下冒出来了:没想到你这丫头还得寸进尺了。但一扭头,却对上掌门饶有兴趣的眼神,终是说了一句:“说吧,允你。”话音一落,桑瑾便快步奔向玄清,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听完玄清轻轻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心地不错的小妮子。”说完对着面色通红的沈曲溪纤手一挥:“去吧。”沈曲溪听言如获释一般,飞快向殿外跑去。原来早上沈曲溪赖了一会床,又被桑瑾催的急,一时之间竟忘了如厕,刚才十分难受,正和桑瑾商量对策之时,却突然被揪了出来。正以为即将出丑之际,没想到还是桑瑾这个好姐妹救了她,当下在心里更感激了桑瑾好几分。
      正殿内。桑瑾走到一位黄衫女子面前,朗声道:“还请玄思师姐指点桑瑾一二。”玄思随即出列,与桑瑾一起走到中央空旷地带:“不敢。”桑瑾浅笑盈盈:“还望师姐手下留情。”“情”字还未完全完全脱出口,剑已经斜斜地刺了过去,使的是峨眉剑法里最稀松平常的一招:云随无意。意在告诉对方,自己无意打斗,点到即止。这招完毕,比试才真正开始。
      玄思轻轻挥剑格开,桑瑾的下一招旋即招呼上来,两人立刻陷入比试状态。十几招过后,两人仍斗得旗鼓相当,难解难分。资质稍差些的,已经看不出招式,只觉得眼前剑影交织,衣袂翻飞,连剑鞘都被扔到了一旁。
      只见那玄思使出了“一枝独秀”刺来,桑瑾手上功夫没停,思维却也是转得飞快:她直刺过来之时,腰身周围的破绽必定暴露在外。我只要夺了先机,侧身避开要害,向她腰身周围刺去,必能一击而中。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到桑瑾变换招式,玄思却好似看透桑瑾一般,突然撤回招式,补了自身的破绽。原来这一招竟是玄思虚晃一招,直看得桑瑾不知所措。却成想,玄思的下一招立刻使出,根本不给桑瑾回旋的时间。桑瑾一时之间也破不了这招,不禁向后躲避,为了避开剑锋,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剑也脱落出去。
      场下传来了一句低语:输了便输了,还这般没骨气,连剑都能扔。声音不大,却被在不远处的玄影捕捉到了,她秀眉微蹙,正想找出声音的来源,却看到场上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刚才,桑瑾手中落下去的剑不偏不倚地打到了剑鞘,一招借力打力,剑鞘随着剑向上跃起。时机来了,在玄思的剑已经逼到眼前之际,桑瑾迅速足尖一点,向上跃起,一个兔起鹘落,在半空中分别抓住了剑和剑鞘,剑顺手格挡住了对方的招式,为自己赢得了一轮喘息的机会。那玄思却是不依不饶,转身展开了下一轮攻势,剑锋越发得凌厉,桑瑾感受的分明,剑上已然注入了些许内力,桑瑾同样凝内力于右手,用鞘去挡。剑鞘交锋,两人皆感觉半边身子一麻,一剑一鞘同时被震飞。桑瑾倒是没忘另一只手上所握的剑,在玄思以为平局告终之时,迅速把剑架到了她的脖子上。满场哗然。
      “桑瑾...”“慢着!”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了“胜”字还未脱出口的玄清,她正准备执朱笔勾画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像众人一样,都朝着声音的发出者——修罗师太望去。
      修罗直盯着桑瑾,发问:“你姓桑?哪个桑?”桑瑾伏在地上:“弟子名唤桑瑾,桑梓的桑。”修罗的声音陡然带了怒气:“你这招剑鞘合璧是从何处学来,桑长雄是你什么人,你混入我峨眉,意欲何为?”像是为了印证这怒气一般,她随手一掌,便将旁边的一张黄花梨条几砸得粉碎,上面的瓜果骨碌碌地滚了一地,众人皆熟视无睹,大气不敢出。大殿里便只剩桑瑾颤巍巍的声音:“弟子刚才那招乃是情急之下所为,并无旁人教授,并不知那一招叫剑鞘合璧,更不知桑长雄为何许人也。弟子拜在峨眉派门下,是仰望掌门人及各位师叔丰姿神仪,想求得武学上的精妙造诣。若是刚才比试过程中,弟子坏了规矩,或是冲撞了掌门,还请掌门人责罚。”修罗一声冷笑:“哼,情急之下,你情急之下能有这么高的悟性!这世上断无第二个人能使出如此相似的招式。桑长雄到底是你什么人,说!”说完便想去拍另一张条几,坐在她下首的修和及时化出一掌,隔空卸了修罗那一掌的威力,缓缓说道:“师姐,休要动怒,这件事还有待细细查明,现在还不可妄下定论。”“好,那就依师妹所言,彻查此事。玄影,这桑瑾是你带上山的吧,你就负责主查,玄清,玄思从旁协助。来啊,把这桑瑾押入地牢,听候发落。”
      刚踏入殿门的沈曲溪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这样一句审判,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还是立刻朝着修罗拜倒:“掌门,阿瑾犯了什么错啊,竟严重到要被关地牢?不会的,你们一定是弄错了,阿瑾很本分懂事的。求您明察啊!”桑瑾见状,挣开两人的羁押,想着沈曲溪跑去:“溪儿,没事的,掌门一定不会冤枉我的,你就在外面安心的等我,好不好?”沈曲溪微一点头,桑瑾便被押下去了。
      考核不动声色地继续着,但很多人却有了别样的心思。譬如修罗:是啊,如果这个桑瑾真是桑长雄的什么人的话,那峨眉和他多年来的宿怨也时候来个了断了。”
      随后两天的峨眉山是热闹的,改组分门,行及笄礼。大多数人都已忘了地牢里还关着一个叫桑瑾的人吧。江湖就是这样,籍籍无名的小辈只能是过眼云烟,赫赫威名的大侠才是山河永刻。但多年之后,谁又会记得谁呢?

      三日过后,四匹马飞驰在山下的官道上。为首的是修罗,后面依次跟着玄影、玄清、玄思。四人快马加鞭地赶着路,奔向事情的真相,恩怨的源头。
      傍晚时分,四人停在了一所不起眼的小茅屋前。修罗连马都未下,直接使出“青云纵”越过墙头,落在了院子里。其他三人虽觉得不妥,但也一一效仿。
      院中站着的一对老夫妇见这从天而降的四人不禁大感惊骇,那老媪还往老汉身后微微缩了一下。玄影见状,上前探身对着老汉道:“桑老伯,你不记得我了?被称作桑老伯的老汉睁着灰黄的眼睛,看了玄影半晌:哦,我想起来了。你不可就是峨眉派的玄影小师父?这几位是?”“哦,这位是我们峨眉派的掌门人,修罗师太,那两位是桑瑾的师姐,玄清、玄思。”玄影介绍道。“哦,都是我们家阿瑾的长辈啊,快,别站在院子里了,进屋坐坐,喝杯茶水吧。”桑老伯一边招呼着众人,一边用眼神示意老妇人去烧水。
      “不必了,今日我们前来,只是为了问清楚一件事,问完我们就走。”修罗还是那个冷冷的声音。老妇人却好像是受了一惊似的:“呀,师太,是不是我家阿瑾犯了啥事了?”玄影道:“没有,大娘,您别急。我们就是问点桑瑾小时候的事。”
      修罗环视了院子一圈:“你们家耕田务农,有多久了?”桑老伯答:“师太,小老儿家世代都是种地的,阿瑾是我们桑家第一个学本事的呢!”“哦,是吗?那桑瑾如何生得一副习武的好身板啊,桑瑾刚满及笄,看你们的年纪,她真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桑大娘疑惑道:“师太,这有什么好问的,阿瑾就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啊……”
      “砰”的一声巨响,牛棚里好好拴着的一头老黄牛忽然砸向院中,直摔了个血肉模糊。原来是修罗觉得桑老夫妇似乎有所隐瞒,竟暗自运了内功心法,隔空对着牛便是一掌,想威逼他们说出真相。
      桑老汉奔向牛:“哎呀,老伙计,咋,师太,你……”桑大娘却是战战兢兢地忍不住了:“师太,我说我说。阿瑾的确不是我们亲生的,是我们收养的,”“那是从何处收养而来?”桑老伯接过话头:“小老儿记得当年是一位姓桑的老英雄找遍了我们附近的庄子,才找到我们这户姓桑的人家,我们俩就一个儿子,媳妇娶得早,不管我们老两口,我们自然乐意多个女儿孝顺,就收养了阿瑾。敢问师太,阿瑾的身世很重要?”“哦,桑老英雄?那他的的下颔处是不是有一块疤啊?”修罗语调平常,却隐隐透着一股杀戮之气。桑老伯毫无察觉:“是啊,那老英雄爽性得很,看着就是……”话还未完全说完,便生生受了修罗的一掌,顿时瞳孔涣散,口吐鲜血,硬挺挺的倒了下去。玄影等人也是看得一惊,桑大娘更是抄起了不远的铁锄,向修罗扑过去:“你这个恶婆娘,我要跟你拼了!”修罗随手又是一掌:“哼,不自量力。”道袍落下时,桑大娘也随之倒地,死相竟比老汉还要狰狞几分。
      看着小院里瞬间多出来的陈尸,修罗的心也有所触动:“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又猛然望向半空:“桑长雄,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若不是你罪大恶极,我何至错杀无辜之人!我峨眉派又何至背负仇恨数十载!”“师父……”玄思轻轻叫道。“罢了,好生安葬他们二人吧。”“是。”
      “师姐,走啊,干嘛呢你?”玄思细细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玄影默默地蹲在了桑老夫妇的尸体旁,新鲜的血已经蜿蜒到了她脚底,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痴痴地望着地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所有人:“我入峨眉派初衷是行侠仗义,为民除害,不是手染鲜血,滥杀无辜。”玄思一惊:“师姐,你胡说什么呢?”修罗居然一丝苦笑:“哈,何为无辜,难道桑长雄所杀的峨眉三位长老,九名弟子就是有辜的吗?这笔债,要谁来偿?”玄影微微错愕:“第……弟子不知,但纵然父债子偿,桑老夫妇也是毫无过错啊。”修罗道:“错没错,不需要你来评判。只是,为师没想到,我最为器重,最用心栽培的弟子竟会为了两个豪不相干的人而忤逆我,为师真的是心痛不已,玄影啊,你就不能为为师,为峨眉想想吗?”玄清猛地眼皮一抬,迅速垂下。。
      玄影听了修罗的这番话,更加动容。师父一向以强硬形象示人,何时见她如此对人软语过。自己打小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若不是师父收留,教了自己一身好本领,恐怕现在早已饿死街头了。当下对着修罗拜倒:“弟子永远铭记师父的大恩大德,不敢忤逆师父,此事弟子知错,还请师父责罚。”修罗淡淡道:“知错便好,回去后,到清心堂抄三个月的经文吧。”玄清立刻反对:“师父,断不可如此纵容师妹啊,按照门规,可是要将……”“我说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好了,此事休要再提,收拾好这里,早些启程吧。”修罗打断玄清道。
      “是。”
      修罗慢慢走出院子。院外,缕缕炊烟,声声鸦啼;碧空如洗,残阳似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身世成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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