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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下笙 魔宗暗影, ...


  •   寒灯冷夜,光影摇曳。

      重华在这半明半昧里独坐,探怀取出一封信,翻开一看,眉头微蹙,眼神冷漠。

      敲门声传来。门刚打开一条缝,一只小鸟飞了进来,速度飞快,转瞬快没了踪迹。重华身形不动,拂袖一挥,小小身影落入袖中,柔软身子在冰凉的掌心瑟瑟发抖。

      重华不动声色开了门,门外是年迈的老婆婆,正是这座宅子的主人,提着个篮子笑呵呵道:“小伙子,家里也没有什么好的东西,委屈你了。”

      重华道了谢,接过篮子,探身要扶老人进屋坐下,老人却笑着摆摆手退了出去。篮子上盖着布罩子,里面是两碗粥并一盘素菜,粥是稷米粥,浓稠绵软,应是熬了很久,里面还掺着野菜,切得碎碎的,清香扑鼻。

      重华回身,怀风还安静地躺在床上。

      手指一松,小鸟马上飞出袖子,躲到房梁上打量着。重华也不管它,走到床边,用勺子先贴着碗面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勺子贴着怀风的唇,将金黄的米液缓缓喂进她的口中。

      小鸟儿又扑哧扑哧飞下来,落在他的手腕上,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他。

      重华不为所动,继续喂食,喂了大半碗,他才搁下碗,取下手上的小鸟。小鸟也不挣扎,乖乖待在他的掌心,重华轻抚它的毛茸茸的翎羽,叹道:“阿黄,我该怎么办?”

      小黄鸟直起脖子呆了一下,突然扑扇着翅膀飞到了枕边,羽毛竖起,警惕的盯着外面。

      窗外,不知何人吹起了笛子,悠扬的曲调宁静致远,吹落梦里离愁。

      一轮明月高挂,夜色中,屋脊上,一人穿着黑色的斗篷,黑暗里看不清面貌,手持一管横笛吹奏,高低起伏的声调旖旎传出。

      归去来兮,归去来兮,天地间游荡的灵体纷纷向着星空汇聚,形成一股星流飘荡远去,宛若一条银河在幽暗天际流过。

      屋顶不知何时又出现一人,沉默不语,两指间夹着黑色的纸笺,潇洒一甩,“嗖”一声纸片没入瓦面,正插在黑衣人的脚边。那人也不停留,又迅速消失了,只捕捉到一片白色的残影。

      穿斗篷的黑衣人,继续吹着自己的曲子,没有停歇,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怀风醒来,茫然看着头顶,想着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之前又都发生了什么。然而,记忆里一片空白,只模糊地想起,禁术的最后,一个白色的身影笼罩住了自己。

      一转身,只见重华站在窗前,负手望着窗外,一袭青衫,玉树临风。

      外面夜色迷离,有笛声萦绕,听着意境优美,眼前仿若浮现出如墨青山,声调一转又似白云惊飞。

      “好美的曲子,不知是何人在吹笛。”怀风赞叹道。

      重华身子一颤,掩上窗户,关住外面的冷月无边,转身已是眉目舒展,负手笑望着怀风,“一声清响破空冥,当是高人。”

      怀风撑着起身,随即发现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屁股的毛球,惊讶道:“咦,阿黄怎会在此?”

      小黄鸟啾啾叫着,睁着黑黝黝的眼睛一派天真,怀风无奈道:“你呀,一装可爱就拿你没办法。”

      重华忍不住附和地点头,是呀,想想它长大后的体型,现下的确是可爱的。

      怀风疑惑地打量身上的衣服。重华想张口却又止住,嘴角忽而得意挂起。

      “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那魇魔如何了?”怀风问起。

      “他受了重创,逃了去,一时之间怕是不会出来了。”

      “我……诶,没什么。”怀风呆呆看着衣摆。

      “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现下你有什么打算。”重华问道。

      怀风答道:“在外面耽搁得太久,族里有要紧事一直牵挂,明日我就得回去了。”

      重华解下腰间玉佩,说:“既如此,便请收下这枚玉佩,权作信物。”

      怀风不接,满脸疑惑。

      重华:“记得你昨日说过的话吗?只是我目下收到传书,暂时无法成行。凭此信物,望到玉衡山来寻我。”

      怀风摸索身上看可有值钱的东西,突想起衣物包裹都不在,尴尬地收回手。

      重华莫名,又了然:“你的包裹明日就会送到,无需给我什么东西。”

      怀风:“可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重华一笑置之,弯身把玉佩系在她的腰间,低声道:“你的信物,我已经收到了。”

      怀风僵直了背,不敢动弹,喃喃道:“什么?”

      “没什么。”重华笑道。

      眼前光华一闪,怀风凝白的手指瞬间变得透明,缠绕她手上的绷带顺势落下。

      重华盯着那只手,脸色一白。

      怀风疑惑看向自己的左手,面上没什么变化,另一只手随意捡起跌落的绷带。待手又重新变了回来,淡定地重新缠绕,布条覆上莹白的掌心,盖住了这上面遍布的狰狞伤口。

      重华按住她的手,接过绷带,仔细绑回去,末了打上结,“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吗?最后你所变作的那个巨人。”

      怀风皱眉缓缓道:“应该说那并不是我,是守卫者这座古城的英灵所化。”

      “有危险吗?”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怀风避开他的眼神,“已经没事了。”

      重华不语,神色晦暗不明,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半晌叹息道:“怀风,答应我,以后……不可再用。”

      怀风微微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天蒙蒙亮。

      怀风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吱呀”一声推开门,屋里一室的冷清,桌子上有一对弯刀、一个包裹。

      拔出刀鞘,抚摸上弯刀,刀身似一泓秋水映出她的面容,怀风无奈一笑,系好自己的兵器,随手勾起一边的包袱,出了房间。

      院子里,老婆婆端着一盆水,恰瞧见昨日那姑娘已起身,笑着招呼道:“姑娘,快过来罢。”

      怀风走过去,小厨房里早饭已经摆好,一个小伙正在昏暗的屋里忙活。

      怀风:“多谢婆婆,我是来告辞的,昨日多有打搅了。”

      婆婆:“不着急,吃完再走。”

      说着拉着怀风进屋去,怀风不敢推拒,硬被压在桌旁。小伙也坐到桌边,抬头朝怀风一笑,黝黑的面容上露出白白的牙齿。

      婆婆还在念叨:“誒,小伙子急慌慌就走了,你莫学他。”

      热气腾腾的食物,让身体也跟着暖了起来。

      临走,婆婆还拼命往她手上塞干粮。面对这么热情的人,怀风略显无措。

      崎岖的田间小道上,怀风回首,一只黑色的大狗远远地蹲在路口看着她。

      怀风柔声道:“回去吧,好好照顾她,拜托你了。”

      黑狗伸长了舌头,转身往回走,一路上不时掉头看看她。

      怀风看着他回去,想到他的自评,不由点头笑道:“的确,是个好妖。”

      远远的,另一道目光跟随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

      黑狗走到那人的身边,伸长了脖子望着他,他伸出苍白的手,拍了拍黑狗油亮的大脑袋。

      黑夜无艮,树叶嗦嗦作响。

      重华倚在树上,收起手上摆弄的布囊,对着空无一人的树下笑道:“阁下不打算再躲下去了吗?”

      黑暗里一个身影出现,是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披着一件雪白狐裘,脸色阴沉,眉目间隐隐透着一股戾气。

      “魔宗暗影,喋血夺命,阁下想必就是无欢公子。”重华一摆衣袍,纵身飘然落地。

      无欢点头道:“不错,既知晓是暗影,不惊不惧,好胆色。不过你今日就要折在此处,还真是可惜了。”

      “倒也未必。”重华面对着他不动声色,剑已蓄势待发。

      无欢身子倾斜,曲肘撑在扶手上,冷笑一声,“本来你是有机会脱身的,不过现下怕是逃不得了。”

      树后又现出两人,黑衣戴笠的男子伫立不动,一手微抬帽檐,露出的一双眼睛冷冷看过来。

      另一红衣妩媚女子,巧目顾盼,歪着身子懒懒打着哈欠。这三人并着无欢分处三个方向,正将重华围在中间。

      重华:“你们的手段,我也是知晓的,逃之夭夭未必是上策。”

      无欢:“没有把不相关的人卷入其中,你倒也识趣。不过只要被我盯上,万般皆是下策。”

      重华:“我早知道你们会找上我。”

      “你既然做下那样的事,就该明白会有今日。”无欢笑道。

      黑衣男子不耐道:“和他啰嗦什么,直接上就是。”

      无欢竖起一只手,示意黑衣男打住,朝重华道:“最后给你个机会,若能乖乖地告诉我,那个人被关在哪里,倒是可以给你个痛快。”

      红衣女子听了身形微动,对着无欢微一摇头。

      无欢面色不渝,女子一直看着他,他直起身子,端坐在轮椅上,曲指轻叩扶手。女子方笑着转身。

      重华冷冷道:“多谢阁下的美意,诸位是要一起上吗?”

      “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黑衣男子嗤笑道。

      重华:“在下眼拙,这位是……?”

      黑衣男子:“哼。”

      黑衣男子身形一动,飘忽不定。重华魏然不动,凝神以待对方的出招。

      黑影一晃,黑衣人近到身前,一掌平伸攻向胸前,一手曲爪直刺双目。重华侧身避开胸前攻击,出掌缠住对方的手腕化开鹰爪。两人赤手空拳互喂招数,斗上数十回合仍不分胜负。

      黑衣人止住攻势,抽身后退,问道:“尔有剑,何不出鞘。”

      “阁下亦是手无寸铁,何故道我。”

      黑衣男子咬牙道:“好,莫要后悔。”身影一闪,周围变换处出数个一模一样的黑衣人,几个身影同时攻上前来。

      周身一片模糊的黑影,捕捉不到黑衣人的身影。重华闭上双目,剑不出鞘,以剑鞘格挡、斜刺。身子只轻微的移动,一直待在一处,一把剑在手上使得却是幻影无踪。

      两人斗得正酣,一旁观战的另两人亦是目不暇接,红衣女子站在无欢的身侧,看着场中战况感慨道:“看来鬼影已将他逼得无处可退,天枢已成了笼中之鸟。”

      无欢:“不见得,这个人狡猾得很,他很清楚双方的长处和短处。对手速度极快,他并没有一味要破这道坎,反以防御为主。表面看来,他是疲于应付。但是你瞧,他的左脚一直在地上没有动过,到底是游刃有余,还是在打着什么其他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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