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不见，眼眸如渊》不谙朝露

9、久求而得

　　天蒙蒙亮的时候，青玦终于悠悠转醒。只是他闭着眼打了个呵欠，在尤渊膝盖上蹭了蹭又不动了。
　　尤渊没有打扰他，静静坐着等他清醒，护着他的两只手始终没有放下。
　　半晌，青玦彻底清醒，懒懒地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手腕，发丝在晨风中微微扬起。
　　尤渊喉结动了动，有一种想要把手腕狠狠抓在手里的冲动。
　　青玦活动完，回头朝尤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唇角上扬出温暖的弧度，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心忽然像在晨光里的露珠，微微颤动着，在动人的鸟鸣声里沸腾。
　　“想吻他。”尤渊想着，也这么做了。
　　青玦顺从地闭上眼睛，睫毛像蝴蝶翅膀一般脆弱而精致，带着小小的颤抖。
　　毫无情欲的吻，两个人都感受到彼此的珍惜。
　　在城里热闹起来之前，两个人终于离开玄隐城。两个人都没有再隐藏，很快就回到了玄隐山上。
　　路上青玦一直想，本来打算带人在城中好好玩儿，结果好像也没玩儿什么，要不然……
　　“尤渊，”青玦拿肩膀碰了碰身边的人，停下了脚步，“今儿仙门招收新弟子，带你去看？”每年招收新弟子都有有趣儿的事儿。
　　尤渊一愣，有些犹豫，“仙门招收新弟子，我去恐怕……”恐怕会让青玦为人诟病啊。
　　青玦挑眉，“你就说想不想去。”
　　尤渊沉默地摇了摇头。
　　青玦噗嗤一笑，说道：“好啦，知道你顾忌什么，咱们偷偷去看啊。”
　　说罢不顾尤渊一脸错愕，拉着人向着仙门外门行去。
　　两个人本就是仙魔中的佼佼者，而招收外门弟子又要求不那么高，所以在场的人都没有察觉到两个人的到来。
　　开始的选拔是在仙山外门大殿前的空地上进行的，靠近大殿的一侧是仙山弟子，众人皆着素纹白衣而立，最前方坐着三个人，明显是身份较高。对面则是前来参选的人，百十来个密密麻麻地站着，大都是未及冠的少年，拥挤而有序。
　　两个人落在大殿左侧的屋顶上，在这个位置既隐蔽又能看得清晰。青玦很满意，拉着尤渊盘腿坐下，又懒洋洋地倚在了尤渊身上。
　　尤渊无声失笑，感觉青玦像只猫，慵懒而骄傲。他侧了侧身子让青玦靠得更牢固舒服，青玦好心情地蹭了蹭头。
　　尤渊顿时感觉青玦更像猫了。
　　两个人来的时候选拔已经开始了，青玦看着中间排成一队的人忽然“咦”地一声。
　　“怎么了？”尤渊问道。
　　青玦说：“有点奇怪，那个孩子让我有种怪怪的感觉。”
　　尤渊看着他指的人，“不是那天你救得那个，怎么了？”
　　青玦一愣摇了摇头：……师父说的事情，好像也差不多了，难道是他？
　　青玦正犹豫着，那个少年已经过了入门试验。青玦没有过多纠结，想着时间不急，再多看看，如果那个少年是那个人的话，他就可以……
　　看了不大一会儿，青玦又懒洋洋昏昏欲睡了。
　　看得尤渊忍不住问：“仙门事务很多吗？”怎得困成这个样子？
　　青玦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笑道：“这就嫌我懒啦？”
　　尤渊伸手揉揉他的头，没说话。
　　青玦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是心疼，于是捏了捏他放在头上的手，说：“不忙，清闲着呢，我就是好睡觉罢了。”说完又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尤渊，“你不会是嫌弃我了吧？”
　　尤渊失笑，用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不嫌弃，喜欢还来不及呢。”
　　青玦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满是迷醉思慕，他倏地回过头假装看下面的选拔，耳际却悄悄爬上了红色。尤渊假装没看见，心里却发痒，想要摸摸看是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温热。
　　只是还没付诸行动，青玦就站起来顺手把他也拉起来了。
　　“怎么了？”尤渊不解。
　　“该回去了，再不回去估计长老们就要急了，魔域难道没有日常议事？”青玦说到。
　　尤渊哑然，看着青玦的脸，第一次觉得魔域事务枯燥且烦人。
　　有点想退位的感觉……
　　青玦拍拍他，“好啦，我们回去，有时间可以来找我啊。”不要一副生离死别的不舍样子啊，这样我也会舍不得走的。
　　听见青玦说可以去找他，尤渊的脸色才好点。
　　两个人一路慢行，还是到了仙山前面。
　　尤渊沉默着不说话，青玦对他笑笑转身欲走，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晚些时候找你喝酒。”尤渊忐忑地说，生怕青玦怪他出现太频繁。
　　“好啊，我等你。”说罢用手指碰了碰尤渊的脸，青玦转身离开了。
　　尤渊站在原地，手指抚上被青玦碰过的脸，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快得难以捕捉。
　　知道青玦的身影消失不见，尤渊也转身离开。
　　一直到回到魔域，尤渊还是觉得像是在做梦，长老们跟他说话还没回过神来。
　　尤渊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却一直浮现青玦的脸，微笑的、醉酒的、害羞的。
　　和青玦在一起了。
　　尤渊胸口发胀，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不仅仅是幸福，还有久久所求终于成真的狂喜和满足。
　　那个总是微笑的温暖的人，是他的了。
　　儿时那惊鸿一瞥，是他黑白无色的生活中唯一的鲜活。而今，终于属于他了。
　　向来稳重的魔尊大人第一次有了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而回到仙山的青玦触碰着手腕上那似乎残留的余温，也有些怔然。
　　“师兄，师兄？”坐在对面的青琛茫然地叫了叫自顾自发呆的青玦。
　　“啊，嗯，”青玦终于回神，“青琛，我今天去看外门弟子的招收了，有个孩子很不错。”
　　“师兄去看了？”青琛一脸怀疑，显然不相信他会关心这等事务。
　　青玦尴尬地点点头，“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个孩子资质不错。”
　　青琛说：“资质不错？那师兄是想，收徒？”
　　青玦说：“是，不过不是我收，是你收。”
　　青琛显然很吃惊，“我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