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青云乱》炼骨刀

33、梦醒 杨云昭觉得

　　杨云昭觉得自己仿佛漂浮在水中，上下悬浮不定，他不知道身处何处，也不知如今是何年何月，他仿佛一抹孤魂，在天地之间飘乎乎不知所终。这一切仿佛是梦，又仿佛是他已经身死。
　　“公子。”空寂之中似乎有人在他耳边呼唤，一开始他听不真切，后来声音越来越大，他只觉得震耳欲聋、头痛欲裂，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黑暗中的床帐，熟悉而又陌生。这里是沉渊阁，他在宫中所住的地方。
　　“公子，你终于醒了。”一个人影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道。他转过脸，看到了一张陌生女子的脸，那女子穿着深蓝色宫衣，似乎是宫女。而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他如何都想不到的人。
　　一张令人无法忘怀的绝美却冰冷的脸。
　　这张脸曾经出现在他的笔下，如今越发出尘明艳，只是与记忆里的却有些不同。
　　他皱眉想着究竟有什么不同，打量了她几眼之后才发现她竟然长大了。她比以前高了些，身材也变得凸凹有致，那张脸已经洗去了原有的青涩，透着一种成熟女人的妩媚艳丽。
　　他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公子，你感觉怎么样？”那宫女担忧地看着他。
　　“你，你究竟是？”杨云昭微微直起身。
　　“奴婢琉璃，见过公子。”
　　“琉璃？我不认识你，玲珑呢？吴兴呢？”杨云昭的声音变大了。
　　琉璃连忙嘘了一声，“公子，奴婢是世子的人，您看。”她说着露出手中的一个刻着飞鹰的镯子，那正是北宁军的标志。
　　杨云昭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要走了。”那绝美的女子冷冷说道。
　　“你，你是谁？”杨云昭愣愣地看着她。
　　“流澜。”女子轻轻吐出一个名字，冷艳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剩下的事让她告诉你吧，我必须要走了。”
　　她说着竟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那娇美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她的离去就如同她的出现一样突然。
　　“流澜？”杨云昭念着这个名字，是个好名字，但是他依旧一头雾水。
　　“公子，您还记得什么事？”琉璃问道。
　　杨云昭想了想，”我记得大哥离开京城没几天，裴海来找过我一次，后来就不太记得了。”
　　“公子，您说的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琉璃慢慢地说。
　　“你说什么！”杨云昭震惊地睁大眼睛，“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年前，杨云起离开京城，一个月之后，杨云昭在宫中失足落水，醒来之后便变得痴痴傻傻，竟如幼童一般。太医诊断他是头部两次受创，恐怕伤及脑部，导致意识不清，而这种病症基本无药可救。
　　从那之后，杨云昭彻底变成了一个傻子，就这样在沉渊阁里住了三年。
　　“事实上公子您是中了毒才会如此，那毒正是淑妃娘娘下的。”琉璃末了说道。
　　杨云昭愣了愣，“是她？”
　　他的记忆虽然并不完整，但是依稀也记得一些片段，他脱了上衣，在雪中打滚；他在下雨天捉来青蛙生吞；他从树上摔下来，因为想学鸟一样飞……
　　如碎片般的记忆残片在他脑中四散，让他不敢相信那个傻子竟然是他。
　　“她，淑妃，为何要对我下毒？”杨云昭强自镇定下来，问道。
　　琉璃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只是这三年来，淑妃将您身边的人换走，玲珑被诬陷盗窃，乱杖打死，吴兴则被调去辛者库，虽然没死也去了半条命，奴婢也是那之后混进来的。”
　　“玲珑死了？”杨云昭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看她。
　　琉璃默默地点了点头。
　　杨云昭沉默了片刻，最终沉痛地说：“是我害了他们。”
　　没错，玲珑与吴兴原本是宫里的人，若是听从他们的安排，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而其实，他也并没有对他们太好。
　　“公子不要这么想。奴婢当年去找过吴兴，他说他并不后悔，因为他一辈子，也不过是想像个人一样活着。”
　　……
　　杨云昭点点头，“那吴兴现在如何？”
　　“每天很辛苦，倒也没有性命之忧。”
　　那就好……
　　“你说你是大哥派来的？”
　　“是。”
　　“那么你是来救我的吗？”
　　琉璃看了他一眼，“正是。世子早就想将公子救出去，无奈您中的毒只有下毒人才有解药，故此奴婢在宫中潜伏近三年，才终于找到了。”
　　“你找到了下毒人？”
　　“是，只是……”
　　“只是什么？”
　　“不敢瞒公子，那下毒人正是流澜。”
　　杨云昭一愣，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佳人的模样，“她下的毒？”
　　“是。流澜乃是甯族人。”
　　杨云昭听到这里，脑中乍然想起以前素云说过的话。
　　“甯族人会秘术。”
　　当年他被诬陷，恐怕也少不了甯族人的参与，虽然不知道当时素云为什么要透露这一信息，但是杨云昭可不会忘了这茬，此时一听便是一惊。
　　若流澜是甯族人，是不是她当年也参与了陷害他的过程？如今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难道解药是她给的？
　　一系列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让他竟然一时不知该问哪个。
　　琉璃却继续说道：“当年确实是淑妃从流澜处得到的毒药，但是如今她已经答应了世子帮公子逃出皇宫，公子不必疑虑。”
　　“为什么？她为何忽然来帮助我？”杨云昭更加不明白了。
　　“具体情形奴婢并不知晓，这是世子与流澜姑娘之间密谈的结果，只是世子说过奴婢可以信任流澜，想来她如今是我们这一边的。”
　　杨云昭听得懵懵懂懂，但想到是大哥的吩咐，便将那一丝疑虑放下，想着日后亲自去问问，便说：“那么这次的解药也是她送来的。”
　　“的确。不过公子您要做好准备，世子虽然想到了办法救你出去，但还需要一些时日准备，在此期间您要像以前一样，不要引起他人的怀疑。”
　　杨云昭一愣。什么叫做和以前一样，就是说他还得装傻？
　　一想到自己痴傻之时做出的事，他就觉得浑身冒冷汗，现在居然让他装出那个样子！他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琉璃却是极为认真地看着他，“虽然有些为难，但是为了不起什么岔子，公子还是忍耐些时日吧。”
　　那为什么不在要救他的时候再给他服药呢？
　　杨云昭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然后他打了个呵欠。
　　琉璃一见忙说：“忙了这么些时间，公子怕是累了，不如先休息吧，其他事情待明日奴婢再向公子解释清楚。”
　　杨云昭确实累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如此疲累，如今子时刚过，他便头脑昏沉，竟是支持不住了。
　　“公子中的毒会导致身体虚弱，还需调养数日才能恢复。公子您还是先休息吧。”
　　琉璃的话仿佛从水中传来一般，模模糊糊听不清楚，杨云昭已经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琉璃扶着他躺好，将被子拉上，垂下了帷帘。
　　杨云昭翻了个身，忽然觉得枕头下有个硬物硌了他一下，他勉强睁开眼摸了摸，去发现那是一个漆雕的小盒子，上面雕着莲花，闻起来还有点淡香。然而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这样的东西。
　　他好奇地打开来，只见里面有一块乌漆嘛黑的一颗珠子，也看不出什么材质，刚才闻到的那股淡香就是从这上面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东西？
　　杨云昭搜索了一遍记忆，也想不起来。毕竟他如今的记忆太零碎，这三年里发生的事情他大都已经忘记了。
　　算了，明天问问琉璃吧。他想着，便沉入了梦乡。

　　“这是九公主送给公子的。”早上进来叫醒杨云昭的琉璃说道。
　　“九公主？”杨云昭皱眉，他依稀记得有人给他提到过九公主，似乎有点印象。
　　“公子您不记得了？她经常跑来看您呢。”琉璃笑了笑，“还会给您带些吃的。”
　　“她长什么样？”
　　“她长得个子小小的，一双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不过她本人不怎么爱说话，挺腼腆的，一点也不像个公主的样子。”琉璃说。
　　杨云昭眨眨眼，他似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他没想到当时一个不经意的举动竟然会有这样的回报。
　　“她还会过来吗”他又问。
　　“会的，她差不多隔几天就会过来一次。”
　　杨云昭点点头，手里把玩着那盒子，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的东西，想来也不会价值连城，不过这份心意他记下了。
　　“琉璃，你还在里面干什么？”门口突然响起一个不满的声音，一个身穿红色宫衣的少女皱着眉看着他们，她额头光洁、峨眉黛扫、眼波流转，倒是一副好相貌，只是眼中光芒太盛，显得有些过分精明， “快过来帮忙。”
　　“我在伺候公子吃饭。”琉璃挡住杨云昭，回头道。
　　“他有什么好伺候的，傻子一个。”宫女不屑地撇撇嘴，翻了翻白眼，“你伺候他还不如来帮帮我。”
　　“小桐，话不能这么说，公子毕竟是我们的主子。”
　　“嘁，摊上这样的主子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到底来不来帮我啊？”小桐拧着眉头看着她。
　　杨云昭对她依稀有些印象，她似乎对他非常不满，经常骗他做些危险的事。
　　“我不去了。”琉璃淡淡地说。
　　“你！”小桐十分气愤，她瞪了她一眼，“就算你这样讨好他也没用，等到哪一天我去了娘娘身边，有你好看！”
　　说完她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琉璃见她走远，这才转过身来，见杨云昭脸色不善，连忙说道：“公子不要与她一般计较，她不过是一个下人。”
　　杨云昭沉默了一会儿，他刚才确实有些动怒，但一转念又觉得情有可原，若是他遇见一个这样的主子恐怕也不会太高兴。
　　“无妨，不过是个妇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