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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对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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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蹲在地上的两人搓了搓冰冷的手,迅速站了起来。
远处的黑色轿车一会儿便驶近,停在了生满铁锈的大门前。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了一个身着黑色夹克的男子。他的头发乌黑,眼眸幽深,衬得那纷飞的白雪更加纯洁无瑕。他环顾了一圈周遭,不疾不徐地将视线放在了两人的身上。态度从容,气度冷傲,丝毫没有将赴修罗场的畏怯之色。
原来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向成安,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两人都不由得在心里由衷地赞叹。
一人走上前,还颇有些紧张道:“向总,进去之前要搜一下身,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们也没办法。”
向成安轻哂,“带了武器又如何,难不成便肯让我如此回去了?”
说罢,举步便往厂房里去。飘雪的天气,两人竟脑门冒汗,皆被他不怒自威的气场震住,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青龙帮的基地是一座占地三十多万平米的老水泥厂,位于城市与郊区的交界处。七几年时,它所处的地方还是A市旁的一个小镇,厂里的机器从早响到晚,养活了小镇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后来工厂负责人之间起了争执,厂子入不敷出,机器便停了下来。后来的一段时间,小镇里的年轻人都外出谋生计,镇里便只剩下了老人和小孩。再后来,A市迅猛发展,用地像病毒蔓延一般往周遭扩张,小镇便归入了A市的管辖。
陈天龙觉得这个厂子的位置十分完美,往南可以收保护费,开展业务,若哪一天惹了事,往北则可以逃出生天。于是,便在无人愿意接手这座厂子的时候,借贷分期买下,改成了现在的帮派基地。
厂子东侧有一栋五层高的楼房,一楼像是一个空旷的仓库,以前作集训地用,现在的用处倒也未变。从第二层开始,以前是员工宿舍,如今除了住帮派弟子外,还设了几间娱乐室和关押,审讯室。
“关门!”
随着一道不掩兴奋的女声响起,工厂里的光线瞬间消失,但下一刻,仿佛石子在湖面掠起一道又道波纹一般,挂在墙上的大功率灯泡接连亮起,刺得人禁不住晃神。
原本不见一人的空地上,迅速涌进了几十个手持刀棍的帮派弟子。二楼以上的阳台,也在一瞬之间站满了人。
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形态各异,神情百样,唯一相同的,便是都注视着工厂的入口。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入口处,他们等的人终于来了。
“向哥哥,”周晓妍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从你公司离开以后,我就一直想着你。这么久没见,你可有想过我?”
向成安站定,面无表情,“愚不可及。”
周晓妍哈哈笑道:“我愚不可及?恐怕向哥哥也聪明不到哪儿去吧?为了一个保姆,竟然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你知不知道,为了迎接你,不但青龙帮的高手来了,天鹰帮的也来了!我劝你再好好看你的小保姆一眼,过了今天,你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她了!”
说罢,拍了拍掌,便见两人押着舒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舒昶衣着整洁干净,气色清润,双眼淡然镇定,不见一丝慌乱。只是在看到向成安时,眼波动了动。
“成安。”她道,声音冷静,意图让他不要担心。
冰冷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让你受苦了。”
一句话,却让舒昶心中一痛,鼻子发酸,险些掉下泪来。
周晓妍笑道:“向哥哥,先别急着和你的小保姆亲近,有一个人也想见向哥哥很久了呢!”说罢,高声叫了一声,“阿标!”
话落,一个眼神阴鸷的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向总,还记得我吗?”阿标走近他,脸部的肌肉有些微的颤抖,这一天他等得太久,梦想成真的时刻,难免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向成安面无波澜地看向他,眼神冰冷,让人猜不透他与这个“阿标”究竟认不认识。
阿标咬着牙道:“向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向氏集团投资建造延福,向总可是手段高明,就算我不想搬走,最后还不是被赶得远远的?向总不记得我,也应该记得六年前的女实习生吧?”
向成安轻笑一声,原来如此。不愿搬迁,漫天要价,皆是为了六年前那位货真价实的“向成安”而来。不过,他也并非“贵人多忘事”,只是他从未与此人见过面,便更谈不上记得与否了。
阿标见他如此漠不关心的神态,目眦尽裂,“既然不记得,那就让我提醒一下向总!六年前,向总喝多了酒,把送你回去的实习生当作了另一个女人......”声音一涩,“后来,这实习生怀了孕,但向总说这孽种不配留下,让实习生去打胎。不得不说,向总就是有钱,光是打胎就丢了五十万!刚开始,那个丫头还不愿去,宁可把孩子生下来,也不愿要这红得发光的钞票!我就劝她,像向总这样的豪门,只要不想让你生,你就算躲到美国去,他们也照样让你生不下来!她听了我的话......她听了我的话,就去了医院。进去之前,她一直抓着我的衣服问我,哥哥,你说孩子会不会痛,他会不会怪我?我就一直安慰她,这还不算一个孩子,让她不要想太多。做了手术之后,她每天都躺在床上哭,医生说她患上了重度抑郁症。过了不到一个月,她突然高兴地跟我说,她见到她丢掉的那个孩子了,是个男孩,每天晚上都会来找她,还抱着她睡觉。两天之后,她抱着一个枕头从三十楼跳下......摔成了一滩肉泥......向总,现在你是不是记起来了?那个实习生,叫苏瑾的傻丫头,因为向总死了!”
“我还以为向哥哥清心寡欲呢,没想到还有这么风流的一段往事。”周晓妍无不嘲讽地道,而后从旁拿来一把匕首,递给阿标,“帮你妹妹好好招呼向哥哥,不过千万别杀了他,他的最后一口气是留给我的!”
阿标将匕首拿过,周晓妍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向成安道:“向哥哥可别反抗啊,要不然你这小保姆可就不好受了!”
似乎是为了回应周晓妍的话,有人上前,狠狠抽了舒昶一个耳光。
向成安眼神猛地一沉,冰冷得犹如极地寒冰过的注视,将那打了舒昶的人吓得后退了几步。
“向哥哥都还什么也没做呢,你怎么先打人了?”周晓妍佯装生气道,“下去,别坏了向哥哥的心情。阿标,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不想帮你妹妹报仇了?”
“你要是敢伤害他,我不会放过你的!”一直淡定的舒昶,此时盯着正举起匕首的阿标,恶狠狠地威胁道。
在场的人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阿标道:“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了!”
向成安却只是对舒昶道:“何需担心?能取我性命的,只有你一人。从前是,如今亦是。”
周晓妍终于再笑不出来,厉声道:“阿标!”
一辆二手大众在路上以极速向前奔逃,路上的行人,车辆慌忙闪避。等定下神来一探缘由,原来是它身后一百米,跟着两辆同样飞速行驶的警车。
大众慌不择路,开进了一条死路。车上的三名男子无法,只能弃车躲进了一旁的私立医院。警车相继停下,七八名警察边将枪掏出,边紧跟着进了医院。
警匪的闯入,让医院里像炸开了锅一般混乱。医院的主任们连忙走过来,神色慌张地向警察询问情况。
“有没有看到三个男人跑进来?”为首的警官豹头环眼,声音铿锵有力,极具威慑力。
主任中有一人认得这人是警察局局长柴有健,忙回答道:“我刚才在走廊和病人家属谈话,没有看到有人跑进来。柴局长,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连你都惊动了?”
柴有健锐利的眼睛扫描了一圈四周的人,却是一无所获,“这三个人是临省逃过来的杀人犯,穷凶极恶,非常危险。我们亲眼看到他们进了医院,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不得不将医院暂时封锁,彻底搜查一番!”
前几天,新闻上的确报道了一个惨绝人寰的灭门惨案,凶手便是三个成年男子。主任们一听,忙表示:“事关重大,我们全力配合警察的工作!”
而后,吩咐各自的科室医务人员向病人们解释情况。
医生们走后,柴有健低声对毛建国道:“向成安每年对我们警局的赞助有多重要,这个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明白。”
毛建国道:“自然,自然。就算不是帮他,能削一削青龙帮的势力,也是我们警局一直以来的心愿。现在正好借向成安的手,帮我们把这件事做了!”
柴有健点点头,“看得清楚就好,去吧!”
毛建国领命,带着两名手下直奔五楼而去。
五楼是高级病房,整层统共有两间,每间都有自己的厨房,客厅。其中一间门前站着两个男子,看年龄和站立的姿势,应该是退伍军人。
毛建国几人一到门前,那两人便将门口一挡,语气不善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几个警察穿的都是便衣,也不怪他们没有认出。
毛建国将警察证打开,“我们是警察,现在奉命搜查逃进医院的杀人犯,事情紧急,还请两位兄弟把门让一让。”
两个守门的男子互相交换了眼色后,门口左边的男子道:“这里一直有我们两个把守,你说的杀人犯不可能进得去。再说了,就算是警察,也不是想查就能查,有搜查令吗?”
毛建国道:“在执行逮捕,拘留遇到紧急情况时,可以无证搜查。”
两人又交换了眼色,最终让到了一旁。
毛建国道了声“多谢”,便往房间里走。可在进去的刹那,却碰到了左边男子腰上挂的硬物。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那两男子有所反应,毛建国和另一名警察,已将枪分别顶在了两人的脑门上。
“非法持枪,跟我们回警局一趟!”毛建国道,脸上毫无意外之色。
几人走后,柴有健从楼梯口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三名男子。若细看,不难发现这三人便是那被追捕的“杀人犯”。
“医院不宜封锁太久,动作要快。”柴有健将门打开,道。
阿标举起匕首,既然不能杀了他,那便挖他几块肉,祭奠他那善良单纯又苦命的妹妹吧!
这时,一个青龙帮弟子附在周晓妍耳边说了什么。
只见周晓妍脸色大变,急忙喊道:“阿标,住手!”
匕首已快要见血,此时不报仇,便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即便他听到了周晓妍的话,不但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加快了速度。可下一刻,却见眼前迅速伸来一只手,将他握着匕首的手腕一扭,匕首落地。手腕传来的巨大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在地上,抱着手腕惨叫不已。
向成安将手放回身后,面色清冷,仿佛他弄断的不过是一根野草,一段枯枝罢了。
“向成安!”周晓妍双眼通红,愤怒地吼道,“你不得好死!”
向成安“嗤”地一笑,“‘好死’如何?报应又如何?只有如你一般畏首畏尾的弱者,才会对老天摇尾乞怜。”
周晓妍眼泪突然夺眶而出,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牺牲了如此之多,到头来,却不能耐他如何!她明明派了人好好守着病房,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竟让他的人成功带走了周铭?老天为何如此不公?如此冷血无情的人,怎么还能与人相爱,怎么还能高高在上,怎么还能活在世上?
“周晓妍,”一个中年男子不满地问道,“现在什么情况?我们天鹰帮的人可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到底要怎么样,你给个明示!”
周晓妍无力地蹲下,抱着头道:“放他们走......不要伤了他们......”
话音一落,众人面面相觑,皆是迷惑不已。押着舒昶的两个彪形大汉,也犹疑地松了手。舒昶一解脱,便快速走到了向成安身边。
向成安宽厚的手掌伸出,将她冷汗未干的手握住了。
“谁,都别想走。”声音隐忍,透着一股阴冷的狠劲。
众人朝身后看去,看清说话的人后,都纷纷退开,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周晓妍猛地站起,看向走向他们的人,“你不能伤他们,我爸爸在他们手上!”
肖亦冷哼一声,“关我什么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跟你合作!”
“你自己不也是杀不了他吗?”周晓妍道,“要不是我,你能在这里见到他就是痴心妄想!”
肖亦一把将周晓妍的衣领提起,“那你还放他走?我告诉你,今天他要是走了,你就永远别想要他的命!”
周晓妍有些愣怔地看着他,此时的他,陌生得她似乎从来不曾认识。
舒昶却毫不意外,斯文优雅只是他的面皮,他的骨子里是冷血和自私。
肖亦将周晓妍放开,却是一刻也不敢再耽搁地下令道:“兄弟们,这几天没有任务,现在该喂喂手上的兵器了吧?我肖亦承诺,谁要是把向总的人头砍下来,赏他一百万!”
庞大的数字让人眼冒绿光,死寂了两秒后,一众人拿着各自的兵器一拥而上。悬赏令要的是人头,天鹰帮来的人虽然都带了枪,但无法一枪将人头摘下,只能也拿了刀斧加入混战中。
“砰!砰!砰!”随着几声枪响,涌上的人突然一个个转身往后逃,与前一秒的场景截然相反。还未来得及上前的人,一面往后退,一面伸着脖子去看前面的情况。
只见中心地带,鲜红的血向四周蔓延开来,几个看不清面孔的男子姿态各异地在血泊中打滚。那独立于泯泯众人中的男子,两手各拿一支枪,每开一枪都正中来犯者的膝盖,当真是枪法如神,箭不虚发。再看他身边的女子藏到了哪里,却不想看到的是她左右腾挪,出拳扫腿,动作敏捷,转眼便将那仅有几个的天鹰帮弟子身上的枪给夺到了手上!这时,众人才明白她刚才说的话并非胡诌乱傍,虚张声势。
肖亦见此情景,立马改口道:“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杀了向成安,都赏一百万!”
天鹰帮的弟子此时却是苦闷不已,枪都被那女子拿走了,除了用冷兵器,还有什么方法?可向成安手上有枪,他们又不能不顾性命作这造福后来者的死士。
一时间,场面凝滞住了。
“让他们走!”周晓妍突然冲出人群,手中拿着枪指着众人,“谁敢阻拦,我就向谁开枪!”
肖亦冷声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青龙帮弟子只要用枪,就永远被逐出帮派,你可想清楚了!”
哪想周晓妍竟然哈哈大笑,“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迂腐的帮派?不能用枪,也不能帮我报仇,我还留在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屁用?肖亦,亏我以前还对你有点意思,你觊觎帮主的位置,对帮里的规矩一点也不敢违背,实际上你就是胆小,是个懦夫!”
肖亦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包烟,将一根烟抽了出来——
“小心!”随着舒昶声音的响起,那根烟极速飞向了周晓妍拿着枪的手。周晓妍手腕一阵刺痛,枪脱手之际,她下意识地用力一甩,枪便被抛到了半空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有两道身影倏地奔跑,跃起。舒昶先碰到了枪,可下一刻,肖亦一个劈手,将枪打离了她。他欲伸手去夺,却被舒昶手上变幻极快的招式弄得无暇他顾。两人没有支撑,开始下落。肖亦突然脚一抬,重重地踩了一脚周晓妍的肩膀,借此又回到了半空中。眼看着他便要拿到正往下坠落的枪时,一股坚韧强劲的力道缠上了他的脚,将他往地上猛地拉下。与此同时,只听一声枪响,肖亦闷哼一声,左胸已中弹,流出了鲜红的血。
方才舒昶和他的身影几乎重叠在一起,虽对自己的枪法有自信,可有误伤舒昶万分之一的可能,向成安也不会去做。当两人的身影上下分开时,他当即开了枪。遗憾的是,因舒昶将他拉下的速度太快,本该准确打入心脏的子弹,现在恐怕有所偏差,停在了心脏上方两指处。
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肖亦面色苍白,身上火辣噬骨的疼痛令他无法从地上爬起。舒昶将枪拿在手里,忍住上前搀扶的冲动,退回了向成安的身边。
向成安冰冷的眼缓缓巡视了一圈围在四周的人群,眼神突然一顿,枪缓缓举起,“不想死的便让开。”
循着枪的方向望去,枪口对准的人,正是方才打了舒昶一个耳光的男子。一时间,男子周围的人作鸟兽散,离他是越远越好。
那男子吓得竟尿了裤子,也顾不上什么羞耻脸面,一把跪在自己的尿液里,一面磕头求饶,一面狠狠抽自己的脸,“向总,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若按照现在枪口的位置,子弹飞出去,无疑正中眉心。
突然,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枪口,“我来吧。”
向成安看了她一眼,一切事物在他漆黑的眼瞳里无所遁形。半晌,他缓缓松开手。
舒昶暗暗松了口气,枪指着那男子道:“听着,我这一枪出去,若是打伤了,不准再追究。若是不幸打中了脑袋,我会好好给你办一场葬礼。”
“舒小姐,饶命啊,舒小姐!”
“砰——”
子弹瞬间飞出,“噔”地一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落在了男子的膝盖旁。不知是害怕还是庆幸,他情绪激动得嚎啕大哭。
舒昶别开目光,轻声对向成安道:“我们走吧!”
向成安握住她的手,微微颔首,“肖亦留不得。”
舒昶浑身一震,惊惶地看着他。
他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眼神冰冷,“你忘了你答应过本王的事?”
舒昶顿时有些无措。那日,肖亦企图在海上杀了向成安,她为了求情,便答应若肖亦再执迷不悟,他如何处置他,她都无话可说。
“舍不得?”冷淡深邃的眼终于现出了隐忍的怒火,“你越是如此,本王便越不能留他!”
舒昶找回了一丝清明,“王爷,这个世界与从前不同,你若杀了人,是要被治罪的。”
向成安嘲讽道:“阿莹,你若想以此话让本王放了他,只能是痴心妄想!且不说王权不及之处多不知几何,就说要杀肖亦,自有人替我完成,我何需亲自动手?”
正说着,突然人群一阵骚动。
向成安为舒昶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你看,本王刚说完,他便到了。”
一个坐着轮椅,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衣保镖的老人出现在入口处,正是陈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