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话 另一个家庭 秘密后的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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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滞的空气中，冯兮仿佛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极力克制，语气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冯志元缓缓把怀里的孩子放在地上，帮他把玩具车子上的土仔细掸了掸，递给了男孩，而后便对着冯兮道，“兮兮啊，你等我一下。”
“爸爸，车车。”小男孩拿着车子高兴的举起来晃动，声音稚嫩而又懵懂，冯兮立刻就想到了那个晚上接电话的声音……
原来，一切不过如此……
“还需要等吗？”冯兮心乱如麻，但她心下早已明白，面前的父亲早已不是她一人的。
冯志元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便坚持道，“兮兮，你——请你去旁边的咖啡厅等我，我先把他……”
“老冯……”一个女人从超市里推着推车出来，推车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家庭用品，看到旁边站着的冯兮便是一愣，眼神略微复杂的看了眼冯志元，便很快的要去抱小男孩。
小男孩反而甩开女人的手，坚持去拉了拉冯志元，胖胖的小藕臂一挥一挥，冯志元没有言语，只是把他高高抱起，又放在了女人的怀里，便转头带着冯兮走向一旁的咖啡厅。
“就在这说吧，”冯兮不走，静静开口，“没什么可回避的吧。”
冯志元搓了搓脸，有些挫败道：“兮兮，有些事你不该知道，你还小……”
“我妈住院了，你知道吗？她住院三天了——胃溃疡，老冯！你还是个男人吗？你还是个父亲吗？妈妈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冯兮听到自己用从没有过的激动声音说着那些属于心底的问题，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冯志元听到这些先是一愣，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
“是你妈不让他说的，她把老冯赶了出来，这些问题你应该去问你妈！”一旁的女人急急的开口。
“住口！”冯志元第一次露出疾言厉色的样子，女人怀里的小男孩吓得嚎啕大哭，冯志元忍住不看过去，拉着冯兮便转身走向咖啡厅。
身后女人的声音传来，“老冯，你别再傻了！”
冯志元不作声，拉着冯兮很快闪入了咖啡厅。
冯志元先去柜台帮冯兮点了一杯热巧克力，而后搓着手费劲的坐在对于他来说略显小的椅子里。
冯兮盯着桌上的玻璃杯，晶莹剔透的反射面，折射着人心的复杂……
“我想听，你能告诉我吗？”冯兮一下子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妈妈把爸爸赶出家门？为什么？
冯志元重重的叹了口气，两手拍在身上去找烟，“我……想先去抽支烟，等我一下……”
记忆中，父亲是滴酒不沾，一点烟都不会抽的好脾气男人，无论她怎么闹他，他都只会呵呵笑，尽全力满足她的要求。
望着咖啡厅外面，缭绕在烟雾中的冯志元，忽然生出一股陌生感。
冯兮想，自己真的认识父亲吗？还是其实她根本也不了解自己的父母？
很快，冯志元便掐灭了烟，走了回来。
重新坐在冯兮对面，他再次搓了搓脸，低声道，“就像你看到的，我在R市定居并且成了家，但其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其实一直想好好照顾你们母女俩，可是你妈妈并不愿意……”
“为什么？你是我爸爸啊？我妈怎么可能不乐意？”冯兮认为很可笑，这根本是说不通的一句话。
“我不能说……我答应佩兰了，对不起……兮兮……”冯志元的声音很无力，“你别问了，我很抱歉，没能照顾好你，但……只要你愿意，就来找我，我会一直在R市，在这里。”
冯兮愣住了，妈妈不让说？
这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
咖啡厅内，冯志元面前的热巧克力已经凉透，他呆呆的望着刚才冯兮坐过的地方，眼眶微湿。
默默掏出手机，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乔啊，她知道了。”
回程路上，颠簸的长途车几乎让冯兮把所有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脸上的泪水不知道是因为心理上还是生理上的难过，她默默把呕吐袋封好放在旁边，模糊的视野中，只见窗外的景色仿佛都风一般掠过，冯兮闭上眼靠在了椅背上。
那恶心的感觉还压在心头久久没有褪去，昏昏沉沉的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自己贪凉又霸道的吃了很多根冰棍，结果晚上肚子绞痛，爸爸背着她跑了很久的路去医院，开完药回到家，便把她抱在怀里，搓热了手掌一遍一遍的给她揉着肚子，反复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哄她入睡。
那时候的自己，是任性且自私的，一边哭一边捶打着爸爸，把自己的疼痛全部发泄在他身上，而记忆中，他就像方才对那个男孩一样，哄着让着疼爱着……
那份温暖，应该再也找不到了吧……
冯兮感觉又一阵恶心袭来，她快速翻开呕吐袋俯身下去，灼热的酸液从胃里到了袋子中，她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看着前路，五味杂陈。
脚底浮空的下了长途车，冯兮站在踏实的地面上，感觉终于活了过来。
她想看看时间，拿出手机才发现自己早上因为烦张桥而关了机，快速启动手机，发现有5条未读信息，全部来源于乔曦云。
乔曦云：吃药了吗？
乔曦云：在家吗？怎么不接电话。
乔曦云：你在哪儿？
乔曦云：为什么关机？
乔曦云：看到回我电话。
冯兮心底泛出一丝温暖的酸涩感……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是乔曦云。
她快速接听了电话，对面传来了乔曦云着急的声音，“你在哪儿？”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地道：“车站。”
电话里传来重重的叹气声，仿佛是放了心，又仿佛是无奈。
“我叫张师傅去接你。”
冯兮无力的回复，“好……”
她很累……可是……
“我想去医院。”冯兮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
“好。”乔曦云难得的顺从，没有再多话，“我下学也过去。”
冯兮看了看日照西移的天空，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手掌拂过包包，那里有家里的钥匙。
家……
何处为家？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话 另一个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