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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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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封染一身朝服,这样子是才下朝回府,最近梁玥两国剑拔弩张,怕是不过多久就会有战事,这几日早朝日日都要议到傍晚才下朝。顾葬收回目光,正准备闭眼,却瞥见自己身下的雪地一片殷红,他这才想起早上那一场杖刑,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想起了梦中薛鹿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疼痛,如此还真是对不住他,因为顾葬知道,很快又会有棍棒加身了,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疼痛,不过薛鹿可不一样,一看便知道他是富家公子,何时受过这样的罪呢?
顾葬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终于停在了自己的身边,可他依旧无动于衷,就真的如死了一般,连呼吸都为不可查。封染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复杂,就这样站了许久,不知不觉天上又下起了小雪,封染这才对身后的卫兵说道:“带他来地牢。”说完就率先一步走向了地牢的方向。
顾葬任由那两个卫兵粗鲁的将自己架起来拖着往前走,一路上他不止一次偷偷张开眼睛看看封染的背影,封染带他去地牢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王爷语气,不同于往日的愤恨,其中夹杂着深深的无奈......
在这王府,甚至是整个梁国,对他顾葬动手打骂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若真要说理由,那只有一个,他是叛将顾魍的儿子,对于他的父亲,顾葬并不了解,听到最多的就是关于顾魍私通玥国,在夜半大开城门迎玥军入境,那一战梁国损失惨重,若不是凭着九王封染力挽狂澜,如今的版图上怕是早就没有梁这一国了,除此之外,顾葬对顾魍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但是他并不恨他的父亲,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顾魍,他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顾葬并不知道父亲是用的什么方法,但是似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玥国落败之前,封染发誓在顾葬十八岁之前决不会要了他的性命,这个誓言惹来了梁国百姓的不满,最后为了息事宁人,梁国皇帝才对外声称留他的命是为了替父赎罪。不过顾葬却认为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无论是封染答应留他性命,还是父亲拼死保他性命,这一切的背后一定另有原因。顾葬,父亲到底希望让他葬了什么?
地牢位于王府的最西侧,一行人走了许久才走到,顾葬听着铁门一道道打开时的声音,仍旧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么多年,他自己都数不清楚这种声音他听了多少次,这“吱吱呀呀”的声音听在他的耳中甚至觉得十分亲切,他原本就是在这地牢中长大的,直到十岁的时候封染才放他出来,命他做世子封柳荣的伴读,跟着世子一起习文练武,正是封染的这一举动,奠定了顾葬认为王爷留他性命的原因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他答应了父亲这一想法。
封染带着顾葬去了地牢的最里面,在那里有一个刑室是专门为顾葬准备的,自他懂事以来,就时不时的要到里面去呆上一段时间,对于十七年来不间断的折磨,幼年时期的顾葬会哭闹会求饶,但从来不会反抗,九王封染不是他的父亲,世子封柳荣也不是他的哥哥,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来反抗,久而久之他对这种无为的折磨变的习以为常,到最后变得麻木起来,每每都只是漠然地等着刑罚结束,不会再有任何的反应。
顾葬感觉到那两个卫兵正在为自己铐上手铐,然后将自己慢慢的吊了起来,脚尖只能勉强触到地面,顾葬猜测这次应该是鞭刑。不出所料,没过一会儿空气中就响起了藤鞭破风的声音,“啪”的一声,这一鞭毫无防备的抽在了顾葬伤痕累累的臀上,他不明白,往日里若是王爷没有命令,鞭刑都是鞑背,今日竟是直接抽在了臀上,这始料未及的一下打得顾葬倒抽了一口冷气,倒是清醒了不少。
封染听着血一滴滴滴在地上的声音,将两个卫兵赶出去之后,对顾葬说道:“我知道你醒着。”这威严的声音听在顾葬耳中,总觉得与阴冷的地牢格格不入,他慢慢睁开双眼,看到王爷手里藤鞭的一侧已经被血染红,顿时就明白了......封染看着顾葬死灰一般的双瞳,一阵说不出的厌恶,顾葬这一双黑到没有任何光彩的眼睛,在封染的眼里似乎比他那酷似顾魍的容貌还要可憎,他咬着牙重新绕到顾葬的身后,举起藤鞭一下下往顾葬的臀上招呼。
因为在雪地里躺了一天,身后的血已经止住了,只是皮肉早就被打烂了,如今再受这鞭刑,被鞭子抽下来的不仅仅是一滴滴鲜血,其中还夹杂着一块块血肉。但是顾葬依旧是面无表情,若不是他身上那一层细密的冷汗,真的会让人以为他就是一个死人。顾葬觉得如今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脑中一阵“嗡嗡嗡”的声音,想是因为失血过多,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吧,只是他依旧吊着一口气不让自己昏死过去。
打了几十下后,封染将藤鞭往地上一扔,冷哼一声来到顾葬面前,看着顾葬的双眸,说道:“如果不是这一双眼睛,也许你可以少受一点苦。”话语中不带任何的情绪,顾葬也只是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嘴角,不做过多的反应,之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直到封染开口打破这寂静:“顾葬,你恨不恨本王?”顾葬微皱了皱眉,想不明白封染怎么突然问他这个,片刻之后,也只是如实答道:“不恨。”
“为何?”这次,轮到封染不解了。
顾葬眼前一阵天昏地暗,看着封染威严的脸上满是疑惑,还夹杂着一些难以置信,迷迷糊糊的竟是笑出了声来:“在王爷看来......顾葬为什么要恨王爷?”
“你......”封染还想再问些什么,但顾葬确是已经晕了过去......
我一下子坐起身来,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四周还是一片漆黑,就连月光也没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我能感觉到心脏一下一下跳得又快又猛,大口的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地吐了出来,几次之后内心才慢慢的得以平静,刚才若不是顾葬执意要撑着,我想我早就该醒过来了......梦中人觉得自己是梦,这是顾葬醒来后的第一个反应,也是我现在最在意的,因为在顾葬看来......似乎我才是梦......
我又重新躺了下来,看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天空,真的就如顾葬的双眸一般,黑到让人害怕......不过顾葬他想的没错,这显然不是什么前世今生,我能梦到他,他亦能梦到我,或者说,我睡着时是顾葬,而他睡着时则是薛鹿?不,不对,我们不可能是一个人,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真的......很不可思议......我慢慢闭上眼睛,依旧能感受到一股睡意,但是我却不敢再睡去,我不知道如果顾葬从新醒了过来,他所面对的将会是什么,他说的没错,那种疼痛我根本就受不了,同时我也不希望他再去面对那样的苛责,那对他来说太残忍了,毕竟,幼子何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