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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误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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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辛被一帮人抬回去,终于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竖着出去横着回来。
刚抬回阁楼,医婆和郎中就已经在那候着了,查看了一番说好在没断骨头,不过擦伤骨裂是有的,而且扭到了筋脉,伤筋动骨一百天,少说要三个来月休养。
蔡母坐在夏安辛身旁,又是松口气又是紧了眉,脸色变了几番,想骂她两句又没骂出口。郎中禀明完了,就被侍女领下去开方子,出门没多会儿就听外头传来蔡父训斥的声音,然后冲屋内高喝,“养女如此,家门不幸!往后没我的意思,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夏安辛生无可恋脸,砸吧了两下嘴,好嘛,听这意思又是要禁足了。
蔡母苦口婆心道,“宝娘,你怎地又惹出这许多事端?凭地惹你爹生气。”
夏安辛心里头大喊冤枉,眨巴眼道,“娘啊,这怎么能怪我呢,我也是被…不小心的啊!”
“山云楼里头那么多人,怎么不见旁人掉下来?”
夏安辛哑口,感觉说多了也是浪费口水,遂紧了嘴巴。蔡母见她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碍于面子教养,始终没有骂出口,转身对晴柔开炮,当即要把晴柔贬到后院去。
夏安辛好说歹说才劝下了,最后罚了晴柔一年的月例了事,等蔡母一出门,夏安辛就对晴柔说,“不着急,往后一年,你的例银都在我的里扣。”晴柔跪在地上梨花带雨,夏安辛看着也不好受,安慰几句,就让惜流带她下去休息了。
谁想第二天一早起,不见晴柔,问惜流也不说,夏安辛奇有些不好的预感,几番追问之下,惜流终于一副便秘的模样,交代了晴柔被蔡母罚去后院洗半个月衣服的事。
“昨晚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夏安辛噌地从床上哧溜下来,二话不说要往外冲,“我去和娘说!”
“小姐小姐!不可啊!老爷已经说了不许您踏出房门半步,小姐若是违令可如何是好!”惜流连拉带扯地劝阻,见自家小姐不听,咬牙一个箭步蹿在夏安辛面前扑通跪了下来,“小姐!小姐不要去!左不过就只是罚洗半个月衣裳罢了,晴柔自可应付,夫人消气便好了!小姐这时去,若是再惹得老爷夫人生气,只怕我们所有人都叫撵出蔡府了……”
夏安辛脚下一顿,想想觉得有理,扶起跪着的惜流道,“呃,那你派人把母亲请过来?”
惜流抹了把眼泪,“小姐的苦心惜流明白,只是晴柔没有照看好小姐,这是她应受的惩罚。夫人的意思这般明白了,小姐何必再为了我们同夫人置气。”
可这怎么能怪晴柔呢?夏安辛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这个时代和她原本的世界差别实在太大了,别说什么三观,就连最基本的道德思想都不在一个次元上,难道她真的要在这种地方过下半辈子了吗?
“笃笃笃。”有条不紊的敲门声在眼前响起,将夏安辛出窍的元神拉了回来,是蔡大哥的声音,“宝娘,可起了?”
惜流手脚利索地退去了一旁,夏安辛调整了心思,一把将门拉开,“起了。”
蔡兄眉头微皱,眼光上下打量夏安辛,“昨晚大哥在外头,回府才听闻了你的消息,夜深不好前来,你现下觉得如何了?”
“挺好的。”夏安辛精神劲不高,应付笑着,“谢谢…大哥关心。”
两人一时沉默,对站了一会儿夏安辛才反应过来,让开身子道,“我都忘了,大哥你进来吧!”
蔡兄身形一顿,最终没说什么走进去,坐在客座上,惜流上前为他斟茶。
夏安辛走上前,坐在他对面,看着蔡兄浅浅抿了口茶水,手里摇晃把玩着,又对着杯沿出神片刻,半天才道,“梁华,是因为他的缘故吗?”
“什么?”
蔡兄抬眼直视夏安辛的眼睛,“听闻昨夜他也在山云楼内。”
怎么又提梁华,夏安辛无奈,看来不管她怎么解释,别人始终还是会把她和梁华绑在一起,也不知道小宝娘除了“跳水”,到底还做了些什么。而昨晚,听张二小姐的意思,梁华与张大小姐才是青梅竹马,和蔡宝娘不过逢场作戏,那梁华的戏未免也太逼真了,还有那赵家小姐,又是怎么个角色?
等等…跳河?一个夏安辛之前从未注意到的问题突然浮现出来。
“大哥,我那日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那你们怎么认定,我是为了梁华而跳河的呢?”
蔡兄闻言沉眉,眼内瞳仁瞬间一紧,“你这话什么意思?”
蔡兄本就不是个蠢人,又对梁华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加之自家妹子话中暧昧不明的意思,实在难叫他没个联想。夏安辛不知道自己的问话太白,却感受到了对座人眼中的怀疑,一时拿不准该怎么回答。
“难不成你那日落水,还有旁的缘故?”
“没有。”见她答得干脆,蔡兄更觉可疑,夏安辛得晓他眼里的意思,想了想,道,“大哥知晓宝娘的心性,我要是还对梁华有意,肯定就不会放过那次祖父为我们定亲的机会。”
“正因你自小倔强的性子,大哥才觉得你不会轻易放下梁华。”蔡兄放下手里的茶盏,“若你真绝了对梁华的念想,当中必定有些什么缘故。”
夏安辛想了想,迎上他的目光,痛快点头道,“是有些缘故,不过得等大哥先回答我的问题。”
蔡大哥明白硬磨下去也不好使,干脆开口答道,“是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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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七,蔡府。
那日清晨蔡微一如既往起身,由晴柔惜流伺候洗漱。自打端阳节过后,自家小姐的脸色就一直没大好过,说话做事都提不起精神,请了郎中来瞧,也只是说,许端阳出门被热气打了头,歇息几日就好。可一转眼都十来日了,蔡小姐还是那副样子,不大愿意出门见人。
蔡府后院里,谁不知蔡家大小姐向来是个厉害角色,这会儿子赶上小姐大心情不好,各个都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伺候着,更别说晴柔和惜流两个贴身的。
偏这时候,蔡府后院出了档子事,有个犯了府规的奴才,叫掌事的给打死了,这本不算是什么大事,只是人出在蔡大小姐的后院里,按例晴柔和惜流都要过去瞧瞧。这一瞧不打紧,等这两人回来,蔡大小姐竟然不见了。
最先发现小姐不见的是惜流,惜流是个软性子,一见自家小姐竟平白不见,顿时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连忙就去找晴柔回来。
晴柔是蔡小姐的大丫头,打理府外的事情,那日恰好耽误了没出府,一听惜流的话,立马二话不说便告知了府里,顿时蔡府上下炸开了锅。
蔡府是堂堂太师府,守卫森严自不用说,自家小姐在自己府内,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即便晴柔惜流不在阁楼里伺候,还有别的婢子呢。
此事可大可小,蔡太老爷和蔡父又不在府内,蔡母便拿了主意,先发散人手悄悄去找,另一边,去找了蔡大哥过来。
蔡大哥一听这事,随便这么一推想,既然没有人能不声不响把宝娘带走,那么宝娘应该出于自愿,而能叫自家妹子离家出走的,十有八九就是那梁华!
私奔。
这两个字若是传出去,宝娘这一世都不会有回头路了。
蔡大哥一方面急着要找回自家妹子,又怕大张旗鼓会有损妹子名节,于是指了几个奴才去梁家看看,自己则亲自带护院出城去追。
哪知一出门,恰撞上梁华的人,抬着轿子来蔡府,旁边还跟着晴柔,而轿里的人,正是已然昏迷不醒的蔡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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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柔最先想到梁家,便立马去寻,可还是迟了。她赶到时,正瞧见梁华跳下去救你,而你呛水上来,攥着梁华不放手,嘴里念叨的仍是梁华。”蔡大哥手垂放在桌上,面色有些无奈,“你回府之时已经没了脉象,几个大夫都道你……是父亲,坚持让郎中施针下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手。”
首先,整个故事乍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细想之下又觉得好像缺少了什么。其次,让夏安辛没想到是,晴柔那天去了案发地点,这段日子也没听她提过。第三,重要的是,她看见梁华跳下去救蔡宝娘,那也意味着,梁华根本就会水。
既然梁华会水,那么在蔡宝娘被他推下水后,应该很快就会被救上来,不应该溺亡才对,难道中间有什么差错?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蔡大哥抬眼,见夏安辛一脸凝重,心下更疑,“宝娘,你到底在为梁华隐瞒什么?”
夏安辛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把那日赵家小姐的事情告诉他,其实说了也没什么,正好叫他明白,她早对梁华死了心。
但是,这件事还有种种疑点,在她没弄明白之前,贸然说出来,会不会让事态超出发展,影响以后的局面?
“大哥,你可知道梁华和张副将家大小姐的事情?”
夏安辛在短暂的思考时间里,决定说出一半。
“自然知道,我一早同你说过。”蔡大哥漠然点头,“与此事有关?”
夏安辛摇头,“和张大小姐无关,只是在梁华那里,宝娘也成了另一个‘张大小姐’。他如今还去祖父那提亲,不过是因着宝娘的身份,是蔡府的大小姐吧。”
蔡大哥有些惊讶,“你是说梁华……”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大哥,人家已经做出来选择,我何必非要倒贴呢。”夏安辛打断道,“其他的大哥就别问了,这是姑娘家的事情,而且以后,我不想再听见梁华的大名。”
蔡大哥知道自己妹子性子执拗,更知晓她从小就骄傲的很,梁华若真是个朝三暮四的,还真能断了她的念头。
“这么说,你就是知晓他另结新好,才会生了自轻的念头?”
不知还好,这一听蔡行顿时来了火气,那梁华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对他妹妹?
夏安辛见他面色不对,连忙和稀泥道,“算了大哥,是宝娘识人不善,往后,我只管离他远远的就是了。”
蔡行沉默半晌,点头松口道,“昨晚梁华也在山云楼,他有没有纠缠你?”
“没有,昨晚是我在三楼看孔明灯,不小心摔下来的。”
蔡行闻言又皱眉,“好在你并无大碍,宝娘,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明白凡事都应当谨言慎行才是。听闻,昨晚是赵xx救了你,赵xx与你并非熟识,又和咱们家没什么交集,他居然豁得出性命救你,当中可有什么缘故?”
这话问得奇怪,夏安辛一愣,心想,赵秦分明说过落水那天救了宝娘,晴柔既然当时赶到了,没道理蔡行不知道,还问出这话来。
“也不是熟识…”夏安辛思忖着,试探问道,“大哥,赵公子几次救过我,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人家?”
“几次?”蔡行奇道,“何来几次?你和他几时认识的?”
“哦,我…去挑摩喉罗那日,碰上了几个…金国商人,是…赵公子,为我解了围。”夏安辛胡诌搪塞过去,脑海飞快运转盘算。
对!蔡大哥的故事里少了赵秦,而赵秦的故事里没有晴柔。
有人说了谎!晴柔或者赵秦,他们当中一定有人说了谎!
(十八)
蔡行听她说起金国,面色又沉了些,“如今北方战事不断,辽国苟延残喘,宋金联合,咱们汴京里确实多了许多金国的走贩,往后若是无事,就不要出门了。”
夏安辛无奈笑道,“大哥,我昨晚又叫父亲大人禁了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呢。”
“宝娘,父亲一直都是为了你好,若不是有梁华那一遭,父母亲也不至于急着把你指给太子。”蔡行说着又叹了口气,“如今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虽不是要你为咱们蔡家做些什么,只是你行事之前要千万记住,你是蔡家的女儿,你享受着蔡家的荣耀,就要守护好这份荣耀!”
古人视名节如生死,更别说这一家子门楣的事情,夏安辛苦笑着点头,这么大的锅,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顶住。
蔡行见她点头,宽了心,起身要走,又想起什么,离开的脚步一顿。
“那个赵xx。他虽是皇室,却没有世袭的爵位,心思又深得很,往后和他,最好别再有什么照面。”
夏安辛现在哪有反驳的余地,遂点头称是,送走了蔡行,关上房门转身的一刹,目光便落在一旁眼观口口观心的惜流身上。
蔡宝娘落水之后的疑点固然多,但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蔡宝娘那天到底为什么要避开所有人的眼睛,独自去找梁华。蔡大哥说端午之后,宝娘就开始有些不对劲,那么端午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甚至可能还和梁华有关,所以蔡宝娘才要避开所有人单独去找梁华!
还没等夏安辛问出口,惜流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内通红,“小姐!是惜流的错!都是惜流的错!如果那日发现小姐不在时,惜流能马上通知府里,也许小姐就不会……”
这次夏安辛没有急着扶她起来,而是走到桌旁坐了下来,“那你说说,为什么没有马上通知府里?”
惜流咬唇,似乎有些难言,犹犹豫豫着说,“惜流…惜流以为……”
“你以为我去找梁华,若是贸然通知府里,只怕等我回来要受罚?”
“惜流自知,一直比不上晴柔姐姐机敏,这次的蠢钝,险些害了小姐,惜流真的……”
晴柔能第一时间想到蔡宝娘去了梁家,惜流肯定也能想到,惜流犹豫是因为拿不准蔡宝娘到底抱着什么心思,相比之下,晴柔的果断,反而很奇怪。
夏安辛走上去扶起她,认真道,“惜流,你知道,我落水醒来之后,对以前很多事情都混沌了,我现在要你一五一十告诉我,端阳节那天,我出门碰见了哪些人,做了什么?”
惜流红着眼眶摇头,“小姐,端阳那日,是晴柔陪着小姐的出门,惜流并未跟随,不知道小姐遇见了哪些人。”
“那我回来之后呢?”
“小姐回来之后……好像有什么心事,就把自己闷在房里,中途惜流为小姐送茶,好像看见小姐手里拿着几封信。”惜流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是了,那日晴柔提过,小姐去了山云楼,碰着了梁公子。”
夏安辛突然紧张起来,喉咙一紧,“山云楼?你没记错?”
惜流仔细一想,越发肯定,“对!端阳节,小姐同老爷出门时还好好的,回府老爷却发了好大的脾气,还就叫小姐禁足。惜流觉得奇怪,便问晴柔,晴柔只含糊说,是因为梁公子。其他的,惜流就不知了。”
原来那时蔡宝娘就被禁足了,怪不得闷在房里不开心。蔡大哥没有直说她当时被禁足,估摸是因为,以为她是真的宝娘,所以当她面说起的时候,婉转地为她留点面子?
夏安辛面色复杂,就因为他婉转一句,害她在错误的思想道路上狂奔出了那么远,做人真诚一点,直接一点,不好吗?
既然蔡宝娘当时处于禁足,那么她独自逃出去找梁华,还真的很有可能是打算和他私奔。晴柔知前后因果,为人老练又机敏,能马上反应过来通知府里,就不奇怪了。
故事到这里都说得通,那就只剩下最后两个问题,一是既然梁华会游泳,为什么宝娘还会不幸身故;二,到底是谁救了宝娘。
第一个问题,恐怕除了当时在场的人之外,没有人能告诉夏安辛了。至于第二个,晴柔应该没有说谎的必要,那赵秦有必要说谎吗?
回头想想,这个赵秦人好像还不错啊,对她的态度滴水不漏,看不出什么端倪,甚至昨晚他还舍身救了她,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才对……
夏安辛感觉这个问题已经走进了死胡同,不由自主在房内来回踱步。
惜流见她转了几圈,忍不住道,“小姐,若是小姐实在记不起来,又想知道,待会儿等晴柔回来,小姐再问问她就是了……”
“不!”夏安辛立马竖起手指,走到惜流面前,“惜流,我今天问你的话,你一句一个字都不能告诉别人,任何人都不可以!听到没有?”
惜流被夏安辛迅速的反应吓了一跳,讷讷点头称是。
夏安辛虽然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但还是出于直觉与自我保护,选择先暗中观察一段日子。
“笃笃笃。”门外又响起敲门声,一个小丫头的声音传来,“小姐,山云楼派人送东西来了。”
“进来吧。”
侍女推门而入,手上捧着几个礼盒,惜流走上去接了过来,放在桌上。
“小姐,这是山云楼的郑家大公子,为了昨夜的事,特地遣人送来的歉礼。”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侍女应声退了出去,夏安辛随手翻看了那几个礼盒,大多数装都是一些补品,一旁惜流道,“小姐您昨夜从山云楼摔下来,郑家想用这么些草药补品就打发过去,未免太轻薄我们蔡府了。”
夏安辛听了浑不在意,随口嗯了句,“你知道郑家大公子是什么人吗?”
“郑家大公子的祖父是崇国公郑大人,官至相位,山云楼本是郑大人的长子所建,如今是郑大公子掌事,不过郑大人并不怎么喜欢自己的长孙做这类事情。”惜流想了想,又道,“山云楼原本只是供达官显贵游戏的场所,小姐在识得梁公子之前,并不怎么出门去那种地方,难怪不知晓。”
这么说郑家大公子和蔡宝娘不认识,夏安辛点点头,少一些认识的人,对她来说更方便。
“笃笃。小姐,晴柔回来了。”
夏安辛一听连忙道,“快进来吧!”
门一开,只见晴柔低着头进来,双手通红举在额头上,二话不说朝夏安辛郑重地一跪拜,“小姐,都是晴柔没有保护好小姐,是晴柔的……”
“怎么又跪了,快起来快起来!”夏安辛赶紧上前扶她,手触到晴柔的手指,只觉得凉的吓人,“昨晚我自己都反应不及,更别说你了,再说,我现在也好好的啊。”
晴柔起身,却不敢拿眼睛去看夏安辛,目光攀上夏安辛受伤的肩膀,顿时眼圈更红了。
“好了,从三楼跌下来,这点已经算是小伤了,休养些天就会没事的。”夏安辛用另一只手安抚她道,“既然大家都没事就不要多想了,往后也不要动不动就行这么大的礼,小姐我还没死,都要叫你跪折寿了。”
“呸呸呸。”晴柔连声轻啐,“这忌讳,小姐这话怎么好说出口……”
“想让我别说这话,你往后也别行这大礼了。”
晴柔红着眼圈浅笑点头,夏安辛回以一笑,脑海里忽然闪过刚刚自己对晴柔的怀疑,有些内疚起来。
“小姐,昨夜小姐为何不告诉大夫人,若不是那张家二小姐蛮横无理,小姐何至于……”
“晴柔。”夏安辛打断她的后话,“昨晚的事情我不想追究,这话你往后对谁都不许再提,知道吗?”
“可是……”
“哪有什么可是的。”夏安辛转脸对惜流道,“昨夜我就是自己摔下来的,你们谁也不可以在外面乱说些什么,听见没有?”
晴柔半晌才有些不甘又不明地点点头,惜流看着她,跟着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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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辛在房里休养了好些天,实在无聊,府里也没有要解禁的意思。来探望她的,依旧只有蔡母蔡大哥和秋鸢,蔡父和蔡祖父偶而遣人来看望,李念眉也来过两次。
夏安辛有些纳闷,按理说她在府里人缘再不好,再不受待见,可她仍旧是蔡府的嫡长孙女,现在受伤养病,怎么会一个来探望的蔡府亲眷都没有呢?
虽然她并不期待有什么亲眷来看她。
“小姐,郑家大公子又遣人送东西来了。”惜流抱着几盒礼品笑着走进来,“这郑大公子隔三五日就遣人送些滋养补品,听说前些日子还亲自上门问候过老爷,倒还算有心了。”
这丫头被人收买的倒容易,前些天还说人家打发人,现在口风转得快。夏安辛无奈笑看她一眼,随手翻看礼盒,无非又是人参雪蛤之类,无所谓地点点头,“拿去厨房吧,晚上多炖些我们一起吃。”
“小姐,受伤可是小姐您,您怎么成日非逼着我们跟着一块儿吃呢。”惜流苦口婆心的劲儿又上来了,夏安辛照旧充耳不闻,惜流说了两句只好作罢,话锋一转,举起一个小木盒笑道,“小姐您瞧,这是赵公子派人送来的。”
夏安辛抬眼去看,见那盒子挺好看的,遂伸手拿过来,一边道,“这么小,是什么啊。”
说着便打开了盒闩,里面静静放了一只珠钗,惜流连忙凑过来,一见就喜笑道,“呀,这不是小姐的最喜欢的那只玉钗吗?晴柔说那日小姐跌下来摔断了这玉钗,后来怎么不知怎的不见了,派人去找也没结果,原来竟去了赵公子那里。”
“我最喜欢的玉钗?”
“可不是,这是大少爷机缘之下,从一个北方货商手里买下,作小姐十五寿辰的贺礼,小姐可喜欢的紧呢。”惜流笑着说道,又细细打量,惊叹,“赵公子定是寻了上好的工匠修理过,竟这般严丝合缝,瞧不出来断口。”
夏安辛不语,对着玉钗若有所思,惜流在旁察言观色,忽然记起什么,笑意转淡,半晌犹豫道,“呃,赵公子素来与梁公子交好,莫不是小姐想将这钗退回去?”
前些日梁华曾遣人送了东西来,都叫夏安辛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还嘱咐府里,往后梁华的东西不必再送来。
这事她院子里已经无人不知,难怪惜流会有此一问。
梁华那边,不是夏安辛心狠,只是他和宝娘有感情上的纠葛,又和宝娘的死有关,她实在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如果不做的干脆利落些,以后怕会无穷后患。
至于赵秦,撇开他救过她不说,这珠钗本就是蔡宝娘的,她还怎么退回去?
“留下,放着吧。”
夏安辛摆摆手让惜流收拾东西去,心里突然冒出了别的想法。
如果说关于蔡宝娘落水的事情,晴柔没说谎,那就只可能是赵秦说了谎。赵秦和蔡宝娘以前根本不认识,而且宝娘的人缘向来不行,和赵家小姐也有过过节,可赵秦对她的态度一直不错,这次甚至不顾自己性命来救她,再加上今天珠钗这么细心又女儿家的事情,难不成……
难不成他喜欢我?!
嗯?夏安辛一脸黑人问号,卧槽,不是吧?
(十九)
就这么好吃好喝好睡地到了八月,夏安辛在一天清晨醒来终于发现一件惨绝人寰的事情——她的帕子,不!见!了!
夏安辛“啊”地一声从床上弹起来,抓着晴柔惜流问有没有看见她的手帕,两个小姑娘一脸蒙蔽摇头,夏安辛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死心的夏安辛让晴柔去换洗的衣服堆里翻了个底朝天,然而还是没找着。虽然不知道那手帕有什么蹊跷,但却是唯一和现代有关的东西,要是找出玄机,说不定还能回去。
当然,最后那句可能只是想想,但现在手帕不见了,就想都不用想了。
她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呢?夏安辛再度生无可恋地瘫回床上!
想当初,在她年轻不懂事的时候,读破万本穿越小说的时候,尤其是快要各种考试的时候,也想过如果能穿越着玩玩就好了,没想到这么不靠谱的想法,居然变成了现实,但又实在和她想象得相差太远。
首先,没有整天围绕着她的男一二三四五,没有丰富多彩的生活,其次她也没来得及长个倾国倾城的貌,唯一的优势吧,就是她好歹算个大官家的嫡长孙女,然而整天被禁足,卵都没用上。
再说,她才来了几个月,感觉度日如年不说,仅存的脑细胞都快用完了,难不成要在这成长为一个高级心机婊?
可她真的不想变成那样啊,宫斗宅斗什么的,看看别人斗就好了,她只想当个安静的吃瓜群众,逗哔的美少女啊!她不像常小纪那么聪明,如果是常小纪来这里,肯定如鱼得水吧。
夏安辛在心底长吁一口气,真的,好想常小纪,好想爸爸妈妈,可是…他们应该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吧,那得多伤心啊。
想着想着鼻头酸得不行,夏安辛躺在床上眨巴眨巴眼,惜流的大脸忽然出现在上面,“小姐,该吃饭了。”
“我现在没胃口,你们……”
“表姐若是没胃口独自吃饭,不如让秋鸢陪表姐拉拉家常。”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宋秋鸢亭亭立在屏风旁,调笑着望着夏安辛,“表姐养病几日越发疲懒了,这个时辰竟还未起身。”
夏安辛挣扎坐起身子,望着宋秋鸢少女无邪的脸庞,硬是挤出一张应对的笑脸,朝她招手。
宋秋鸢欢快地走过来,拉着夏安辛的胳膊几番打量,“这些日子果然好多了,表姐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小丫头还挺会说话,夏安辛拍拍她的脑袋,“今天这么早过来,饭可吃了?”
“这不是正要找表姐一块吃?”
“那就一起吃吧。”
是呀,日子总得过,她总要活下去,总不能一直气馁着吧,夏安辛宽了心思,拉着宋秋鸢往餐桌走,又叫惜流去厨房拿些牛奶。
不一会儿,牛奶端上来,宋秋鸢抿了几口,笑道,“前几日汴京里来了金国商客,我家从他们手上购了些活羊,那羊奶味道甚好,明日我让人送些给表姐。”
金国商客,夏安辛忽然想起,之前大哥提过金国与宋联手攻辽国的事情,遂问道,“秋鸢,你可知金国攻打辽国的事情?”
“自然是知的,那辽国多年一直盘剥我边境百姓,如今算尝到滋味了。”宋秋鸢提起这事显得有些神采飞扬,“对了,前些日子我还听见母亲和姨母闲聊,说姨父将会领兵出征辽国。”
“领兵出征?”秋鸢的姨父自然指的是是蔡宝娘的爹,也是她现在的“爹”。
“表姐不必担忧,那辽国已经是摧枯拉朽之势,姨父出征,定会凯旋。”宋秋鸢以为夏安辛在担心宝娘爹,连忙安慰道。
夏安辛心里想的却是,大哥说辽国苟延残喘,连宋秋鸢一个女儿家都知道,难道大辽要灭亡了?辽国一旦灭亡,金国就会挥军南下,北宋就该灭亡了,难道,现在已经是北宋末期?!
夏安辛对宋史知道的不多,更别提细节,唯一知道的就是北宋灭亡之后,赵构在临安重新建立了政权,史称南宋。
“表姐?你想什么呢?”
宋秋鸢伸手在夏安辛眼前一阵晃,夏安辛一手格挡开,一面试探问道,“秋鸢,你可知赵构,是哪位皇子?”
宋秋鸢一吓,连忙上手捂住夏安辛的嘴,“表姐怎可直呼广平郡王的名讳?!”
“广平郡王?”这下轮到夏安辛惊了,想不到现在还真是北宋末年!那岂不是很快就要打仗了?这汴京也要丢掉了!是要见证历史的节奏吗?可是,她真的不需要这么刺激的人生啊!
“那这广平郡王……人在哪里?”
夏安辛不知道从何处问起,没头没脑说了句,宋秋鸢反倒笑了,“表姐这是在说什么,广平郡王现年比姐姐还上小两岁,没有自己的府邸,自然是住在宫里了。”
嗯?比她还小两岁岂不是才十三?夏安辛松了口气,秋鸢这小丫头说话大喘气,差点没把人吓坏。记忆中赵构登基应该不会是十几岁的时候,那也就是说,至少这五六七八年都是平安的吧?
“表姐?表姐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认识广平郡王吗?”
夏安辛回神,看着宋秋鸢摆手道,“没,没事,没什么。吃饭吧,快吃。”
宋秋鸢一脸莫名,张了张嘴,忍住没有再追问。
夏安辛内心思绪万千,五六七八年真的好漫长好漫长,如果运气好,也许她还可以回到现代,万一运气不好,五六七八年后,她又该在哪里,怎么生存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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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辛时常有一种得过且过的阿Q精神,毕竟天塌了,也还有个高的人顶着,而这个高的,往往总是常小纪。
常小纪在她的生命中,就像豌豆公主床上的那颗豌豆,无论隔了多少层被子,存在感总是那么强烈,久而久之,又成了窗前的明月光与心口的朱砂痣。这一点在夏安辛穿越之前,却是一丝丝都不想承认的。
所以从小到大,她都极少有真真切切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即便有动摇的时候,常小纪也会及时出现在她身边,将她扶稳扶好。于是此时,夏安辛的茫然无所依,显得如此真实而又强烈,或许,是因为现在她身边没有常小纪吧。
小时候夏安辛从不会去想,她和常小纪会有分开的一天。即便他们不是男女朋友,但他们住在一个小区,一起长大,父母又是世交,重合度太高,怎么会轻易分开呢。
长大之后才明白,即便是亲姐妹亲兄弟,甚至是亲父母,都不可能永远一直在一起。常小纪在他的专业,会碰见新的人,建立新的交际圈,将来他出国,也会有新的生活,新的目标,而她,却未必会一直在他的人生里,刷新的存在感。
这种直观的感受,莫过于大学之后看见他更新朋友圈,只看得见他自己在下面的评论。
这种时候,章颜总会极力怂恿,“你上啊!上!评论!怒刷存在感!”
夏安辛也想啊,然而“假眼小绿叶蝉对茶梢挥发物的行为分析的文章分享”能让她说什么呢?
夏安辛举着手机给上铺的章颜看,一副“我tm还能说什么”的表情。
章颜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说道,“那你就在下面评论一句‘呵呵’,啧啧,绝对存在感十足,还显得你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呵呵?呵,我谢谢你了!”夏安辛麻溜退出微信,反骂回去,就差没上床铺和她打一架。
现在还想这些不知道有什么用,她已经穿越了,说不定再不能回去了,这么逆天的人生台本居然被她抽到,她还能说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惜流看着床铺上神情如痴如醉又变幻莫测的自家小姐,此时发出骇人的笑声,顿时心里毛毛的,凑近晴柔身旁,小声道,“小姐这几日似乎有些不妥,是不是再去找张郎中过来瞧瞧?”
晴柔当然知晓惜流所说的不妥是指哪方面,想说她两句又无力反驳,目光落在床上发呆的夏安辛,神色复杂。
“张郎中每五日都来请脉,若有什么早就开方子了,如今还要去请他,又有什么用!”
这话说得在理,惜流有些丧气,“往日最能哄小姐开心的只有梁公子,如今小姐连梁公子都不愿见,梁公子送来的东西也如数退回,真不知还有谁能解开小姐的心结。”
晴柔皱眉,轻声呵斥道,“不许胡说!”
惜流见晴柔真的有些生气了,红着眼眶委屈道,“我只是为小姐可怜,小姐与梁公子本是心意相投,却硬叫老爷夫人……”
两人轻声细语,出神的夏安辛并未注意,晴柔不想惊动她,更不想再和惜流谈论下去,遂压低声音不耐训道,“这起子胡话,往后不许再在小姐面前提起,可听见?!”
惜流垂眼点头不再说话。
“小姐,张府二小姐送东西来了!”
外面小丫头叫门,晴柔开了门,把礼盒拿进来放在桌上。
门一关上,惜流便没好气道,“这张二小姐也是好笑了,半丝愧疚之心都没有,都过了月余,才送这么个小玩意儿来,没半分诚心不说,这不是想打发人吗?亏得小姐还想放她一马!”
惜流这些话估摸是憋很久了,这会一下子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蹦出来,向来持稳的晴柔都没有反驳,反而静静地站在一边。
被打算思绪的夏安辛呼了口气,漫不经心地走过来,“看你这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她推下楼的是你呢。”
“若是被推下楼的真是惜流也就罢了,惜流不过是个丫头,有什么可惜的!小姐可是千金之体,她父亲只是个武将,怎么能和咱们蔡府相提并论,真不明白小姐为何要怕她!”
晴柔听了最后一句,皱眉道,“惜流莫要胡说,小姐怎会怕她?只是小姐心胸广阔,不屑与她这等鼠辈计较。”
夏安辛坐在桌旁笑道,“千斤之体?惜流,你家小姐有这么重吗?”
惜流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小姐还有心情说笑……”
七夕晚上的事,张二小姐应该不是存心的,夏安辛能感觉到推她的力气虽然不小,但也不是下了死劲儿。其次最重要的是,就目前情况看,宝娘确实很有可能是介入张大小姐和梁华的第三者,张二小姐为她姐姐鸣不平,从而讨厌蔡宝娘也可以理解。夏安辛如果说出来,可能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自打穿越之后,她为宝娘背的黑锅可真不少啊。
“不说笑这日子还怎么过。”夏安辛伸手去解礼盒扣子,心想,其实这张二小姐人应该不赖,年纪小小就懂得维护姐姐,现在还知道给她送礼问候一下,和她姐姐的误会,将来解开就是了。
正想着,礼盒一拨开,登时乌泱泱一片不明物体直朝夏安辛面上扑来!!
“啊啊啊啊!”
“啊!”
“啊!呃!”夏安辛下意识捂脸尖叫一声,哪料其中一只不明物体误打误撞跑进了夏安辛嘴里!
“噗啊呸呸呸!卧槽!”夏安辛噌地想往后退,身下的圆凳失去了支撑点,往后倒去,夏安辛没来得及起身,一时重心不稳,哐当摔在了地上!
“小姐!”慌乱中还是晴柔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来赶走那些东西,扶起夏安辛,“小姐你怎么样?!快叫郎中!惜流!”
“啊啊啊啊!”
夏安辛狼狈不堪地站起身,瞥见惜流此时已经吓得快哭了,只管闭着眼睛尖叫着,手脚一通乱舞,这场面…她竟然有点想笑……
门外听见里面声音不对,几个小丫头立马在外面拍门,“小姐?小姐出什么事了?”
“去叫张郎中!”
晴柔焦急地冲外喊了一句,外面的丫头应声去了,夏安辛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没事,“先扶我起来。”
晴柔连忙扶她起身,夏安辛感觉到右肩膀骨头开始作痛,惜流冷静些后(也许是手脚舞累了)偷偷睁开眼睛,才反应过来,连忙冲到她身边,“小姐!”
夏安辛咬牙忍痛冲她笑了一下,“你,刚刚舞跳得不错……”
惜流哪有心思笑,泪眼汪汪地看着夏安辛,搀着夏安辛手臂的晴柔,更是一脸复杂。
很快张郎中和王医婆就来了,检查了一番,王医婆直咂嘴,说可能又锉伤了右臂的经骨,于是忙着给她要重新固定位置,又说这骨头要重新长合,伤上加伤,伤筋动骨一百天什么的。
夏安辛点头,“有劳王医婆和张郎中,千万别让我这手留下什么后遗症。”
“哪敢哪敢。”王医婆显然吓了一跳,她在蔡府伺候蔡大小姐这么久,还没听这位大小姐对她说过一个谢字呢,顿时受宠若惊道,“老婆子不过是尽自个儿的本分,都是小姐命格好,自有天神庇佑!”
晴柔在府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惯知晓这些下人话里的意思,既然王医婆和张郎中没有互相推诿,那小姐的手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
惜流拿了些东西赏给二人,就让外面的丫鬟领着张郎中去开方子抓药了。
“小姐觉得怎么样了?”
“有点疼。”夏安辛照实答道,目光在房内扫了一圈,那些从盒子里飞出来的不明生物都是飞蛾,飞蛾是夜间生物,现下都不知躲哪儿去了。
想到刚刚她差点活吞了一个,夏安辛就一阵恶寒,“等下你们把那些飞蛾都赶出去,赶干净点,不然晚上可有的受了。”
晴柔点头说是,拿眼看了惜流一眼,惜流与她四目相触,立马遏制不住地怒气冲天,骂道,“这个张二小姐真是混账!小姐你宽厚待她,她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竟胆敢这般戏弄小姐!简直欺人太甚!”
夏安辛心里也有气,低头不语。
晴柔见状,探下身子低声问道,“此事可要告知老爷夫人?”
夏安辛看向她,知道她的意思是将七夕那晚的事情一起说出来,立马表示拒绝,“不!今天的事情如果没有惊动父母亲,就不要说出去,就算有人问起,也说是我自己不小心。”
“小姐!”惜流气的脸蛋通红,“都这样了,小姐还要放那贱人一马?!”
晴柔也搞不懂自家小姐的心思,神色复杂地看着夏安辛。
夏安辛想的却是,打小报告算什么英雄好汉,老娘非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二十)
转眼临近八月十五,夏安辛还从来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过过八月十五。
犹记得她刚上大学的那一年,是她第一次离家的中秋节,并且还在军训中,教官是十足的暖男系,自讨腰包为他们团每人买了一个大月饼。
月饼拿回来以后娜娜顿时翻了个白眼,“卧槽,居然是五仁月饼。”
当时她们还不熟,夏安辛心想,这姑娘,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啧啧啧,五仁月饼?听着就挺好吃的啊。
章颜则风骚地一甩头发,“姐姐正在减脂增重,我的月饼你们谁吃?”
于是,夏安辛莫名就得到了三个大月饼,以及晚训结束之后,常小纪的一条短信,“在哪。”
按照正常的言情剧情,他们应该去学校的大操场散步,林园小道上谈心,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理,也许水到渠成,顺其自然……想想居然有点小激动。
就在夏安辛揣着三块月饼,屁颠屁颠地找到常小纪,远远看见他玉树临风地站在操场门口,操场中心一束超大的暖橘色灯光,打在他穿着白色T恤的身上,和乌黑柔软的头顶时,她差点老泪纵横。
常小纪看见她,扬着嘴角勾唇一笑,朝她招手,她欢快地小跑过去,还没来得及掏出月饼向他展示炫耀一番,他就道,“你再慢点,蟋蟀都要跑光了。”
夏安辛:???蟋蟀?
于是,在这浪漫而富有诗意的夜晚,他们趴在土坑里,刨草丛,找蛐蛐。
啊,真是一言难尽的中秋。
“小姐?”晴柔轻轻触碰了下夏安辛的肩膀,叫夏安辛瞬间从回忆的沼泽里挣脱出来。
“哈?”
“小姐想什么呢?这般出神?”一旁的惜流趣笑着,又偷摸附在夏安辛耳旁,“小姐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东西在后院里放着呢。”
“好好养着,别给闷死了。”
“这是自然,后院那些奴才里,有的是喜欢拨弄这些小东西的,惜流已经交代好,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夏安辛满意地点点头,脸上忍不住露出狡黠的笑容。
“只是小姐,那张二小姐用得就是这个法子,小姐再照葫芦画瓢,张二小姐能上当吗?”晴柔到底心思密,立马就提出了问题的所在。
“如果是我送去的,张二小姐估计打都不会打开。”夏安辛摸着下巴思考道,“所以,我心里属意借李念眉的名头,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李小姐?”惜流一愣,“可是李小姐不是向来与小姐交好吗?”
“我只是借她的名头,肯定不会栽在她身上。”夏安辛蹭地站起来走去书桌前,左手拿起台上的毛笔,歪歪扭扭写下一行大字——“中秋愉快!”
“张二小姐一看这字,就应该知道送礼的是谁了吧?放眼汴京,可只有我一个不能拿右手写字又愿意给她送礼的小姐!”
“其实小姐大可不必,就算让李家小姐去做这事,她也会肯的。”晴柔开口道。
“这是我的事情,再说,她张二小姐敢光明正大送东西来我府上,我藏头露尾算什么?我还偏要叫她知道是我。”夏安辛一脸堂堂正正,把胸口拍得咚咚响。
惜流连忙拦下夏安辛的手,“小姐您可小心些,身子都还没好呢。”
“后日就是中秋了吧?明天你去李府走一趟,务必要让李念眉,把礼盒交到张二小姐手上,知道吗?”
晴柔应是,夏安辛想象张二小姐看到她送去的中秋大礼时,该是个什么反应,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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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李念眉坐在房内榻上,听外面丫鬟来报说,蔡府的晴柔来了,立马收起手里的物什儿招呼道,“快叫她进来吧。”
晴柔进门行了一礼,面带浅笑道,“李小姐安,明日中秋,我家小姐挂念李小姐,特让晴柔过来探望。”
李念眉柔柔一笑,起身道,“本该妹妹上蔡府问候的,倒劳烦晴柔姑娘走这一趟了。”
晴柔抿唇笑着,让身后的小厮端了两个盒子上来,打开其一,里面是一根通体透亮的玉杵。
“这原是先西夏小国的王庭之物,材质是上好的蓝田玉,捣汁碾粉再好不过。因缘际会到了我家小姐手里,因念着李小姐喜捣凤仙染指,特叫晴柔为李小姐送来。恰逢中秋,还正应了玉兔奔月的景。”
“姐姐真是有心了,如此贵重,妹妹惶受。”李念眉面带惊喜之色,又招呼自己的婢子道,“快将我为蔡姐姐准备的中秋贺礼拿出来!”
小丫鬟闻言立马从内间里端出了一方扁盒,打开一看,正躺着一条绣着花好月圆的方巾。
“蔡姐姐的礼物如此贵重,我的倒不好意思拿出手了,只是这方巾是我亲手所绣的双面彩绣,也算聊表心意。”
李念眉柔和的眉眼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晴柔让人接过礼盒,笑道,“李小姐说得哪里话,这里头的心意,我家小姐定然欣喜。”
李念眉似开怀掩口一笑,目光落在晴柔带来的另一个礼盒上,“不知这个盒子……”
“哦,这礼盒装的就是些普通的金饼,是为张二小姐准备的。”晴柔示意人将木盒放在了桌台上,“还得劳烦李小姐转交于她。”
“张二小姐?……我记得蔡姐姐和她,似是没什么交情。”
“可不是,只是走个过场罢了。”晴柔微露不屑,“张二小姐多番向我家小姐示好,看在她父亲的面上,总不好太拂她的颜面。”
“噢。”李念眉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又复问道,“那蔡姐姐大可自己送张府去,怎的送来我这。”
“李小姐与我家小姐,还有什么可分彼此的?”
晴柔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不想再多说,李念眉不好追问,遂应承下来,两人又闲话了一阵,晴柔才道,还有旁的事,要先走了。
晴柔一走,李念眉的贴身大丫头便上前道,“小姐,蔡大小姐怎么会和张二小姐有牵连?还为她准备中秋贺礼?”
李念眉眉头微颦,张大小姐和梁华的事情,她们这些官家小姐可都是知道的,张二小姐的性子,又怎会向她蔡微示好?何况那日在魔喉罗店偶遇太子,张二小姐分明就是故意的,她来者不善,蔡微怎么会和她有好的交集?
“采月,把它打开。”
“小姐,这…”
“我只瞧一瞧,你仔细些,待会儿再原封送去张府。”
李念眉有了吩咐,采月哪有不做的道理,只好仔细检查一番,见没什么异样,便拨开盒上的插锁。
李念眉凑上去看,盒子打开的瞬间,一群蜚蠊迎面扑来!!
“啊啊啊啊啊!!!!”
李念眉顿时吓得肝胆俱裂!好在采月原是乡下出身,本就不害怕这些东西,当即眼疾手快,“砰”地盖上了木盒!
一些没来得趴在边缘的蜚蠊被夹了个粉身碎骨,汁液横流。
房内其它侍候的婢子,连忙上前为她拍打走零星几只趴在李念眉衣服上的蜚蠊,这些蜚蠊个头都足大,看着十分骇人,受惊之后竟还在房内满屋子乱飞!
李念眉一阵恶心,快步走出去,将房门关上,又在自己身上一阵拍打,好一会儿都平静不下来!
“去!找几个奴才,把房里的蜚蠊抓干净了!还有,房里的东西,都给我扔了!”
采月见自己主子受惊不浅,气得不轻,哪敢多言,立马着下人去办。
几个小厮手脚飞快,李念眉听着他们在房内的动静,又大声道,“别将那些脏东西弄死了!要留活的!”
“是!”房内传来异口同声的几句。
采月犹豫着道,“小姐,怪不得蔡大小姐要您去送这礼盒,敢情这里头……”
李念眉垂眉不语,手捏的紧,采月见状识趣地闭了口。
过了片刻,房门被打开,里面的小厮鱼贯而出,手里各拿着几个黑布包。
“收拾干净了?”李念眉张望着,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罪魁祸首的盒子身上。
盒子已经完全被打开,里面的蜚蠊也清干净了,盒底却留了一张字条,歪歪扭扭几个大字——“中秋愉快”。
采月跟着进来,见自家小姐看着那张字条,面色渐渐缓过来。
“看来,她也并非要栽赃于我。”李念眉缓过劲儿来,喃喃一句,目光流转间落在那根玉杵上,随手拿起来,“玉兔捣药?也许在她心里,根本犯不上用这一招……”
“小姐,那这个礼盒,还送去张府吗?”
“自然要送!”李念眉回身,眼神看向小厮手里的黑布包,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不过,这么好的东西,送给张二小姐岂不糟蹋。晚上,你亲自送去张府,张大小姐的手里。”
++++++
当夜,张府穿出一声惊世骇俗的呐喊,惊得落在府内的候鸟都飞天了,一整个张府都乱成一锅粥。
夏安辛一边听着派去听墙角的随从描述,一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心里得意得飞起。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何厚铧,张x,你也有今天!
(二十一)
八月十五当日,夏安辛被蔡父临时解了禁足,允许她在府里走动。毕竟中秋是大节,蔡府里要拜月祭祀,夏安辛一辈的所有女眷都要参加。听说宫里还要举行“皇家晚宴”,这个自然没有夏安辛的份。
在一般套路里,进宫参加宴会什么的,往往是故事发生的开端,这种活动,请她去她还不乐意去呢!
夏安辛一早起床哼着小曲儿,洗漱吃饭。
惜流端着牛奶进来,笑道,“小姐看着心情大好了。”
“那可不是。”夏安辛得意地晃着脑袋,“对了,中秋这么大的节,秋鸢肯定会来吧?”
“表小姐住在蔡府未走,自然是要和小姐一起在府里拜月的。”惜流答道。
夏安辛满意点头,“她在蔡府待了这么久,都是她先来看我,我还从没去过她楼里,趁着今天禁足解了,我想去瞧瞧她。”
“这自是没问题,只是……”惜流有些疑惑,“小姐自打醒了之后,好像忽然和表小姐走得近了,以前,小姐可是从不屑与府里其他人亲近的。”
夏安辛抿唇,“我与他们不亲近,所以在我昏迷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探望我,甚至连声问候都没有。只有秋鸢,心思单纯,她对我好,我当然也要对她好。”
“那些人不来探望小姐,纯粹是出于嫉妒,他们心思叵测,还不知道打着什么想法呢!”惜流面带不甘,“再说,小姐贵人之身,又岂需他们探望。”
“我确实不稀罕他们探望,但他们也不见得稀罕我呀。”夏安辛站起身捏了捏惜流的肩膀,“你还小,我可以当你是年幼,但以后这种想法就一定不能有了,知道吗?”
“哦。”惜流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随便应了一声,又复欢喜,“不要在意那些闲人了,小姐还是尝尝这个吧,这是小厨房新出的菜品,小姐试试味道如何?”
小丫头转移话题的功夫还挺厉害的,夏安辛无奈摇头,依言拿起筷子。
“晴柔呢,怎么今早起来就没看见她?”
“晴柔一早就要去打点祭祀拜月的事情,昨天晚上都忙活得没睡好呢,惜流几次醒来都听见她翻来覆的声音。”
夏安辛吃饭的手一顿,“真的有这么多事要忙吗?”
她穿越来这之后,两次大节,晴柔都忙得不见人影,看来工作这事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都不容易啊。
记得一次发传单的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夏安辛忙着躲雨又忙着递传单,刚洗的头全湿透了。路上没带伞的人许多,大家匆匆忙忙的自顾不暇,哪还有人理她,手更吝啬接一下。
其实那样的天气,那样的环境,路人的反应很正常。但当时玻璃心的夏安辛,真有点想哭,哭第一次发传单老天爷就下雨,哭自己什么都不会做做不好,哭一天没吃饭饿着的肚子,和美美的头发淋湿之后像被狗舔过一样,万一碰上熟人怎么办……
如果是电视剧,剧情发展到这,天神一样的男主都会突然降临,将梨花带雨的女主一把揽入怀中。
然而这个剧情夏安辛一点都不想,因为头发被狗舔过的样子,真的应该很丑……
“待会儿我们先去瞧瞧晴柔,然后再去找秋鸢。”
“啊?”惜流瞠目结舌,“可是拜月台还没打理完,乱的很,那种地方,小姐怎么能去?”
“怎么?不在府里吗?”
“在…是在,可是……”
“那还有什么好可是的,府里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吗?”夏安辛打断犹犹豫豫的惜流,想了想,“嗯,男厕所除外。”
“……男厕所?”惜流重复一句,满脸问号。
夏安辛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走吧!找晴柔去!”
+++++
所谓拜月台,就是一个方高高的台榭,上有一座凉亭,地方相当敞阔,此时晴柔正指挥着众人将桌台搬上去。
“晴柔。”夏安辛遥遥看见她,朝她招手。
晴柔有些惊讶,快步走来,“这地方乱,小姐怎么来了,惜流?”
“我……”
“哎,是我要她带我来的。”夏安辛笑道,“我要去找秋鸢表妹,反正也顺路,就来瞧瞧你。”
晴柔似是怔忡,一时无言,旁边走过来个年长些的大姐,眼睛小而精,矮小干瘦,皮笑肉不笑道,“小姐千金贵体,竟然为你来这,你倒是贴心小姐。”
这人夏安辛记得,她总是跟在蔡母身边,应是蔡母的大丫鬟。
“怜秋姑姑,是晴柔一时思量不周,没有向小姐说明好自个儿的去处,还请怜秋姑姑宽恕。”晴柔连忙福身告罪。
夏安辛见此,手扶上晴柔的后背,笑道,“怜秋姑姑话说得差了,我哪只是来看晴柔,怜秋姑姑为府里的打点这么多,平日没什么机会就算了,恰逢中秋忙碌时节,我不应该过来问候一声?”
怜秋一愣,依照自家大小姐往日的性格,她能叫自己一声怜秋姑姑,已经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大小姐虽是女儿身,却是府里的嫡长女,自己自然没理由非要开罪她。
怜秋一秒变脸,笑道,“小姐有心,真是怜秋的福分。只是这地方还乱着,还有这么多小厮杂役往来,这些个粗人没分寸,怜秋是怕,若伤着小姐就不好了。”
“姑姑有心了,我马上就走。”
怜秋笑着附和,不会儿另个小厮跑过来,说是后院新的瓜果送来了,要怜秋去清点。怜秋行礼告辞,夏安辛端庄微笑点头,心里巴不得她赶紧走。
她倒不是讨厌怜秋,只是应付这种已经摸透人情冷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人精,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这点,夏安辛在现代就有了体会,虽然都说大学是半个社会,可是真正踏出去就会发现,外面的鸟太大了,什么想象不到的林子都有。
所以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夏安辛决心一定不能让晴柔和惜流也变成这样,万一她一辈子都离不开这里,岂不是要永远对着两个整天嚼舌根搬弄是非的心机婊过一辈子?
“小姐还是快离开吧,不要脏了小姐的衣裳。”晴柔自然地伸手整理夏安辛的衣摆,低声劝着。
夏安辛忽然有点心酸,她们都是姑娘家,可是就因为封建的等级制度,让一些丫鬟几乎要低到尘埃里去,哎,果然还是社会主义好啊!
“好好干活,晚上回来给你炖参茶喝喝。”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她只是拍了拍晴柔的肩膀,晴柔却讶异地僵住了身子。
夏安辛转身要离开,身后突然平底炸出一声,“蔡!!微!!!”
这一声呼唤吓得夏安辛一抖,差点没以为是打雷,扭头一瞧,张二小姐气势汹汹地站在廊口,周身正散发着怒气,和梅超风之间就差一台鼓风机的距离。
看来是找她算账来了。
夏安辛眉头舒展,嘴角挂笑头一昂,“怎么?来回礼来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张二小姐现在好比一罐漏了的煤气,轻轻一撩,已然炸成xx。
二话不说,只见张二小姐“刷”地一声,英姿飒爽地抽出一旁随从手里的大刀,指着夏安辛大骂,“蔡微!你拿命来!!”
卧槽?!夏安辛惊了个目瞪口呆,二小姐,咱们这礼尚往来的,你至于要杀人吗?!
张二小姐哪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一把大刀已然饥渴难耐,当下舞得虎虎生威,干脆利落直逼夏安辛!
夏安辛拔腿就跑,一招神龙摆尾躲在一棵树后面,张二小姐刀势不收,哐当就砍在树干上,一时还拔不出来了!
夏安辛伸出脑袋,一见树上牢牢插着的刀刃,知她动真格的,顿时红了眼,大骂道,“你神经病啊?!”
“少废话!我今天非要杀了你!”
“啊啊啊!”
张二小姐终于拔出刀,再度高举起来,刀刃在朝阳下明晃晃地亮瞎了夏安辛的狗眼,夏安辛惨叫一声,在院子里狂奔起来。
张二小姐追没两步,晴柔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把保住她的腰,费力叫道,“快!你们!你们还不上来帮忙?!”
院子里做事的都是些负责粗活的小厮苦役,没有会功夫的,更别说大家此刻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毕竟,官家小姐这么个玩法的,真的是…没见过啊!!
“惜流!惜流,快…快去叫人!”
惜流已经傻眼,被晴柔点名半天才反应过来,带着一副受惊不浅的表情,转身踉踉跄跄跑出去叫人,张二小姐则一边用力挣扎,一边挥舞着大刀阻止别人靠近。
“放开我!你放开!”
夏安辛怕她误伤晴柔,连声道,“晴柔!你快放开她!快放开!”
“小姐你快走!”
晴柔挣扎着不放手,一边吃力叫夏安辛快走,这种电视剧里老套到掉牙的情节落在她头上,她居然感动得有点想流眼泪。
“晴柔……”
张二小姐到底学过武,稍微冷静一点,立马就想出了对应的招数,弯腰伏背一个反掀,就把晴柔撂倒在地。
挣脱了晴柔的桎梏,张二小姐的目光再次落在夏安辛身上,夏安辛感觉自己虎躯一震,倒退一步,硬是逼自己冷静下来,梗着脖子,回道,“我是蔡府大小姐!你敢伤我?!”
张二小姐眉头一挑,恶气道,“蔡微!你看我敢不敢!”
说话间,张二小姐冲上来挥手要劈,夏安辛下意识想避,却见张二小姐的手霎时间定在半空中,被人牢牢捏住了手腕。
夏安辛心下长舒一口气,暗骂句,卧槽吓死宝宝,一边顺着那只手看过去,目光攀上那人的脸色,顿时有点僵。
“大…大哥……”
“你们在胡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