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赵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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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太阳正当头，晒得肉疼，大概快中午了。
夏安辛贴着阴凉往回走，听见身后有人“姑娘姑娘”地叫着，尽管知道不是叫自己，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个小厮打扮的朝她快步跑来。
真是叫她，夏安辛心想着，脚步停下来，“怎么了？”
小厮身后跟着辆马车，车帘一掀，里面正坐着那个赵七爷，此时面带浅笑，“这时月的日头毒辣的很，不知姑娘要往哪儿去，在下的马车还很空着。”
虽说夏安辛对他印象不错，但也不可能蠢到上个陌生人的车，于是摇头，“我的马车就在前面。”
“正午了，不知姑娘吃饭了没有？”
就算这人颜值可以，可这么老套的搭讪技巧，夏安辛都为他感到尴尬，“呃……马上回家吃。”
赵七爷一听便放下了车帘，夏安辛以为他放弃了，正要走开，却见他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一脸戏谑，“蔡姑娘不肯赏脸，是在下福薄。”
夏安辛一惊，原来他真的认识蔡宝娘，可她夏安辛不认识他啊，这就尴尬了，是溜还是留？
那人好似看懂了夏安辛的窘迫，微微一嗮，“在下与蔡小姐不过一面之缘，蔡小姐不记得我也不奇怪，只是那日蔡小姐落水，在下可是费了好大的心力呢。”
夏安辛听罢，脸色立马一正，指着前面不远处一家饭店，“我看那家饭菜就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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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辛跟着他进了那家酒楼，小二打扮的一见他立马迎上来，“赵七爷您来啦！还是三楼老规矩？”
赵七爷点头，小二忙在前面引路，夏安辛跟着后面，走到三楼见一个人都没有，在饭点上挺奇怪的。
小二引着二人往包厢走，夏安辛心里突然起了点疑心，停下步子，指着靠窗的位置，“坐那儿不行？”
小二看着赵爷，赵七爷点头表示没问题，两人便走去了靠窗的位置，这里正对着下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大街，万一有个什么也好跑。美中不足就是采光太好，虽然避开了太阳直射，但外面腾腾的热气直往里涌。
“坐这儿不热？”
夏安辛被热气一熏立马脸都红了，愣是梗着脖子，硬着头皮答应，“一点都不热呀！”
赵七爷眼又不瞎，看她红着脸睁着眼说瞎话也不拆穿，笑了笑，吩咐道，“酒菜照旧，多上些糕点，再去把凉扇搬出来。”
几个随从和小二立马就去了，只留下了赵七爷和她，夏安辛环顾一圈，“为什么这里没人？”
“许是能上三楼的人，今日恰巧都没来。”赵七爷答道，“是了，蔡小姐今日怎么一个人出来？”
“不一个人出来，我还半个人出来吗？”
笑话很冷，赵七爷很给面子地笑两声，然后话锋一转，“说来倒巧，今早梁兄还和在下提起过蔡小姐，许是七夕将至，心有所念。”
夏安辛本就打算来打听蔡宝娘落水的事情，见他先提起了，于是道，“我听他们都叫你赵爷，你姓赵？”
“在下赵秦。”赵秦浅笑，合扇微微倾身作礼。
“赵秦？”夏安辛想了一阵，问道，“那你，和赵家小姐是什么关系？”
“赵家小姐是在下小妹。”
竟然是他妹妹，看来她没白跟来，夏安辛心里盘算，发现了一个问题。
假设赵家小姐喜欢梁华，自然会把蔡宝娘当情敌，那她哥哥肯定是帮着自己妹妹的。可现在赵秦对她态度好像还不错，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有阴谋，二是他很有可能也不同意赵小姐和梁华在一起。
这两种可能夏安辛比较偏向后者，之所以这么想，纯粹是因为他们的姓。
宋朝的江山是姓赵的，他们也姓赵，就很有可能有皇亲关系，虽然不是公主皇子王爷，那说不定是远亲，或者同宗。梁华的出身确实有点尴尬，在古代认太监做干爹，除非有什么特殊关系，不然以古板读书人的观念，肯定看不起他。蔡家都看不上的人，皇亲国戚自然更看不上了。
“既然落水那日你也在，那你应该知道，梁华和赵家小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现在还反倒在我面前提梁华？”
夏安辛这话只是诱饵，想套套赵秦的话，于是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赵秦神色未变，思量片刻，缓缓说道，“在下当时并不在场，只是后来见蔡小姐落水，这才赶来。至于小妹和梁兄，许是因为我与梁兄交好，所以小妹和梁兄比起旁人，要熟络些，若有哪里让蔡小姐觉得不舒服，过两日，在下便叫□□致歉。”
“你不在场，日后你小妹也应该会告诉你啊。”
“小妹年纪尚小，生性顽劣又喜欢胡言乱语，在下想听听蔡小姐的意思，倘若小妹真有错，蔡小姐大可直言，在下绝不是徇私之人。”
呵呵，年纪小还学人早恋当小三，这是要上天吗？夏安辛在心里刷起弹幕大军，嘴上却什么都没说。毕竟那天的事情她并不清楚，咄咄逼问下去，说不定会把自己暴露了。况且看赵秦表情真挚又诚恳，说不定可能真的不知道。
“那倒不必了，反正我和梁华现在没什么关系了，赵家小姐和他之间…不关我事。”
关于蔡宝娘身故的事情，这一个月多夏安辛都在想，但还没想好怎么应对。
拉着梁华报官是绝对不可能的，憋着不说她良心上又过不去，现在，连向赵秦打听那天情况的打算也泡汤了。难倒知道那日真相的，就只有赵小姐、梁华和宝娘了吗？
夏安辛挠挠眉间，想着还能怎么开口，随从们已经搬着凉扇出来了，所谓凉扇，就是类似电风扇的扇叶，下面有个手摇柄，架子前还放着冰块，和电视剧里的很相似。
紧接着小二招呼着人上饭菜，这天热得夏安辛实在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如果是放在现代，暑假这么热的天气，白天她是绝对不会出门的，只是这次因为有禁足那段日子在前，一听说能出来，简直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劲头过了，憋着的气也发了，热得夏安辛理智都回来了，顿时觉得还不如呆在房里。
“是不是这些饭菜不合蔡小姐胃口，我让人重新上过？”
“别了，浪费，夏天人本来就没什么胃口。”
夏安辛被热气熏的也没什么精神头，随意摆摆手拒绝，转头看向窗外街市，没注意到赵秦眉头一皱，眼眸里带着一丝异色。
“其实…”赵秦眼眸一转，放下筷子，突然开口道，“这段时日梁兄一直闷闷不乐，怀有心事，在下多番开导，见效甚微，也许解铃还许系铃人，蔡小姐是否……”
难怪这人明明和蔡宝娘不熟，又不善于搭讪，还硬上前和她套近乎，原来是为梁华做说客来了。
夏安辛被热气打得心里燥，没等赵秦说完就打断，“即使闷闷不乐，不也是梁华他自己找的？”
这话一说，赵秦是真一愣，夏安辛也发觉自己语气好像重了点。只是梁华这人，自己男女关系不清楚，还错手杀了蔡宝娘，现在来哭丧脸未免晚了点吧。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不是梁华的错手，也许夏安辛不会有在这里再生的机会，而且别人情侣之间的事情，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好像也没办法评判。
这样纠结的想法，已经在夏安辛心里纠缠了一个多月，尽管她不能对梁华怎么样，但对他这个人，她实在好感不起来。
“总之一切都是阴差阳错，我不想追究下去了，至于那天他和赵家小姐的事情，我只告诉了我祖父，往后不会再告诉其他人，你们放心吧。”
“你告诉了你祖父？”
赵秦声色微变，话脱口而出又立马压制情绪，顺手拿起茶杯掩面，衣袖后眼神变换，一反刚刚儒雅亲善的神色，反有丝凶意一闪而过。但细思虑之下，又觉得不对劲，她既然告诉了她祖父蔡相，蔡相就不可能这一个月多来都没有任何作为。
赵秦心中百转千回，突然生出一个想法，于是放下茶杯，瞬间又一副微微浅笑的模样，“既然如此，在下再说什么反倒多余。是了，听梁兄说那日蔡小姐落水前，曾交给我小妹一件东西，事后在下问小妹，小妹却无论如何不说，不知到底是什么？在下也好叫小妹奉还才是。”
“哈？”夏安辛微微一愣，急忙正容，故作淡定道，“哦，既然赵小姐不想说，我哪有再说的道理。”
落水那日她若肯老实将东西交出来，兴许也不会落水，这点她不可能不知道不记得，更不可能顺着他胡诌的话说下去……如此看来，只有一种可能。
她果然不记得当日的事情了！
之前确实有些风言风语，说蔡家大小姐性情大变，他原本觉得是蔡家故布疑阵，今日恰好碰见她就想试探一番，这一路下来，就觉得她和传闻中的蔡家大小姐很不一样。
赵秦面色不改，心下飞快盘算，若说她未失忆，却扮作不记得的样子，他还能明白意图，既然她根本就不记得当日所发生的事情，何必要装记得呢。
沉默片刻，赵秦垂眉微笑，缓缓点头，“蔡小姐说得是。”
夏安辛自己做贼心虚，嘿嘿尴尬笑了两声，再顾不上揣摩赵秦的心思。
两人不再说话，气氛也跟着冷下来。
看来这里不好久待，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夏安辛打算好，一拍脑袋，一副恍然想起的表情，“哎呀，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李家小姐还在那个摩喉罗店里等着我呢！我看我还是先走了。”
“烈日当头，让在下送蔡小姐一程罢。”
见赵秦起身，夏安辛连忙跟着站起来，一边摆手一边走，“不必了，近的很，我自己走就行！不用送不用送！留步留步！”
赵秦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只管起身跟着她走下去。
一到楼下大厅，和楼上简直是两种氛围，热闹得很，夏安辛听见身后脚步声也不回头，只装作着急的模样往外走。
穿过大门堂口，门口迎面走来一人，顿时吸引了夏安辛的目光，两人擦身而过，她脚步不禁一滞，目光追随过去。
这是一行三人，中间那个虎背熊腰，相当的高壮，尤为突出，而吸引夏安辛的，就是他一身带着鲜明的北方游牧民族特点的衣服，披头散发，和这里格格不入。
这身和蒙古族的传统服饰有点像，叫她突然想起常小纪第一次和她回内蒙，她奶奶硬拿了一件她爷爷的旧衣给他穿，常小纪穿着一点都不合身，像个冬瓜，她哈哈笑他好久，然后被他在草原上追着打。
跑累了，她倒在羊堆里求饶，常小纪居高临下叉腰问道，“真的有那么像冬瓜吗？”
她哈哈点头，“没见过比你更像的啦！”
常小纪笑着摇头，居然不嫌弃地坐在一身羊屎蛋子的她身边，她偷偷瞄了眼他的侧脸，心里莫名喜滋滋，这怕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冬瓜了吧！
“这应该是随金国通商使来的商贾。”赵秦见夏安辛看得出神，于是走到她身边边解释了一句。
夏安辛瞬间回神，目光旁移，正与那行中一人相碰，那人先是一愣，然后嘿嘿一笑，用汉语对中间虎背熊腰的大汉大声道，“大哥！你身后有个小姑娘一直看着你，怕不是对你有情意噢！”
那人一听便回头望过来，只见他胡须拉差，皮肤黝黑，相貌似李逵，气势赛张飞，长相相当粗旷。眼神一转落在夏安辛身上，上下一打量，哈哈一笑，“小姑娘若有意，大可以用汉人投之以木瓜的招数，XX没有桃李，却有接瓜的好本事！”
赵秦一听脸色顿变，伸手将夏安辛揽在身后，冷笑一声正要反驳，却被夏安辛抓住他袖子拦了下来。
夏安辛听那人话虽然不是好话，但语气爽落，表情坦荡，没有什么恶意，况且又是她先盯的人家，算是理亏，于是对那大汉捧手道，“这位大哥，我刚刚走了神，才盯着你这么久，不是有什么恶意的，实在抱歉了！”
那大汉微微一愣，然后哈哈笑道，“不打紧，我XX爱说笑，要有什么冒犯的，也请姑娘不要在意！”
说着冲夏安辛回一抱拳，然后三人便往后厢去了。
夏安辛见几人走远，放下手来，心底叹了一口气，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那么好看的冬瓜了。
夏安辛心里记挂着她的“冬瓜”，却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的人目光正紧紧地盯着她。
走出大门，夏安辛回头见赵秦还跟着她，想着他刚刚有意维护自己，心生感谢道，“赵秦，刚刚谢谢你，更多谢你那天救了我，这路不远，我自己走去就行，呃，以后再见！”
怕他会跟上来，夏安辛赶紧挥挥手，转身小跑走了，自然没看见留在原地的赵秦惊讶微怔的样子。
但这样一来，更证实了刚刚赵秦心里冒出来的想法——蔡小姐性情大变又言行怪异，之前有些传言说蔡家大小姐疯了，如今见她言行和从前大相径庭，更直呼他的名字，相当失常，看来蔡家小姐果然是疯了。
或许只有疯了的人，才会对自己失忆的事情不清不楚？
赵秦盯着前方渐渐消失的背影想着，忽地低头无声地笑了，末了转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伸手以扇挑帘，轻声叹道，“疯了倒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赵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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