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一片好》秋叶荻

34、救出慕相

　　玄殷说完，就带着艳离走了，留下云瑶带白淼去找慕文溯。
　　白淼在一处偏僻的房间里找到了他。平时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人此时身上都是尘土，头发微乱，双手被绑在身后，脚上也绑了绳子，许是怕被他看见样貌，就连眼睛上也蒙了一块黑布，原本冷淡疏离的人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脆弱。
　　白淼不满地看了云瑶一眼，意思是你们几个高手把一个柔弱文人绑成这样不嫌丢人吗？
　　云瑶摊了摊手，表示她只是按吩咐办事，也是迫于无奈。然后打了个手势表示会在山下等他们，不会妨碍他们俩互诉衷肠，不等白淼回复就脚底抹油溜走了。
　　白淼举起来的拳头还没来得及挥出去就已经失去了目标，她只好放下拳头，盯着屋里一动不动的人看了一会儿，大步走近，伸手探了下他的鼻息，确认呼吸平稳，只是陷入了昏迷。
　　她蹲下来，先将他脚上的绳子解了，然后是手上的。解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解绳子的手停了下来，转而把人放平，没多犹豫就开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刚摸了没两下，手腕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锁住，慕文溯挣扎着坐起来，略显苍白的嘴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寒意。
　　“姑娘，请自重。”
　　白淼使劲甩了两下，没挣脱开，本来就心情不好的她气得伸出脚踢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道：“慕相把我的剑还来，我保证会非常自重，绝不碰你一下。”
　　“……郡主？”
　　手腕上的力道一下子松开了，白淼揉了揉手腕，又活动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站了起来。
　　慕文溯解开脑袋后面的黑布，突然的光亮刺激得他眯起了眼睛，等适应了光线才完全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看起来比他这个被绑架的人还要狼狈的少女，还有那比锅底还要黑的脸色。
　　慕文溯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道：“郡主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定会铭记在心，以后……”
　　白淼打断他道：“别以后了，现在把我的剑还回来就可以了。”
　　慕文溯的眼睛格外清澈，看不出半点拿了别人东西的愧疚。由于嗓子干，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郡主说的是什么剑？可否给个线索？”
　　白淼沉默了一会儿，飞快地说道：“就是我喝醉的那天。”
　　慕文溯从她微红的耳朵上难得地品出了一丝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做出思索的样子：“啊，在下想起来了，那天郡主举着剑差点砍伤在下，后来平帝和贵妃带人赶到，将我救下，郡主也昏睡过去了，当时一片混乱，并不记得剑在哪里。”
　　白淼有些半信半疑：“真的？”
　　慕文溯微微偏头，以一种极为诚恳的目光看着她：“郡主后来有去那里找过吗？”
　　“……没有。”
　　醒来后先去见了贵妃，后来被平帝问责，然后马不停蹄地出来找你，哪有时间去找剑。
　　慕文溯建议她再去那里仔细找找，这事就算过去了。
　　接下来是另一件事了。
　　“慕相可还记得是什么人绑架了你？”
　　白淼对玄殷的话始终心存疑虑，但目前她知道的太少，没办法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慕文溯回忆了片刻，说道：“劫车的人穿着样式统一的深色布衣，蒙着脸，出手干脆利落，一看便知训练有素，在抓到我以后他们就不再恋战，直接打晕了我带走，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那他们身上可有明显的纹样或者记号？”
　　慕文溯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当时情况混乱，我没有看清楚。”
　　白淼摸了摸下巴，心想这样的话玄殷究竟是救人的还是绑匪就不好说了。
　　“此处离渊国边境不远，平帝派了燕子楚来找你，我将你送过去，由燕子楚护送你回国，如何？”白淼问道。
　　慕文溯深深地看着她，拒绝了她的提议：“不，我希望郡主亲自送我回平城。此事关系重大，平帝必须给我、给陛下、给渊国一个交代。”
　　白淼不太赞同：“绑匪如今还未抓到，慕相还是尽快回国比较安全，万一途中又遇刺……”
　　“无妨。”慕文溯打断了她，“万一有事，郡主只需护好自己，生死有命，我不会怪罪郡主的。”
　　白淼很不能理解。回到渊国再慢慢调查不行吗？为何非要将自己置身险境，冒这样大的风险？
　　“既然慕相心意已决，那就这么办吧。先说好，我的功夫一般，若真出事，必然不能护你周全。”
　　慕文溯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大难临头各自飞’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白淼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大步向前走：“天色不早了，我们早些出发吧。”
　　出了大门，就见云瑶冲了过来：“我已四处查看过了，由于这座山上经常传出鬼哭的声音，因此附近的村庄早就搬走了，下了山也找不到住所，不如就在此地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离开。”
　　白淼看向身后的慕文溯，后者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白淼便道：“那就这样吧。我们去收拾两间屋子出来，准备生火。”
　　白淼等人便在这边转了转，此处已经荒废许久，稍微小点的屋子都破败不堪，不能住人了，只有主卧还算结实，除了窗户有些破损，其他还算完好。
　　白淼咬牙说道：“看来今晚只有这里能住人了。”
　　云瑶说道：“我倒是无所谓，就是这位丞相大人……不知道能不能住得惯。”
　　慕文溯摇摇头：“不妥。毕竟男女有别，住一间屋子有损两位姑娘清誉，还是两位姑娘住在这里，在下去隔壁住一晚吧。”
　　云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道：“想不到丞相大人竟和那些老头子一般迂腐。此处只有我们三人，只要我们守口如瓶，又有谁会知道呢？”
　　慕文溯嘴角挑起一抹笑意，笑意却未到达眼底：“姑娘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在下却不是，有些事还是需要避嫌的。”
　　云瑶撇撇嘴，很不以为意。白淼担心她说出些惊世骇俗的话，便抢过话头说道：“隔壁有个耳房，虽小了些，但还算结实，慕相不介意的话就在那里委屈一晚吧。”
　　慕文溯望向白淼，眼神柔和了些：“无妨。多谢郡主了。”
　　云瑶指指自己，不可置信道：“我呢？不感谢一下我吗？”
　　慕文溯盯着她说道：“在下昏迷期间，闻到了一股艾草的味道，和姑娘身上的香囊味道一模一样。姑娘要不要先给在下解释一下在下手上的勒痕。”
　　说着，伸出了修长的手腕，袖子随意往上挽了一下，露出深红色的勒痕，看着有些吓人。
　　云瑶有些尴尬：“这个……我是第一次绑人，难免有些生疏，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下次、下次就不会了。”
　　慕文溯微微眯起眼睛，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还有下次？”
　　白淼赶紧将她推出去：“云瑶姑娘快去看看外面有没有柴火，拾些回来我们准备生火吧！”
　　慕文溯用一种带着深意的目光看着她：“你倒是维护她。你难道不知道她的身份吗？”
　　白淼说道：“不就是云霓宫出身嘛，慕相何苦为难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慕文溯笑了一下，“一般的小姑娘可没这么大的本事在玄殷身边来去自如。”
　　白淼沉默了一会儿。
　　上一任云霓宫宫主和她师父是好友，和她师父一辈子只收了两个徒弟不同，上一任云霓宫宫主收了足足二百多个徒弟，经常是兴之所至就收一个徒弟，教了几天不耐烦了就丢在一边自生自灭，有些学到一半就下山了，有些中途夭折了，最后坚持下来的，也就七个徒弟。
　　玄殷是大徒弟，却是最不受宠的一个徒弟。就是这样一个不受重视的徒弟竟然联合其他几个徒弟给闭关的云霓宫宫主设下陷阱，引他走火入魔，最后经脉爆裂而亡。
　　只有最小的两个徒弟没有参与其中。其中一个，应该就是刚刚的云瑶了。
　　白淼没说什么，离开了房间。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将一个小瓶子丢给慕文溯。
　　“这是活血化瘀的药，找云瑶拿的，你先擦着。无论她是什么目的，都不会影响你回渊国，所以放心吧。”
　　慕文溯原本捏着药瓶在看，听了这话不由得打量了白淼一番，不紧不慢地问道：“你知道她的目标是什么？”
　　白淼摊开手，不以为意地说道：“这还不明显吗？特地找人引我来这里，又说了这么一大堆，就算目的不是我，也应该是想通过我得到什么，我都不在意了，慕相也不用太介怀，既来之则安之。”
　　慕文溯说道：“既然如此，郡主可知道她留你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白淼带着他来到耳房，顺手推了他一把，结束了这个话题。
　　“想得太多会折寿的。慕相还是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