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明月刀OL萧逸之死》龙骨突

9、【九】 容

　　萧逸入了大哥方南的营帐时，方南正在同李啸商议着什么，见他径自进来，沉了脸色，示意李啸先出去。
　　萧逸呐呐叫了声“大哥”，他才冷冷应了。
　　当年多亏方南收容了孤身少年萧逸，还同他结拜拉他入伙了万马堂八骏，萧逸心中不是不感激的。说也奇怪，他把方南当恩人敬重，更当大哥去信任。偏偏这些年过去了，他二人相处总是一板一眼，怎么也亲近不起来——萧逸不想坠了方南对他“翻羽使”的期许，日日苦练轻功，平时言行举止更是向着大哥方南有样学样，自恃沉稳，罕见少年心性。思肘至此，萧逸脑海中不由想起了天龙古刹里的孙大哥。
　　萧逸脑子里乱作一团正不知如何开口，李啸掀帘端了酒菜进来：“八弟，你陪大哥一道用了午饭吧。”他见方南脸色似是应了，便老老实实举箸吃饭，然而心头纷繁杂绪，又岂能食得滋味。
　　饭毕，李啸进来收拾残局。
　　方南端起茶水浅啜了一口，缓缓道：“咱们万马堂的功夫不好么？”
　　萧逸刚欲辩驳，李啸便接了话茬：“对啊，八弟，你为何要盗神刀谱呢，白白惹怒了那些神刀堂的煞星。”
　　一言既出，萧逸再忍不得，如点着了的炮仗：“我也想问，为何有人一心要让万马堂去惹怒神刀堂的煞星？”
　　李啸闻言一惊，看向方南，得他眼色让自己先出去，便往外走，出帐时回首看一眼方南，见他仍是八风不动，安坐如山。
　　萧逸见帐中再无旁人，才质问方南：“大哥！我奉你密令南下去神刀堂送密信，你说事关重大，我此行机密，只你一人得知，可是如此？”
　　方南放下茶盏，“不错。”
　　萧逸追问：“那为何我会在骅阳林半道遇伏？”
　　方南不答，却反问他：“我再三叮嘱让你去神刀堂，亲手把密信交给路小佳，你办到了么？”
　　萧逸一愣，苦涩道：“大哥……你怪我擅自违命么……骅阳林遇袭，我怕暴露此行目的，坏了大哥要事，哪里还敢再去神刀堂，只得往北逃去……”思及那些黑衣人的穷追不舍，萧逸恨道：“伏击我的人虽然百般遮掩，但我识得那是万马堂的人！”
　　方南这才郑重地上下打量了他，仿佛重新认识萧逸一般：“你倒是比我想的聪明许多……密信——想必也私下拆开看过了吧。”
　　萧逸更恨：“哈哈，哪有什么密信，分明是白纸一张！”他在破庙里时，半夜辗转反侧不得入眠，越想越蹊跷，便咬咬牙拆了密信一睹究竟，哪想那信上半个字也无，不过是个幌子！
　　越想越委屈：“大哥，我一片赤诚之心待你，你为何要害我？”
　　方南却面无愧色：“要怪就怪你终究是马空群的儿子。”
　　“你明知我也恨他……”萧逸更加糊涂了，“你既恨我，为何当初还要收留我？”
　　“当初万马堂四分五裂，我不打着你‘昔日万马堂堂主马空群遗孤’的旗号，谁人听我号令？”方南冷冷道，“你既寄人篱下，却不仅不夹紧尾巴做小伏低，还要闯出个‘轻功绝顶’的江湖声名来——狼子野心！我要万马堂姓方，又岂能容你？”
　　“竟是如此……”萧逸泄了气般沮丧，“你怕污了自己名声，便想借神刀堂的手除去我。”
　　“不错，只是没想到神刀堂倒沉得住气，不仅没有追杀你，还封锁了消息——我只得替他们宣扬宣扬这被盗刀谱的糗事了。”
　　萧逸还要再细问，却忽然腹痛如绞，不禁低呼：“我怎么了？”
　　方南仍是处变不惊：“你既盗了神刀堂的刀谱，那么神刀堂的人暗中给你下了剧毒青龙断元丹，也是情理之中了。”
　　思及食之无味的午饭，萧逸哪还有不明白的，他心里发苦，没想到自己九死一生逃过了红草滩的杀戮，最后竟要死在自家万马堂——不，这里不是我的家，我不要在这里死去！
　　他挣扎着起身，出了营帐，胡乱择了小径蹒跚离开。
　　李啸见萧逸背影踉跄，往古陶镇方向渐行渐远，进了大帐问到：“大哥……要不要……”
　　方南挥了挥手，示意不必：“罢了……看在他叫了我这几年大哥的份上，容他自寻坟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