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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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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已经过了朝食的时间,却仍有十个人围成一桌,抢着桌上的蒸饼狼吞虎咽。其中九人分明是龙渊薛青青、池城与他们领来还幸存的七位帮手,而另外一位白衫黛裙,身盖月白披风的女子,也是龙渊中人,便是与薛青青、池城同来的医者姜念水。
自称身受重伤的池城抢起膳食来却是身法娴熟,身轻如燕,他人还未抢到几张饼,他已经满意的打了个饱嗝,顺手把多抢来的几块推给身旁的姜念水。这次行动不少人都受了伤,姜念水一大早起来,还没填肚子,就先给他们开了药方,跑去抓了药拜托客栈的火房代为煲好,因为每人伤情不同,所需煲的药水也是不同的,她来来回回跑了几次客栈的厨下煲药端药,全然顾不上食用朝食,全靠池城替她留着。
池城饱食了一顿,却似乎还不满意,又开始念叨着:“从五更忙到现在,居然连肉也吃不上,真是人间一大憾事啊。”
他这句话从上餐桌叨叨到现在,薛青青耳朵都起了茧子,“呼噜”一口干下碗里剩余的药,腾出嘴巴来呛他一句道:“客栈位置偏远,这个时辰会做大菜的大厨没来,能吃上蒸饼就不错啦,谁容你挑三拣四的!”
姜念水听着,却是眼珠子一转,起身一溜小跑就到了火房,很快出来便端了一碗药,手挎一个小笼子,里面装了只活蹦乱跳的大母鸡。她把药碗放在池城面前,笑吟吟道:“现在大家的药都煲好了,掌柜的说,门外还有些柴火,我花了点铜板买下了这生禽,烤给你们吃便是了。”
大家听得都是大为欢喜,纷纷叼着蒸饼就随姜念水到客栈外的空地处。彼时雪水初融,大伙花了好会儿功夫终于搭好了支架,底下垫块石板,下置炭火,上燔野味,点燃了火,待客栈里的伙计帮他们宰好鸡,姜念水便串着鸡肉放火上烤。
池城兀自留在客栈的桌上,皱着眉半天终于咽完了那碗黑乎乎的药水,连忙抢出门去准备抢他们烤好的鸡肉冲冲口腔里的涩味。然他定睛一看,却是大失所望,薛青青手里烤着的两串,已经烧得黑乎乎了,而姜念水手里的那几串远远不至于烤焦,但就凭她这种烤法,一时半会怕也是熟不了了。“念水啊念水,亏我刚才还夸你医者父母心,结果你吃了我的饼却最后才端我的药,等我干下了那又黑又苦的水,你还没烤出个名堂来犒劳犒劳我。”他一边摇头晃脑地说着,一边就夺过了姜念水手里的肉串。
薛青青白了他一眼,但看着自己手里糟蹋的两块肉,也是犯愁。她小时候是养在深闺、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十指是不沾阳春水的,后来家道中落,她又忙于习武,要她杀鸡她还辣手些,让她烤鸡那便是为难她了。一分神手里的肉串也被池城抢去,只听他得意洋洋道:“你们两个都是富贵人家出身,弄吃的还是得我这种穷人才干的顺手。”话音刚落,薛青青的那两串肉已经被池城剃去烤糊的部分,重新炙好的肉串冒着浓香,外焦里嫩,很是诱人。
只是池城也不客气,不管大家虎视眈眈的目光,兀自就将烤鸡往嘴里塞,自己吃饱喝足了,才又抓起几串烤好分给大家。
薛青青有幸分到了一根鸡腿,她随意嚼了几口,便觉得肉质鲜嫩清香,也顾不及与池城拌嘴,和大家一样啧啧称赞起来。又吃了几口,开始觉得口味淡了些,夹杂的甜味也不大对她口味,就添上了几把辣味。大家见状,也纷纷学她给烤鸡添些味道。薛青青适才想起了,池城说过他是江南那方的人士,口味自然清淡些,还喜欢下些甜味调剂,但这里大多都是北方人,还是喜欢重口的大辣。
“我说啊池城,你这烤肉的功夫怎么比你打架的功夫还厉害。”一位同伴啃着肉,随意调侃起来。
“你有所不知啊,”池城做出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语气却很轻松,“其实我当年就是一户池姓富人家里的大厨啊,每天躲在火房吃香的喝辣的,好不惬意,你知道我为什么入龙渊吗,就是因为池家的老爷不仅抢了我的肉,还夺了我貌美如花的媳妇,你说这口气怎么咽的下,所以我才请求荆无咎大侠,替我报这杀妻夺子哦不杀鸡夺妻之仇。”
池城说得不着边际,大家也没有当真,姜念水与池城入龙渊的时间相近,加之池城的确有些体虚,练习内功又常常伤身,故而她一个大夫与他关系总归亲近不少,对他的情况也了解得多,她便忍俊不禁地听着池城胡诌,然后别过头对薛青青笑道,“都是胡说的,别当真。”
一行人嬉戏过后,终于打点好各自的行囊,已经到了正午时分,薛青青领着七位同伴准备上马车,与龙渊的其他人回合,而池城与姜念水却各自牵了一匹马。
“信物准备好了没有?”薛青青朝姜念水问道。
姜念水点头,捧出一个精心包扎好的行囊,摊开外面的粗布后,一个雕龙画凤的神龛露了出来,识货的人都能认得出来,这个神龛是神农氏的信物。神农氏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个医家流派,他们没有固定的居所,弟子们四海为家,沿途行医为善,发掘传人,而发现有天赋的弟子,便会送到几位神农氏宗师身边习医,若是成为关门弟子,便有望接任宗师的位置。神农氏每一任都会有三位宗师,他们手中各自有一个神龛作为身份的凭证。因为神农氏的传人多是四处游历,没有固定的牌位安放先烈,他们便将绝世的丹药供奉于神龛中,当做先祖来侍奉祭拜。这诡异的规矩,在江湖中也是一大奇观。薛青青不禁赞叹,姜念水也不是简单人物,她虽然入了龙渊,但表面上却还是神农氏宗师的关门弟子。
这边池城也把夹在身上的软垫卸了个精光,因为既需要在客栈暗袭苏凉,而后又要在鲁地公输世家的驻地与他们再次碰面,以防暗袭失败后自己在公输驻地被他们认出,即使是在夜间行动,又备了面罩,池城还是往身上塞了各式什物来掩盖自己的身形。去掉那些软垫后,原本看起来还有些粗壮的池城,立刻显出原本有些纤细的身形,穿在身上的衣襟变得有些空落落的。练内功的人很多都不修炼自身的体力与力量,池城大抵将此发挥到极致,若是没了真气,依他的身形,怕是彻头彻尾手无缚鸡之力。大家想着,也无怪在各自行动,人情有些淡薄的龙渊,他还能和姜念水如此熟络,以池城这病怏怏的模样,怕是常常需要叨扰念水这位大夫。
池城没顾虑大家此时的想法,大大咧咧跨上马,姜念水和薛青青还在那边耳语,他便扯着马勒周遭瞎晃悠。
“总之你们万事小心。”薛青青见时候不早,忙收住话匣子,目送两人离开。
多亏了姜念水神农氏关门弟子的身份,她和池城准备混入鲁地公输驻地的武林盟会之中,与在外潜伏的龙渊大部队里应外合。两人纵马在前往鲁地的路上飞驰。薛青青也需马不停蹄的赶路,龙渊虽然已经有了十余年的积累,聚集了不少顶尖高手,但当真搅起腥风血雨来才发现,现在的门派个个都是人多势众,即便龙渊中人一个个以一敌百,人手都显得抓襟见肘,面对实力不弱的门派时更是随时都会全军覆没。但现今多线作战,龙渊也只好借助盟军给出的一些帮手,配上自己的人员,精打细算起来,所以才出现今日这种,两个实力平庸的龙渊中人,带上一个大夫,就妄想在顶尖杀手阮轻陌眼皮底下取人性命的情况。
思及此处,薛青青又想起带来的另外一位同伴,也已经按照约定潜伏起来,也不知道能否抓住这最后机会给那一帮人致命一击。